梁老头闻言,扭头吩咐小林前去搭手,自个儿却没动,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白纸,又拿出衣袋上插着的钢笔,在上边比划。
再说老朱这边,虽说那酒浑子以胸腹为口,扑袭而来,可他毕竟是个死人,空有力气却失了灵活,老朱同他周旋也不算困难。两方来回几遭,闪转腾挪,一时间也颇有趣味。直到小林加入战团,老朱才消了玩闹的兴致。
小林这后生,年轻虽轻,却常年累月的同自己老师梁教授走南闯北,经验算不得丰富,却也是爬过雪山,钻过沟,入过矿洞,下过墓的主,自然知道该如何协助老朱料理这位“蹩脚厨师”。
就见小林从左老朱从右,两人一左一右的从酒浑子两侧肩肋入手。小林,老朱分别以左手,右手为主,先捉住邪物肩头,而后另一只手捏住肘部,又分别用左,右两脚从侧后勾住邪物脚脖。绷紧全身,凝聚心神,腰为轴,手为点,脊背,膂力,腿劲一并发力,不仅直接按倒了酒浑子,就连他的两肩,也一同拆去。梁教授在远处瞧得清楚,也舒了口气,正当他停笔缓气之时异变陡生!
此时的梁教授只觉得后心发痒,似有千万只爬虫在撕咬,而后又有寒气生腾,凉如千年坚冰,当下心中大骇,急忙一个“驴打滚”想从侧边滚开。可终究慢了一步,朦胧的白月光透过薄雾洒在身上,梁教授也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东西,那是一只枯似老树苍根的手掌,尺来厚的茧子上沾满黑泥,更不要说指甲和指甲缝里,那锐如自个儿钢笔笔尖的指甲里塞满了卷曲的丝与泥,比笔里的墨汁还黑。
也幸好教授做了回避,这手错过颈项插在了右手胛骨上。顿时间血就如同济南城里的名泉,咕嘟咕嘟的往外冒,不大一会就打湿了中山装上一大片的布料。而此时,另一只手已然照着教授脖子袭来!眼看梁教授就要毙命于此,难道就没人能救吗?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就见一个前细后粗的棍儿斜插而出,一提一压一旋一拍,正正好的止住了这手,嘿,这手格挡功夫着实了得。
教授沿着这棍子上瞧,这来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直挺,只是上边沾了些白面,坏了观感。梁教授的目光继续上行越过套着黑布袖套的手臂,攀过肩头,瞅见了来人的长相。这来人还是有几分样貌的:在旧时代会被人看做是没福分的薄耳。耳廓上方的头发短而直,斜斜的指向夜空,那剑眉下的眸子是最奇的,堪比繁星皎月,亮的吓人。咦,这不就是“东西巷”的那位小老板吗?
这时,老朱与小林也用兜里揣着的复合线将酒浑子捆了个严实,忙上前扶起梁教授。小林哪里能见老师受伤,瞬时间就红了眼,叫老朱搀着自家老师,自个想着上前同偷袭拼命。
得亏梁教授叫住了他才没让小林给小老板添乱:“小林就你这打鱼把势别去个人掌柜的添乱!想帮我止血。”
小林闻言忙不迭地从内衣兜中取出伤药和止血带摊在手上对老师说:“梁老师,忍着点。”而后迅速将棕黄色的伤药敷在伤口,又用止血带在肩上以“8字形”包扎。 做完这些,才抹了把汗,小林就听到老朱喝彩的声:“好一记上步冲天炮。”他闻声望去就见刚刚的偷袭者正好被小老板破开架势
这是如何做到的?原来啊就在小林帮老师止血的时候,张旌已经同偷袭者交手数回。在同来人交手的数个回合里心中已经了然知晓对方不好对付,于是买个破绽,让其以尖爪击飞擀杖,趁这功夫左脚踏前一步,挥左拳前击其后脑。偷袭者身体左扭,右脚在前,右爪格挡的姿势已在张旌预料中,张旌也不恼,右脚跨前,右拳直击面门!这时偷袭者空余的左爪前戳想以此逼退张旌:可张旌早有打算,拳化为掌避过锋芒,其后上拍再一捉稳稳地拿住了偷袭者的小臂让其进退不得。
这大好时机怎能停留!张旌左手荡开偷袭者的纠缠略微曲肘部,右脚上前成最易发力的“弓”字步,蓄力已足,正是迸发之时!于是左手成拳,心、意、气、力拧于拳上,自下而上猛然挥出击在偷袭者下颌骨上!此招正是六合拳法中的“上步冲天炮”。
拳势刚猛霸道,如车头般击于下颌,只一击斗大的头颅就向后折去成了90°,脖颈更如折枝断竹,只剩层干肉皮连着头颅,任凭你是何等邪魔外道,此等伤势也休得再想活命。于是那残躯只能轰然倒地。
小林与老朱搀着梁教授走到张旌身旁,也瞧清了那位躺在地上的偷袭者。 那偷袭者长相挺唬人的,冷练的白月光下,照出了那颗后仰的头颅。枯槁泛黄的额骨,发黑带泥的颌骨以及那沾着尺长黑发的老皮,再往下看,一身花布棉袄,一条碎布棉裤,再加上一双黑面白底的老布鞋,赫然是一副老太打扮的干尸。这尸体最奇的是那双手,干瘦细长,上边套着一层的黑色老皮,老皮从棉布衣袖里一直延伸,堪堪到指尖停住,再往前的就是三四寸长的黑指甲。
“小同志,还多亏你啊,不然老头子我这条命就得栽在这老僵尸身上了。”梁教授谢道。
“老教授,你就别折杀我了,这种事不是应该做的吗,再说了这两玩意妨碍我做生意,你们不来除掉它,我也要来的。”张旌笑到。
“小老板,身手不错啊,哪学的,你可别和我说是偷学的啊,这身手每个二十年光景可练不出。”这是老朱这位浑人。
“哎,家传把式,登不得台面的,现在夜也深了干脆去我店里应付一晚吧,正好楼上还有几间房,顺便给梁教授拔拔尸毒。”小张打了个马虎眼。
“小林,小朱,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就听小同志的话,去他面馆里呆一宿。”既然领头的发话了,小林和老朱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各带着一位爷去了张旌的面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