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时间呢?从永琳的角度来解释,时间是衡量周围环境不断变化的指标,是发生的事件在我们面前不断流逝的直观表现。对辉夜来说,时间则可以简朴地分为过去,现在,未来。
辉夜的操纵时间的能力分别为“永远”和“须臾”。
“永远”是使有形有质之物的时间停止流逝,无论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都不会影响到被施加了“永远”的事物。时间的流逝是变化产生的基础,被施加了“永远”的事物,将不会再发生变化,它将不再有未来,以“过去”的状态一直停留在不断变成过去的“现在”之中。
万物的时间都是恒定流逝的,这一刻的现在,下一刻就会变成过去,时间流逝,才会产生变化。新鲜的果实腐烂,年轻的女孩变老,事物的时间流逝被停止,变化也随即终止,果实一直新鲜,青春容颜也得以永驻。
对于没有灵魂的死物而言,“永远”无法被察觉,因而施加在死物之上的“永远”可以一直起效,直到辉夜主动解除。而对于有灵之生物,“永远”则相当于时间停止且放逐于异次元,被施加“永远”的生物,虽然可以被触碰,转移,但无法被改变,伤害。
生命存在和活动的能力基于构成身体的粒子不断地发生着变化,将这种变化停止,生命活动也会随之暂停。
不过对于有灵之生物而言,“永远”持续的时间取决于辉夜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因为从本质上来说,“永远”是诞生于灵魂的能力,灵魂是无形无质的,具有灵魂的生物,察觉到自身被施加“永远”的状态后,便能用灵魂之力去消耗“永远”之力,强行破除。
相对于“永远”来说,“须臾”则是一种无法确切地阐述其实质的能力。
人无法察觉的刹那,叫做须臾。辉夜可以在须臾之间行动而不被人感知到。
当这个能力作用于辉夜本人时,“须臾”可简单的解释成将自身一秒的时间拉长到一小时甚至一天,别人在一秒钟之内看了一页书,她可能看了一本甚至更多。然而在别人的视角中,辉夜连书都没有碰过。
当这个能力作用于他人之时,就变成了操纵复数历史的能力。
与他人战斗时,对他人施加“须臾”,他人抬手间,辉夜就已经经历了无数场完整的战斗,最后辉夜选择最满意的一个结果,在“须臾”完成之后的正常时间流速中按她想要并已经得到验证的方式结束战斗。
当然,使用的次数越多,越容易被强者察觉,毕竟“须臾”不是如十六夜咲夜那般时间停止,变量完全为0,而是时间往前流逝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
“须臾”使用的次数越多,累积起来的刹那就越容易达到被人察觉的程度。
对秦南来说,假使他刚进入梦境之时,抬了一下头,抬头这个瞬间是他无法察觉的。辉夜将“须臾”的能力施加在他身上,在抬头这个瞬间,他经历了一次梦境,并最后死亡复活在原地。
如果这个抬头的动作是一秒,辉夜将这一秒切分成无数个“须臾”,从而让秦南经历无数次梦境。在无数次梦境的锻炼之后,秦南最终杀掉了巨人救下女孩,在外人眼中,秦南经历了无数次才做到这个程度,但在秦南自己的意识之中,他只是进入梦境,一路披荆斩棘,顺利杀掉了巨人救下女孩。
至于那些无数次失败梦境的轮回和心路历程,都是他无法察觉的刹那,不在他的记忆之中。
事情的发展本来应该是这样。
以“永远”之力将女孩梦境的时间固定,不论秦南在这梦境世界之中做了什么,女孩的梦境始终停留在秦南出现在废墟的那一刻,不再向前流逝,不会因秦南的所作所为作出改变。
再将“须臾”之力施加在秦南的身上,令他进入梦境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无数次梦境轮回之中达到了救下女孩的程度。
然后取消掉“永远”和“须臾”,让秦南在梦境中杀掉巨人救下了女孩,治好灵魂上的问题。他醒来之后只会记得自己做了一场梦,且不会有之前那么多次梦境轮回的记忆。
因为梦境是基于灵魂的力量所构筑的异界,是无形无质之物所衍生出的有形有质之地,即使辉夜对女孩的梦境施加了“永远”,秦南进入女孩的梦境本质上是灵魂之间的交流,他的行为仍然会与梦境世界产生有效的交互,在这种基于灵魂之力的交流停止——即秦南死后,女孩的梦境就会因为“永远”而恢复成初始的样子。
虽然在梦境之中的秦南和女孩没法察觉,但在梦境之外的铃仙等人能察觉到“须臾”的存在,看到秦南一次次的轮回。
这也是八云紫讥讽辉夜将梦境分成无数个片段让秦南受苦时,辉夜不屑与她辩驳的原因。她知道这不会给秦南带来什么不良后果。
只是现在出了问题,原因归根结底还在辉夜身上。
虽然做梦会给人带来身体和精神上的好处,但过度做梦会损伤灵魂。就如某种刺激中枢神经兴奋的运动一样,适度有益排遣压力和发泄多余的欲望,过度则会伤身。
如果将灵魂数值化,使灵魂总能量为一百,做一次梦需要消耗十点。不加保护措施,秦南这无数次梦境下来,一百点能量不但早已耗尽,甚至要倒扣许多。秦南自己没有察觉到经历了无数次梦境,可能量是实实在在的消耗了的。辉夜将做一次梦需要的这十点能量分成无数份,每一次梦境,消耗一份,最后的总消耗仍然是十点。
八云紫说“他本应该会的”,言外之意是秦南若是以十点灵魂能量去将意志具现化,能得到攻击力是十的剑,现在就因为辉夜的原因,以一点不到的能量具现化得到的剑攻击力太低,无法对抗巨人,所以灵魂才响应他的意志,实质化降临在梦境世界之中。
虽然若不是辉夜将这十点能量分成无数份让秦南经历这么多次梦境,他根本无法能够对抗巨人,甚至见不到女孩就死在怨灵手中了,但两人默契的无视了这点,毕竟如果秦南是那个人的话,结果必然会是碾压般地轻描淡写击杀巨人救下女孩。
秦南的灵魂实质化降临在梦境之中,大概就相当于辉夜给他开的外挂被修复了,现在死一次,就消耗一点灵魂能量,这所消耗的一点能量还是在做梦需要的十点之外的。等灵魂能量消耗完,他就会被永远地困在这梦境之中。
并且,灵魂实质化降临对于秦南一点帮助也没有,他现在还无法感受到灵魂,无法使用灵魂的力量,反而因此,这本该完全不会被记得的无数次失败梦境,在灵魂实质化之后,每一次失败都将刻在灵魂的记忆之中。就像是奥特曼的人间体拿到了变身器,但忘记怎么变身了,只能继续和怪兽徒手搏斗。
若将一次梦境的收获数值化为一点经验,做梦消耗十点灵魂能量,得到一点经验,大概就是经验的获得情况为1/1,这是身体和灵魂所能接受的程度。秦南之前多次经历梦境,所获得的经验都没有吸收,因为在醒来之后他不会意识到自己做了那么多次梦,也没有相关的记忆。
如果不出意外,在他梦醒后,只会有杀掉巨人救下女孩的那一场梦境所获得“经验+1”,之前无数次失败过程中被怨灵撕碎的死亡感觉和对抗巨人的战斗体会,不会留存丝毫。
现在就是,秦南的灵魂察觉到了本该无法被察觉到的“须臾”,并因为他自己的意志而使灵魂在梦境中实质化。但是,他的意识还没察觉到自己灵魂的存在,无法利用自己灵魂的力量,改善现状。
这样下去他将因为灵魂的力量耗尽,永远困在梦境之中。
现在辉夜只能将所有因“须臾”而产生的梦境片段合而为一,这等于让秦南一次性地瞬间经历之前的所有梦境,所有未被吸收的经验也将涌入他的灵魂之中。这将会对他造成怎样的冲击,带来怎样的后果。
辉夜无法预料。
强烈的刺激会使人得精神病,秦南马上要经历的,已不止是强烈能形容的了。
“须臾”此刻已失去了作用。就像将石头丢入水中,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不管多少次,溅起的水花都会是一样大。
“你也搭把手吧,”辉夜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八云紫,“现在的情况也在你预料之中?”
“没有,”八云紫脸上带笑,眼中却泛着忧色,“不然我也不会现身了。”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