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仙推着载着秦南的牛车,确认般地再一次向永琳问道:
“师匠,那我送他去人里了?”
“嗯,去吧。”
“那……我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闪烁着不时地偷偷朝永琳身后瞄去,虽然那里空无一人。
“别看了,这是公主的意思,是她要把人送走的。”
“啊?为什么啊?”
铃仙不由地问出声来,随即捂着嘴,怯怯地看着永琳。师匠向来不喜欢她对于公主的事抱有过多的好奇心。
只是这次永琳并没有冷着脸看她,而是微微叹了口气。
“辉夜她有自己的想法,去吧,优昙华,别问那么多了……”
看着牛车上沉睡着的秦南,铃仙不由得有些担忧,这把人送去,虽然师匠说是公主的意思,但到时候公主要是反悔,会不会迁怒于她。
毕竟那天之后的半月以来,虽然秦南一直没醒过来,但公主天天都来看他,对他所表露出来的关心未免也有些太过,还一点都不避讳旁人。更让铃仙心中疑惑的是,师匠对此竟然不发一言。
目送铃仙推着牛车飞入空中,八意永琳突然间想起久远以前的事情,心中微叹,转身去找辉夜。
辉夜正坐在中庭边的走廊上,抱着一把古剑低头发呆。
“已经让铃仙把送他回人里了。”八意永琳走来,在她身边坐下。
月满霜华,竹影斑驳错落在穿过庭中的石子路上。
“嗯。”辉夜低低地应了声。
“我以为你会把他留下来。”
“有想过。”
“为什么不呢?”
“他还不是。”
八意永琳皱了皱眉,不懂她话中的意味。
“已经确定了,他就是他吧?”
“是。”
“凭着月都的技术,唤醒他往世的记忆,让他重新修炼成仙人,并不算什么难事。”
“做不到的。”
“殿下……”
不待永琳再劝,辉夜轻轻抬起头,看着庭中月色掩映下的青石和翠竹,悠悠叹道:
“永琳啊,如果那么做了,他还是他么?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瓷器打碎了,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终究也不是之前的那个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都等了这么久,在乎的已经不是结果了。”
“那殿下是在等什么呢?”
“等待本身,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传说中,天照大神躲进天户岩,常世思兼神向八百万神祗献策,使天照大神听到外头戏谑嘻笑及舞蹈乐音,推开磐户窥看,立于一旁的天手力雄神一把拉住她,大地才重现光明。
一直以来永琳都以为,只要辉夜找到那个人,就不再有留在地上的理由,能随她返回月都。可在这漫长的地上岁月中,辉夜留在地上的初衷不知不觉已经变了,她却完全没有察觉到。
“若有一天,他记起前世,再来找你呢?”
“即使有着相同的记忆和灵魂,经历不同,思想、感情、性格也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兄长大人在四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就算他的灵魂不死不灭,但此后不管轮回多少次,都不会再是当初的他了。”
“恕我直言,殿下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呢?”
“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正是因为知道不可能再见,所以思念才如此地遥遥无期啊……”
辉夜将手中的古剑横放在双膝之上,映着月光,古剑上的纹路清晰可辨。
“只要他能唤醒太阿,得到它的承认,就可以了。”
“那公主不打算做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辉夜像是保证又是告诫一般,“在他自己能想起一切之前,我不会做任何事情。”
所以,永琳你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人之里,铃奈庵。
“铃仙小姐,这是?”小玲有些懵地看着眼前飘在空中的牛车。
“公主让我把他送回来的。”
“那他病好了吗?”
“啊,这个……应该好了吧?”铃仙不确定,有些尴尬地笑着,“不然也不会让我把他送回来了是吧。”
“那他现在?”
小玲走过去,戳了戳躺在牛车上的秦南。
似乎睡得挺死,没有反应。
“我记得上次我去看他,也是这个样子吧?”第一次拜访的十天之后,小玲又去了一次永远亭,据八意医生所说,秦南在这期间一直没有醒来。
“没事的,他过两天就会醒过来,这是师匠跟我说的。”铃仙保证道。
“真的吗?他这么多天都没有醒来吧?”小玲的语气带着满满的质疑,“过两天真的会醒来吗?”
“如果有什么问题,去永远亭找我就是了。”
“诶~去永远亭好麻烦的。”
“我三天来一次村子卖药,你到时候来找我就是!”铃仙羞怒道,“师匠看病什么时候出过问题的?”
“那倒也是……”
小玲想了想,虽然八意医生有时候会用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物,但她给人治病好像还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不管什么样的疑难杂症都能治好。
“诶?”小玲突然回过神来,“那个来村子里卖药的是你啊,难怪每次都戴着斗笠打扮得奇奇怪怪的!”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铃仙嘿嘿哈哈的,尬笑着假装没听到。
“也是哦,要是村民知道是妖怪卖药,肯定不敢买的。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唔——那就交给你啦,我先回去了。”
“能麻烦你帮一下忙吗?”小玲试着把秦南从牛车上搬下来,但对她来说秦南的身体太大也太重了。
“唔。”
铃仙有些不情愿地抱起秦南放到小玲准备好的地铺上,便急匆匆地告辞了。
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铃仙的行迹可疑,小玲总觉得秦南是被她们看病看出问题来了。
这么想着,她看着天色还早,和父母打过招呼后便去找阿求,请她派人送自己去博丽神社。她要找灵梦来看一下,秦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本居夫妇也在秦南的房中,等着巫女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