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支部当然不可能和天命总部一条心，至于最高评议会——
那些老家伙更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主。
不过奥托并不怎么在乎这种事情，特斯拉所谓的尾大不掉和强枝弱干对她来讲更是个笑话，天命下属的各个支部对她而言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哪怕是天命本身，也只是给她提供便利的好用工具。
因为她掌握着整个天命的最高权力。
女孩哼哼了几声，从桌面上抽出了一张白纸，随后从笔架上取下一支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了一串人名。
包括一些无关紧要的外围人员，也包括甚至身居高位的部门主管，不过天命不缺这么几个人，即使是部门主管，也能轻易的拿出很多替代品，她轻轻地吹了个口哨，按动了桌面上的一个小小按钮。
位于右侧的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方的通道，一个人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单膝跪在奥托的面前：
“主教大人。”
她将手中的名单递给了人影，而后者只是沉默的接过纸张，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写在名单上的人命有数十人之多，其中的一部分会被调离原本的位置，从此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也有些人会得到晋升，当然，绝大部分人员，都会被她下属的女武神部队干脆利落的处决掉，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
奥托捏弄着手里的勺子，随手用虚空万藏将那件播放器扭成了一堆冒着电火花的垃圾，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
凯雯靠在真皮的汽车后座上，舒适的放松了自己的身体，除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灰蛇之外，车上还有两个看起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年轻人，两人看到了灰蛇，下意识的朝对方低下了头，“大人。”
“这是你的下属？”
凯雯侧过脸打量着坐在自己左侧的年轻人，并不怎么在意对方几乎是在“审视”自己的目光，“东西准备好了吗？”
“是的，大人。”
灰蛇的声音依旧平稳的像是无波的古井，“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凯雯低声地重复了一遍灰蛇的话，随后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有多少人知道我来了？”
“不超过五个，大人。”
“但是，大人，刚刚就一直有一个人在监视着周围，我们为什么不…”
灰蛇携带的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声，听起来冷漠而毫无感情：
“我能随时打爆她的脑袋。”
凯雯轻笑了起来，“我正需要他们这样做。”
“是，大人。”
披着光学迷彩斗篷的女子掐断了通讯，但却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
她不会打爆之前那个观察者的脑袋，但是这不代表着她现在就能放松警惕，天命的北美支部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自身遭到严重渗透的现实，因此，这里的局面其实相当紧张。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慢慢地吐出，让自己的手指尽可能的稳定下来，瞄准镜中的锁定环闪烁了几下，最终落在了一处位置。
女子扣下了扳机。
并没有枪械射击时的巨大声响，她手中的狙击步枪前半段的磁能单元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便是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经过电磁加速的弹丸将会不偏不倚的命中目标，在她扣下扳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自信，女子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狙击步枪拆解成零碎的零件，其中位于核心的芯片和供能单元被她回收，剩下的部分则被扔进了不远处的空桶里。
片刻之后，空桶中窜出了一团火焰，高性能燃烧弹会将那支狙击步枪剩余的部分烧成一团没人能够辨别的残渣。
在楼顶发生的变动自然不会影响到他们，凯雯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灰蛇，随后便靠回了后座上：
“我们还有大概三到四个小时，所以，抓紧时间，到了叫我。”
“是，大人。”
随着车辆平稳的停在了一座大楼之前，原本靠在后座上似乎陷入了睡眠的凯雯也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睛，“看来你们现在发展的不错？”
“蛇无处不在，大人。”
灰蛇难以掩盖自己预期中的自傲：
“‘蛇’存在的历史远远比现在的天命更加长久，但是我们一直将自己隐藏在历史的深处，避免产生无谓的变数，因为我们的使命仅有战胜崩坏，而现在，我们将距离我们的使命更进一步。”
他为凯雯打开了车门，做出了“请”的姿势。
“您在这里拥有着除了尊主以外的最高权力。”
相比于位于浮空岛上的天命总部，蛇是一个更加松散一些的组织，其严密的纪律性仅存在于其核心成员之中，而在没有重要行动的时候，各个核心人员之间也很少直接产生联系，但是一旦蛇真正的行动起来——
早已渗透进各行各业之中的“蛇”将会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周围身着西装的职员和管理者们有些好奇地看了走入大厦的两个人一眼，他们中的大部分并不是‘蛇’的高级成员，因此与他们交流也并没有意义，灰蛇只是简单地轻轻在自己的耳侧按压了一下，接通了与某个人的通讯：
“打开‘大门’。”
“是，大人。”
原本位于一层的电梯开始向下运行，电梯上的数字几经变动，最后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乱码，而在原本的位置，另一台电梯轿厢将会代替这部电梯的位置，凯雯伸出手轻轻触摸了电梯大门片刻，略有讶异的停顿了一下。
“你们在建造大门的时候加入了魂钢？”
“只有极少量，大人，但是足以抵御普通轻型武器的直接攻击。”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大门打开，一道扫描从面前的走廊中落在了两人的身上，在凯雯的面部停留片刻之后闪烁了几下，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道合成音也从走廊里响了起来：
“欢迎您的到来，凯雯大人。”
“这里是我们曾经发现的小型避难设施，后来，为了掩盖这里的秘密，‘蛇’买下了这里的土地，让这里成为了我们的所有物，但是令人遗憾的是，这里原本那些如同神灵般的造物，却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销蚀。”
灰蛇所言不假，相比于外面，这里的设施看起来更加简陋，但是却让凯雯久违的找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亲切感——
即使是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上个纪元里，人类的足迹也鲜少触及北美的土地，崩坏能的使用提供了近乎无穷无尽的能源，而开发这里的土地就显得失去了意义，因此，仅仅在上个纪元的末期，逐火之蛾才在这里象征性的修建了部分设施。
她伸出手触摸墙壁，沿着上面早已经显得模糊的纹路勾勒出了逐火之蛾的徽记。
“做的不错，灰蛇，那么，那设备运行的怎么样了？”
“主体设备其实仍旧保持完好，上个纪元留下的遗物依旧让我们叹为观止，但是…其中的部分设施难以避免的出现了问题，但是我们已经尽力进行了修复工作，保持正常运行并没有问题。”
灰蛇一边说着，一边沿着有些黑暗的通道向前走，过了好一会，他才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一般的提高了声音：
“胡狼——请对大人保持足够的尊敬。”
“我知道了——”
回应他的同样是一个有些拖长了的女声，直到这时，通道里的灯光才一盏接着一盏的亮了起来，“真是的…我都说了能够正常运行了…”
“……”
对于胡狼的“怠慢”，凯雯也并没有什么不满，毕竟有能力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自己的爱好和脾气，就像是爱茵斯坦博士是个偶尔话唠的天然卷鸡窝头，至于特斯拉则是个留着红色双马尾的嗜酒暴躁女青年。
她现在关心的，只有自己需要的那件设备。
“嗤——”
伴随着气密门排除气体的声响，混杂着魂钢的大门在她的眼前打开，露出了内部的景象，那是一台并不算是巨大的设备，周围连接着各式各样的线路，一名戴着胡狼面具，有着褐色头发的女性正站在操作面板前，手指在上面跳动着：
“灰蛇，信标虽然能正常使用，但是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功率的能量源来启动它，不是崩坏能反应炉，我是说需要一次爆发性的能量冲击，所以不要再催了。”
“这是唯一的问题，大人。”
灰蛇似乎稍微有点惭愧，“但是我们现在…”
“不，你们做的不错。”
凯雯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头，白发少女挑了挑眉毛，看起来对这件“信标”相当满意。
“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到时候，我来启动信标。”
她伸出手摸了摸设备有些冰凉的外壳，轻轻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