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十二个小时的行程。
先飞到纽约,再转机去芝加哥,最后转机去比灵斯,再加上喷气式引擎运转的声音,实在是非常的催人入眠。
只不过凯雯现在全无睡意。
这小子正深陷在爱茵斯坦的数学地狱里。
“……”
她抿了抿嘴唇,低下头在自己的腕表上轻轻地敲打了几下。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以黑色为主色调的腕表的边缘微微闪亮了一下,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光环,一道无法为人体所感知的脉冲信号从腕表中发射了出去,消散在空气里。
她心里清楚这次是什么情况,逐火之蛾…不,是整个上纪元的文明,都鲜少有人在北美地区活动,而留下的“遗迹”,也就只可能是…
那也不对…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飞机的舷窗上,合上了眼睛。
纽约国际机场——
瓦尔特抬起头来看着大厅外的天空,飞机横跨了五个时区,这使他能在距离午餐十多个小时之后依旧看到夕阳的余晖,凯雯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外面,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一名看起来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到的中年男人,而他身后的女子…虽然身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看起来手无寸铁,但是如果她想的话,她自己的全身都是武器。
“蕾安娜…”
凯雯轻声的吐出了一个名字,但是并不打算上去打个招呼,她和这位明面上的天命最强女武神并不熟识,仅有的交集也是在蕾安娜向奥托述职的时候,倒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爱茵斯坦博士,特斯拉博士。”
那名中年男子突然出声,似乎是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认识己方成员的人,芬兰人有些警惕的上前一步,挡在了她们两人的身前,“你们是…”
“有何贵干?”
爱茵斯坦的声音很是冷淡,听起来就像是与对方没有任何交集,但是中年男子倒也并没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他只是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了一枚卷轴匣,递向了芬兰人:
“大小姐希望这个能帮助到你们,至于您,应该是古文字专家吧,那么,应该认识这个。”
“这是…死海文书?!”
芬兰人仅仅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就已经得出了结论,与他相比,特斯拉倒是一直没有出声,直到这个时候,她才上前了一步。
“所以,主教她,到底是希望我们做些什么呢?”
“大小姐相当期待你们的研究成果,和你们的论文。”
黑衣男子只是如此说道,他又想了想,从皮包里又拿出了一盒巧克力递了过去,“这是此次的伴手礼。”
“嘁…”
看着两人转身远去,特斯拉不屑一顾的从嘴边发出了一声冷哼:
“为了这种事情兴师动众,你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有多差啊…说的不痛不痒的,还不是什么独裁见地,什么尾大不掉啊,强枝弱干啊…新支部兴旺发达了自己却先害怕起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特斯拉博士,慎言。”
爱茵斯坦淡淡的提醒了一句,剥开了一块巧克力的包装纸放入了口中——
相当不错的口感,尝起来绝非凡品,特斯拉倒是炸了毛:
“鸡窝头!一盒巧克力就把你收买啦?!”
“那么——”
一直看着几人的凯雯轻轻地笑了笑,“我就先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一会出发的时候见。”
“真是个神秘的人啊…”
看着白发少女飘然远去的背影,瓦尔特突然如此说道,站在一边的爱茵斯坦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毕竟…”
她接下来的声音极小,瓦尔特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凯雯快步离开了大厅,距离转机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女孩避开了来往的人流,随后一转身走进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一个人影已经站在那里等待着她了。
“大人。”
机械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嘶哑,尽管已经听过许多次,但是每一次听这个声音的时候,凯雯都只会觉得发自内心的不适感,不过这都无关紧要,毕竟,站在自己面前的,名为“灰蛇”的人,是个非常好用的属下。
“灰蛇,这次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如您所见,大人,蛇无处不在。”
灰蛇隐藏在斗篷下的眼中闪过一道红光,“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就好,我们走吧。”
凯雯点点头,转过身走向机场外面,一辆车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随着车门被打开,凯雯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人,但在她弯腰进入汽车之前,她的身形稍稍停顿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随着一声并不大的闷响,车么在她的身后合拢,汽车微微颤抖了一下,钻入了来往的车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那辆车已经无迹可寻,在距离此处接近三百米远的楼顶,一名女子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按在自己的耳麦上低声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身形一闪,也消失在了逐渐笼罩下来的夜幕里。
欧洲,维也纳,天命总部浮空岛——
“什么事,卡洛琳?”
奥托甚至都没有抬头,就叫出了自己副官的名字,走进门来的女子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突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进来的是不是时候,通常她总能从奥托的语气和动作中判断大主教的心情,不过今天她显然有点吃不准。
“主教大人。”
她迟疑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这位大主教,“我…”
“什么事,卡洛琳?”
奥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杯子放在了一边,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怎么了?”
“你在往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畏首畏尾的性子。”
“是北美支部发送来的信息,主教大人。”
她犹豫片刻,将手中的播放器放在了奥托的办公桌上,“但是…”
“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我又不是没有给你这样的权力。”
奥托看了一眼手中的播放器,随后向后一靠,将自己的大半重心都压在了身后的椅背上,“可以开始播放了,卡洛琳。”
“是,主教大人。”
女子不再说什么,在奥托的面前打开了播放器。
屏幕微微闪烁了几下,在她的眼前展开了一幅画面,那是在机场一楼的大厅里看到的景象,白发少女转进了一个看不清的角落,似乎是与某个人产生了交流,随即她离开了机场,进入了一辆停留在外面的车辆,消失在了车流里。
整个视频的过程仅有短短的几分钟,随着车辆消失在视野之外,视频也同样戛然而止。
“能确定真实性吗?”
奥托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了咖啡杯之后,卡洛琳沉默了片刻,便给出了结论,“没有虚构痕迹,主教大人。”
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主教亲卫队的队长,在私下里与不知道何方势力的人产生了交流,并且与对方直接离开,对于天命的内部而言,这无疑是巨大的危险,按照奥托的手段…
她似乎从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里看到了危险的信号。
“真实的…我还以为是他们编造的什么东西呢,不过能弄到这样的东西,倒也是难为他们了——”
奥托发出了轻声的嗤笑:
“我说突然申请了这么长的假期,原来是去做这样的事情了…”
她垂下眼帘,卡洛琳看不清奥托眼里的神色,“那,主教大人…”
“不急,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我说,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奥托打断了她的话头,少女的语气中听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意味,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卡洛琳不由自主的弯下了腰,甚至不敢直视这位天命主教的双眼。
“是,主教大人。”
她叹了口气,退出了房间,紧随而来的就是“嘭”的一声巨响,看来是奥托在里面摔碎了自己的咖啡杯,接下来乒乒乓乓的噪音不绝于耳,吓得她咽了一口唾沫,快步离开了主教办公室。
“呼…”
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奥托一改满脸阴沉的表情,突然靠在椅子上笑出了声——
主教办公室里整洁的几乎一尘不染,哪里有半点摔碎过东西的痕迹在里面?
“北美支部…果然是等不及了啊…竟然都能做到这种程度…”
“嘁——”
她发出了一声冷笑。
虽然不知道凯雯姐姐究竟在做什么,但是…奥托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绝对不会做会害自己的事情,而且…她在上车之前的那个停顿,分明是已经发现了有人在观察的情况。
甚至还有时间露出一个笑容。
“但是我真的好想知道凯雯姐姐在做什么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