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围转的怎么样了?”
这家伙脸上的表情现在着实微妙,带着一种无法言明的滑稽感。
于是,蓝发少女打算再捉弄他一下,博士少女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那么,我现在想吃午饭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瓦尔特逼入了绝境,青年抱着书,满脸惶然——
自己刚刚才把周围的地方有了大致的了解,结果现在就让自己带着去吃午饭,天呐,自己怎么可能有时间挨个餐馆去踩点啊喂…
“答不上来吗?”
蓝发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后轻描淡写的吐出了两个短句,“午饭,请客。”
“这是对你的惩罚。”
“我错了——”
对于少女提出的条件,瓦尔特毫不犹豫地低头认错,其速度之快,态度之诚恳令爱茵斯坦叹为观止,但是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蓝发少女突然笑了出来:
“其实你只是被骗了这个月的补助金而已。”
“呃?!”
青年有些奇怪的抬起头来,原本打算道歉的话语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让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直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啊…什么?”
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爱茵斯坦挑起了眉毛,与平日里相比,倒是多出了几分可爱的气息,“怎么,我这样难道不算碰瓷儿么?这么短的时间,你哪有时间能把这肯辛顿区跑一个便呢?”
“那么,我们就去吃意大利面吧。”
她轻描淡写的站起身来,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转而穿上了一件外套风衣,拎起了放在一边的包:
“不用管特斯拉那个家伙,她什么时候睡着都正常,更何况还喝多了,反正冰箱里还有很多外卖的速食食品,微波炉也有好好工作,都没问题。”
“没事,才第一天而已。”
爱茵斯坦无所谓的说着,掏出钥匙开始反锁大门。
“所以…我们不是要去吃意大利面吗…?”
瓦尔特盯着面前餐馆的牌子,觉得自己正在受到冲击,那是一家不大的餐馆,但是门前的牌子上却写着“咖啡协奏曲”这样古怪的名字,不过爱茵斯坦倒是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动,她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小牌子:
“但这是一家意大利餐馆。”
写的确实是意大利的菜名不假…瓦尔特看了看木牌,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但是为什么一家意大利餐馆会顶着这么奇怪的名字啊喂!
碍于身边还有人跟着,瓦尔特把满腔的吐槽压了回去,不过紧接着,当两人坐在一处双人座位上之后,爱茵斯坦的下一句话彻底让他破了功:
“我要那个草莓蛋糕,嗯,这个就足够了。”
“唉?等…等一下——”
瓦尔特放下菜单,满脸呆滞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要吃意大利面的吗?”
对于蓝发少女表现出的样子,瓦尔特只能苦笑一声,随后拿着菜单开始点单。
他有一种预感,这顿午饭似乎不会很轻松。
而且接下来的事实表明,他的预感完全正确,尤其是当爱茵斯坦满脸平静的说出“爱茵斯坦博士,五十一岁”的时候。
青年的下巴差点直接掉在地上。
瓦尔特突然觉得未成年的博士学位比五十一岁的冲击力还要大一点。
一顿午饭吃的身心俱疲,这是瓦尔特的直观感触,他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分不清爱茵斯坦博士的人设究竟是寡言少语还是唠唠叨叨了,不过所幸他并没有遭受更多的折磨,因为在42实验室的门口,他们遇到了之前的那个图书管理员。
“哟!爱茵斯坦亲!你回来啦!”
那个轻浮的男人挥着手打着招呼,但却令瓦尔特没来由的感到不满,倒是爱茵斯坦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怎么了,芬兰人?”
“有第42实验室的加急信件,对方希望你在接到之后马上打开看看,说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他递过一件航空信封,但却被爱茵斯坦随手转交给了瓦尔特:
“帮我拆开。”
“但我的密保等级…”
青年还想挣扎一下,但是爱茵斯坦已经有点不耐烦了,“爱茵没有时间。”
“哦…好吧…”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了信封,里面的信件出乎意料的简洁,只说是在蒙大拿州的比灵斯发现了某种古老的游戏,顺便还有一串鬼画符一样的符号,但是当爱茵斯坦看到那串鬼画符的时候,她的表情却突然凝重了起来。
“蒙大拿,比灵斯…那串字符是艾妲的本名…”
她转过身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变得急促起来:
“芬兰人,现在,立刻,马上,我要最早的,去美国的机票,你,瓦尔特,别管别的了,马上去把特斯拉博士叫起来,就在203室。”
一边说着,她就已经沿着一楼的走廊抛向了尽头的一扇保险门。
“凯雯——”
她推开门,看向里面的白发少女,凯雯正坐在地面上,有些困惑的看着她:
“爱茵?怎么…”
“蒙大拿的比灵斯,薛定谔她们发现了‘古老的游戏’。”
古老的游戏…?
凯雯的思路仅仅只是转过片刻,她就理解了爱茵斯坦表达的意思,女孩霍然起身,“帮我订一张机票,去蒙大拿的。”
“嗯?!我已经订了最早的票,你…”
爱茵斯坦有些困惑于凯雯为何显得如此急迫,不过事出突然,她也没有时间仔细的问清楚,因此她只是简要的说明了自己已经订好了机票的事情,随后开始将自己不在时需要的工作输入进艾妲的任务目录里。
与此同时,瓦尔特则面对着人生中的另一场大危机——
从里面传来的话语实在是太过危险,因此瓦尔特只能选择堵住自己的耳朵,以免被杀人灭口,但是里面可怕的碰撞噪音仍然远远不断的传出来。
明明自己只是传达要去美国的消息,结果特斯拉突然就说出了什么“普朗克那个老家伙又要借着学生来把妹”之类的话…
再加上周围实在是过于惨烈的景象…
真是难以想象,仅仅是因为保洁员不会上来,这里就会变成这样凌乱的人间地狱——
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了。
“嗯?!!!啊——!!!”
瓦尔特仓皇的向后撤了一步,很不幸的,他一脚踩中了堆叠在一起的披萨盒子,结果脚下一滑,摔了个结结实实,还没等他眼冒金星的爬起身来,特斯拉标志性的红色双马尾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面前的女孩白皙的面颊上依旧残留着刚刚暴躁的发泄之后留下的红晕,连带着头发都有些凌乱,不过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衣。
白皙而光洁如玉的肩膀就这样直接露在空气中,由于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更是让眼前的美景锦上添花,从瓦尔特的视线里,甚至能直接看到特斯拉镜子的锁骨。而在睡衣裙摆的下方,光洁而白嫩的小腿让他当机立断的捂住了眼睛:
“特——特——特斯拉!现在外面不是夏天!”
“你在说什么疯话呢?!”
暴躁的红毛显然没有发现自己并不得体的装束,而是抬腿就要朝着楼下走去,顺便还不忘了嘲讽瓦尔特:
“不要总是大惊小怪的,瓦尔特助理!”
“不…不是!”
瓦尔特犹豫了片刻,在心里权衡着自己说话之后的后果,最后,紫毛青年眼一闭,心一横,大声的说道——
“可你现在只穿着睡衣啊特斯拉博士!”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
特斯拉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上。
“嘭”的一声闷响,一阵剧痛之后,瓦尔特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虚无。
“嘶…痛痛痛…”
和芬兰人一起坐在临时借来的甲壳虫的前排,瓦尔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话说回来,自己被人下了这么重的手,竟然还活着,是不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
他斜着眼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三个女孩子正坐在一起,至于那个始作俑者…正在不急不忙的对着镜子勾唇线。
真的,这种表面光鲜的社会废人…是从哪掏出这一身披肩和连衣裙的?
竟然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喏——”
爱茵斯坦递过了一个纸袋子:
“打开看看,一会你就要用的。”
“别在海关露了马脚。”
特斯拉也这么补充道。
“啊?露马脚?”
瓦尔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这证件是伪造的?
“就看怎么说咯?”
凯雯接过了特斯拉的话头,“这是——由民间人士擅自签发的官方证件。”
“啊这…”
瓦尔特呆了呆,还是打开了护照,硬质封皮的小本里是他的照片,还有一个半熟悉半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