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裹挟白色的雪花在身后不断地吹过,撩动她白色的披风。
长着兔耳的卡特斯女孩在一座小木屋的门前站了很久,轻咬着下唇,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也许我应该……不,最好今天就问清楚。
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后,穿着白袍的女孩还是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木门,走进了小屋里。
“塔露拉,我有些事想……”
但就在她刚想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时,眼前所见的景象又止住了她的话语。
“怎么了?霜星。”
坐在木桌旁的塔露拉放下了手中的纸笔,抬起头来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走进房间的卡特斯。
“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塔露拉让霜星感到了一阵安心,或许是因为塔露拉此时没有穿着那身让人莫名有些不适的黑礼裙了吧。
“没事,你说吧,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不,真没有什么。”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友好的微笑,身上穿着那件带有披肩的黑色军礼服,那把红柄的长剑则依旧别在腰……嗯?那把剑去哪了?
卡特斯女孩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哦,我知道了,你在找这把剑是吗?”
而后,诡异的低语在她的耳边响起,一道漆黑的弧光在她的眼前闪过,炽热的长剑自下而上挥向了她的眉心——“呃……”
随着一声呢喃,叶莲娜睁开了眼睛,下意识从床上坐起身来,看向了四周。
眼前没有那柄漆黑的长剑,没有那个银发的龙女。这间单调的小屋里除了她自己以外,只有在一旁熟睡的姐妹佩特洛娃,那安稳的睡颜让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女孩,慢慢地安下心来。
“是梦吗……”
抹去流过脸颊的冷汗,坐在床上的叶莲娜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晃了晃脑袋,看向了一旁的小窗户,望着屋外的景象。
此时,已至深夜。大多数的人都已经睡去,除了几名守夜的哨兵以外,就只有四周的篝火发出断断续续的燃烧声,在夜色的笼罩下,这座位于林中的聚落显得格外的安静。
“咔——”
粗糙的木门发出有些酸牙的声响,银发的女孩伸手慢慢推上木门,确保屋里的雪怪没有被关门声吵醒后,转过身去,沿着营地里的小径,向着聚落之外走去。
披着白色斗篷的女孩慢慢走进了营地外的那片针叶林中。夜空中的月亮洒下一片轻柔的月光,洒在白色的冻土霜原上,照进寂静的树林中,白色长靴在积雪上留下轻盈的脚步,慢慢走过了那些月光映下的树影,耳边除了衣服偶然磨过树干发出的声响以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幽静的针叶林里似乎只有银发的女孩一人独行。
“哦?那是……”
但当她走出了这座树林时,忽然看到远处的小山丘上,有着一道灰色的身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似乎正低头看着什么。
“阿尔青?”
只不过,那道身影并不是叶莲娜的敌人,只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罢了。
阿尔青呆在那里做什么?嗯……仔细想想,他好像经常呆在野外看风景。
于是女孩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抽出的匕首收回腰间,快步向着那处小山丘走了过去。
“嗯?霜星小姐?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吗?”
“有点睡不着,出来散散心罢了。你在这做什么?难道是今晚的月亮太圆,准备找个地方嚎两声吗?”
“我是佩洛人,霜星小姐。而且我想就算是真正的鲁珀在这里,他也不会那么做的。”
“试试也无妨不是吗?”
指了指阿尔青头上那对像是狼一样的尖耳朵。身形矫健的雪地女孩伸手攀出坚硬的岩壁,翻身跳上了大石头的顶部,又推了推坐在石头上的黑发青年,颇有些蛮横地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成功将阿尔青挤到了角落里,引来了他一道略有些不满的眼神。
“就算这么看着我,也是没有用的。”
“你开心就好,霜星小姐。”
“哈。”
颇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女孩慢慢向着身后靠去,躺在了宽大的石头上,一手枕着脑袋,一手伸直向前探去,灰色的眼眸倒映着那轮明亮的圆月,凝视着深蓝色的夜空。
可惜的是,那美好的夜幕和月光似乎并没有让叶莲娜忘却心中那些令人烦躁的思绪,反倒是因夜色映入双眼带来的清醒,让那梦中的景象越发的清晰。
啧……
不爽地撇了撇嘴,女孩打算找点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习惯性地转过脑袋,看向了坐在边上的阿尔青。
“说起来,阿尔青,你什么时候又弄了一副手套……等等。”
但就在这时,女孩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天,阿尔青同样也在那座被烧毁的小村庄里,关于村庄里发生的一切,也是他们一起保守的秘密。
所以,阿尔青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不对,这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
叶莲娜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没由来的“信任”。
“阿尔青,你觉不觉得塔露拉她……怎么说呢,你觉不觉得她变了很多?”
“嗯?”
友人的疑问似乎让佩洛感到了有些意外,当他侧过身来时,脸上那副神情,就像是在惊讶着女孩的观察力。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嗯……我也觉得塔露拉有些改变,谈不上好坏吧。”
“那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呢?”
“你没骗我?”
“当然。”
“你少来!”
叶莲娜微微眯起眼睛,用不满的眼神瞥了身旁的黑发青年一眼,随后伸手握拳捶打着这家伙的胳膊,开口说道。
“一开始你告诉我,你不会给塔露拉多提什么意见,结果到后来……”
“后来,你说我有机会在剑术上超过你,可到现在我也没有赢过……”
“还有那次,你说你只是打算拖住那个黑袍怪物,但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
“对了,还有上一次……”
躺在石头上的女孩不停地用像是抱怨似的语气,“数落”着过去发生的事,她很少像这样一直对阿尔青说个不停。而坐在一旁的黑发青年则一直保持着沉默,他也很少像这样,安静地倾听叶莲娜的话语,偶尔才会回复一句。
“听起来我好像一直在对你撒谎。”
“我可没有那么说,骗子先生,我只是在陈述过去发生的事。”
不过渐渐的,女孩好像也觉得一直这样喋喋不休着没有什么意思了。
“不过算了,要是你不想说的话,也好。等什么时候你想开口了再和我说吧。”
“为什么你觉得我一定知道些什么呢?”
“不为什么,直觉吧。”
“真是蛮横的理由。”
“也许问题出在你身上也说不定,毕竟对于别人,我可是很讲道理的。”
女孩轻笑了一下,随后像是胜利者一眼放下了举起的右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和朋友的斗嘴放松了些压力,那股此前被浮躁情绪所压制的困意,渐渐地涌上了心头。
“你不冷吗?霜星小姐。”
“我怎么会怕冷呢?要是你真那么担心的话,把你的大衣……嘿,没必要这样。”
“我不是担心你冷,霜星小姐。我只是担心不做点什么的话,爱国者先生会找我麻烦的。”
“哈,那样最好……”
在那之后,银发的卡特斯女孩裹着灰色的大衣,慢慢地睡去了。那一晚,她再也没有梦见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东西。
只不过,在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她倒是好像听见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但那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