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公子处罚。”门外的提伯斯低下头，跪了下来。
提伯斯滑稽的熊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或许有什么表情，但陈源也看不出。
他没有学习过熊的表情学，也没有必要学。
“你是复读机吗？”陈源冷冷地说，“赶紧去找啊……想办法将功赎过。”
提伯斯听到这话，不敢相信地抬起熊头，“是！”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彻底完蛋。
提伯斯是知道陈源对瑶的宠爱程度的。
他连忙起身，准备出门去寻找失踪的瑶。
在出门前，提伯斯却突然听到了陈源淡淡的声音。
“如果瑶瑶受到了一点伤，你和你的族人就别回长安了。”
提伯斯听到后，浑身颤抖。
……
陈源心中莫名其妙地烦躁。
平时如果心里有事，或者心情不好，他都会选择找瑶聊天解压。
如果再有瑶的膝枕睡上一觉，那就更好了。
他也是会累的，心里会积累数不清的负面情绪。
“商人”这条路走得越深，会遇见越浓重的黑暗。
人性会逐渐沦陷。
金银是没有温度的。
想保持绝对中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每次陈源心里累积的黑暗太重，到了快承受不住的时候，他都会回到瑶的身旁。
借助她空谷精灵般的气质和纯粹的灵魂治愈自己，使自己恢复澄澈空明。
“商人”这条路的极致，真不是普通人能够走下去的。
除非失去人性，彻底化作眼中只有利益的野兽。
但陈源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那一步的必要。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粪坑蝶泳。
陈源坐在瑶房间的椅子上，看着房间里瑶日常摆弄的珍惜植株们，有些失神。
到了这个时候，陈源才发现自己早已离不开瑶了。
他突然叹了口气，召集了所以部下，向整个长安发布了一道惊天的悬赏令。
额度为一百万两白银。
至于会造成什么结果，他毫不关心。
陈源觉得自己只是发布了一道悬赏而已，有什么后果，和他毫不相关。
他只是个商人。
……
长安街上，突然冲出了无数眼神血红的武士。
他们嘶吼着，像是失去理性的野兽。
“源国公有令……寻找到照片中遗失之人，赏纹银一百万两!提供有效线索者，赏纹银十万！源国公许诺，获得者可得他的庇护，享用完整赏金。”
“但照片上之人若有一点损伤，源国公有令，将诛其十族。”
诛九族已是极致的刑罚，是所有亲友和老师、弟子。
而这所谓的第十族，代表一切认识的人。
这些骑士不耐烦地象征性复述了几遍，自己便向着长安的大街小巷飞奔。
企图寻找到悬赏中的瑶。
无数的传讯玉牌，在此刻获得了同一条消息。
有史以来金额最高的悬赏出现。
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在全城中迅速传播。
铺天盖地都是瑶的照片。
明明复制一张照片的成本不低，可到了最后，长安城近乎人手一份。
有些商人靠着卖瑶的照片，都狠狠地赚了一笔。
这一天，整个长安都停止了工作，像是发了疯似地寻找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鹿角女孩。
甚至还有无数官员都请了假，为了这一百万两白银披挂上阵。
带来了无数犯罪和混乱。
后世的史学家研究这段历史时，将其称为“白银之乱”。
……
大明宫，含元殿中。
武则天看着朝堂上稀稀拉拉的官员，脸色铁青。
“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威严秀美的凤目中有些怒意。
可满殿官员，却无一人敢应答她。
突然间，身穿黑衣的暗卫无视朝廷中的臣子，穿过沉闷的大殿，向武则天递来了一份报告文件。
武则天翻阅后，皱着眉沉思着。
……
牡丹府，明世隐的小院中。
往日门庭若市的景象今日消失不见。
门可罗雀、悄无声息。
端坐在长椅上的明世隐睁开了自己的异瞳，透过层层墙壁，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些蛆虫般麻木密集的人群，如无头苍蝇般聚集、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
像是洪水冲毁了堤坝，蔓延得到处都是。
他们掘地三尺，翻开眼前看到的一切。
看着这一幕，明世隐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放声大笑。
“妙人啊……源国公实乃妙人！”
……
玄武门大街上，人潮汹涌。
狄仁杰面色铁青。
他才刚刚打晕了一个趁着动乱，准备对普通女子下手的采花贼。
从早上开始，他镇守在长安的大街上，处理着各种各样的案件。
“陈源他到底要干嘛？”
看着街上拥堵的人群，狄仁杰头皮发麻。
这样多的人流，还如此混乱、密集。
到底会带来多少踩踏、盗窃和抢劫？
狄仁杰想想就后怕。
看着背负巨大铁轮的少年李元芳，孤零零地跑回来，他忍不住发问，“大理寺其他人呢？”
就连看守牢房的人都趁乱跑掉了。
狄大人，他们全都跑去寻找那位源国公府的女孩了。”
狄仁杰刚刚安排李元芳去寻找帮手，来维持秩序了。
“陈源真是个疯子。”狄仁杰咬牙切齿，“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他难道不知道吗？”
李元芳平时收了陈源不少好处，此时也没有说他的坏话。
“狄大人，事已至此。结束后再找女帝陛下商议该如何处理源国公吧。”李元芳劝道。
“上官婉儿呢？”狄仁杰脸色铁青，“赶紧把她放出来，让她看守住牢房，我们去维持秩序。”
如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大理寺里可是关押着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一但不慎让其逃出，又会造成另外的灾难。
“……婉儿姐她……”李元芳迟疑了片刻。
有句话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她又怎么了？”狄仁杰皱了皱眉。
上官婉儿难不成生病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