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是普通的一天，张全像往常一样地打开铺门，准备卖猪肉。
他是长安世代专职的屠户。这店铺是从他爷爷那辈起传下的基业。
在五年之前，肉是只有长安权贵人家才有能力在寻常日子购买的东西。
为此，张全需每天天还没亮就早起，到城外的集市中去。
从赶早集的猎人或者中间商手里，收下新鲜的野兽肉或者农家喂养的走地家禽。
再将它们屠宰洗净，等待着权贵府中的管事前来收购即可。
权贵府中的管事通常在价格上是很大方的，只是对肉本身比较挑剔罢了。
但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现在时代可大不一样。
源国公带来的机关术规模化养殖，加上给猪去势的窍门。
猪肉变得可口且产量高。从前猪肉是最下贱的肉类，只有最穷的穷人才会买来吃。
拿来祭奠先人，都是不孝之举。猪肉肮脏，见不得祖先。
主要原因是因为一般黑猪肉有股难以去除的腥臭味，并且生长速度也慢，成天只想着配种交配。
没想到源国公的奇思妙想，竟如此有效。
——去掉公猪的升 值器官。
被去势过的猪不仅没有了臭味，还变得美味可口。
最重要的是，失去了欲望和生存意义的它们生长速度还快了数倍。
按源国公的话说，便是“性甚致灾，割以永治。”
长安的整体肉价都降低了三成之多。张全赚得反而没有变少。
因为肉类价格的下降，和长安财富的增多，前来买肉的不仅是达官贵人们了。
结果便是，张全的收入增长了数倍不止。对现在的张全来说，陈源的话简直比圣旨还管用。
有钱能使鬼推磨。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不过今天一早，张全打开门后，却发现隔壁卖杂货的老王眼睛通红地找到了他。
“老张，发财的大机会啊！”王欧双眼通红，“真是艹它娘的大机会。”
“什么机会，老王你冷静一点。”张全一脸风轻云淡地说，“你也是玄武街有两套宅子的人了。我们得向源国公学习，有钱了还得学习文化。”
源国公确实是无数商人的偶像。商人自古都是有钱但地位不高。
大多数时候都是权贵们养起来，肥了就开宰的羔羊罢了。
而源国公以一己之力提高了商人的地位。从前“士农工商”，商人是地位最低的职业。而陈源的出现，让商人们有了向上的希望。
钱能通神。凭借白花花的银子，商人也可以抵达天下的顶层。虽然商人们也知道，源国公的身份，先是位于“士农工商”之上的“侯”，然后是“士”。他最后的身份才是“商”。
陈源的其他身份，才是保证他商业王国顺利扩张的原因。
但也不影响商人们畅想，要是自己能得到那种地位，该有多好。
一言兴邦，一怒灭国。
越是顶尖的商人，越知道陈源的可怕。商人们最触手可及的希望，便是让自己的家族成为士族。
毕竟东方世界，自古以来，都是以政治为权利核心的。
民不与官斗，是世人皆知的真理。
王欧是他隔壁的邻居，他们之间也有十几年的情谊了。
“别管这些了。”王欧狂躁地说，“源国公发了悬赏，找到这照片中的女孩他给一百万两白银！”他把手中的照片递给了张全，“一百万两什么概念……长安城一年的税收他娘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源国公还承诺会提供保护……这钱拿到以后，就算陛下来要，也抢不走这笔钱！”
“这么多钱……可以艹最漂亮的女人，住最豪华的房子，送子女去稷下学宫读书都没问题……再买个爵位，一个世家就这么成了！”王欧怒拍大腿，话语中全是激动。
委实不怪王欧这么激动，这笔钱是绝大多数人一百辈子都赚不到的庞大数额。而在眼前，却真的出现了确实可行的获得途径。
陈源在大唐的信誉甚至比国家的政策还好。国家的政策可能有小鬼从中作梗，而陈源的指令却无人敢违抗。
哪怕阳奉阴违。
毕竟陈源独创的诛十族还是太可怕了些。
听王欧啰嗦了半天，张全大概明白了情况。张全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了……不就是觉得我手上有些武道修为吗？”
“我告诉你，没可能的。长安内有一千万人，修士大概也有十万……而我就是这十万人里垫底的水平。”
“一千万人抢一个机会，相当于每人一钱银子……不就和源国公曾经推出的‘集五福’一个套路吗？”
“这么多人，到时候这长安街上得乱成什么样子？”
“以我们俩这身板，别在路上被人弄死了吃黑钱都算好的。”身为能在长安生活三代的土著，张全无比清醒。
他和王欧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不然张全也不会和他说这么多。
王欧听到后张全的话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能在玄武街挣下两套宅子的他，自然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两人都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完全没有为此搏命的必要。他们可不是那些提着两只手一身衣服就来长安闯荡的“洛漂”。
想明白其中的厉害关节之后，王欧整个人焉了下去，“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就任凭这天大的机会溜走？”
“这倒未必，”张全沉吟了片刻，“我觉得在这照片之上，倒是大有可为。”张全指了指印着瑶瑶头像的照片。
“这却有道理！”王欧一点就通，大喜拍掌，“我们都是有身家的人了，是万万冒不得险的。且让那些愣头小子去闯，我们收他们些租就罢了。”
“傻子总是不少的。不如我们找人加印照片拿去卖，如何？”
“那还不快去做？”张全大笑，“赚了钱给我包个大红包即可。”
“你且放心，赚了钱，我一定给你和我那十二岁的侄子每人包个大红包。”王欧爽朗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