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陈源在打量着自己,阿离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她盈盈一笑,眼波流转,有种倾世的美丽。
丝毫没有害怕陈源动手动脚的意思。
阿离觉得目前的自己,能为天下苍生所做的最大贡献,就是阻止陈源向着不可预测的深渊滑落。
所谓“以身饲魔”,就是如此。
她隐隐感觉到,陈源最近的心理状态不对。
阿离处在女孩子最美丽也最自信疯狂的年纪。
她们相信自己的美貌。可以让高高在上的圣人谪落,也可让最残忍恶毒的魔鬼信佛。
经历过明世隐的事。阿离对所谓的贞洁、美貌已经看透了。
昨天背叛你的,今日来朝拜你。前夜墓前吊唁者,明晨来挖坟。
如果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以自己为代价,又有何不可?
最珍贵的东西已经没有了,阿离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肉身皮囊她早已不在意。
“你在教我做事?”陈源皱眉,“这话从你口中说出,可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不过我也从不认为,白银是万能的。”
阿离她自己就是个被人任意拨弄的棋子。对陈源说什么相信爱与正义,对他来说有些可笑。
“既然你也这么相信。那为什么你又能确定,所谓‘权威’说的话,大众能肯定呢?如果不以真心设计你的产品,它又怎么会被大众所接受?为时代所铭记呢?”
阿离循循善诱。
“看着我的眼睛。”阿离的眼睛澄澈透明。
她拉着陈源的手,使其转身,与其对视。
不应该只是陈源和他身边人享乐的工具。
阿离这样坚信。
她内心对公理和正义的追求从没被磨灭。
只是她知道了,走在追求最高正义的路上,身上不可能纤尘不染。
“你别给我夹带私货……从来只有我给别人夹带私货的份,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育我了?”
陈源神情冰冷,把阿离推开了。
他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
自从吸收了帝俊的神力后,他的脾气就变得有些暴躁。
“你以为所谓的‘时尚’,是什么艺术吗?”
“从名字开始,这玩意就和艺术扯不上任何关系。所谓‘时节所尚’,是会随着时间改变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什么‘艺术’啊?”
“魂淡,别小看艺术啊。”
本来就只是想恰烂钱且心情不好的陈源,被人教育了大道理,还被灌输鸡汤,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不,一定会的。”
陈源话语坚定,双眸中有些莫名的意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离秀美的脸。
阿离不知怎的,突然回想起了她刚被陈源抓住的那天,陈源也这样注视过她的眼睛。
陈源话语间洋溢着强烈的自信。
“可是……”阿离还想说什么,可说到一半却被陈源打断了。
“闭嘴吧,适可而止。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教了。”陈源摇摇头,“动嘴皮子很容易,上手做事却很难……你这么信任你的‘爱与正义’,就去长安街头试试看,这玩意到底有多大的作用?”
“‘爱与正义’不能当饭吃,‘奇迹和魔法’从来不是免费的。”
多年的商旅生涯早就让他心如铁石,意志坚不可摧。
世间再没有什么能让陈源动摇的东西。
他已经面对过人世间最深沉的黑暗和最真挚的善良与爱。
无论善的、恶的,都不能再使他动摇半分。
他希望自己永远坚定地走在“中立商人”的路上。
……
“公子……阿瑶小姐出去已经一天没回来过了。”
提伯斯进门后,半跪后向着陈源跪下。
提伯斯是陈源的侍卫统领。
他的原名陈源不知道,也不关心。
提伯斯是具有熊类魔道血统的魔种。
因为自身魔道血统比较浓郁的原因,他的整个头颅都是熊的模样。
但除了头颅之外,身体还是人类的躯体。
远远地看上去,像是游乐园里套了玩偶皮的工作人员。
——不过只套了头套。
显得特别的滑稽。
提伯斯的实力达到了天人境,也算是陈源手上也数量不多的高手。
因为和“提伯斯”莫名的相性,他被提拔为整个源国公府的侍卫统领。
“瑶不见了?”陈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一天没回来……你们是干什么吃饭的?不会派人在后面跟着保护她的安全?”
正在处理杂事的他,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蹦了起来。
见鬼,瑶还那么小。而且平时也宅在家里不出去,怎么会突然出去了?
陈源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听到这件事更是异常地烦躁。
本来他还准备去瑶的房间,休憩片刻,恢复些心情的。
现在陈源又担忧起瑶的安危来了。
长安夜晚可是有钟馗巡夜的,万一被钟撞见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源很确定,以瑶的武力。面对钟馗毫无胜算。
他连忙走到瑶的房间中查找有什么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却只看见了桌上留下了一张白色的纸条。
陈源走到桌前,查看纸条的内容,他松了一口气。
上面以瑶歪歪斜斜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小源哥哥,我藏在了一个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来玩一场捉迷藏吧!”
留言的最后,瑶用笔可爱地绘画出了一个小鹿头像。
像是瑶的鹿灵形态在微笑。
陈源松了口气,还好瑶是自己出去的,不是被人绑架或者拐骗的。
他就说,应该不会真有道德沦丧的人能对瑶下手吧?
但是都一天了,瑶会不会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