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枪响将越川拉回了现实，她从幻想破碎的狂怒中被抽离，眼前正对着的是vector手中的军用匕首。
“看上去你冷静下来了？”vector缓缓放下军刀，身体微微后仰，看着越川说道。
越川也摊开双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双眼睁大着，没有做声。
PP19这时候提着冲锋枪走了上来，她站到vector身侧，看了一眼越川，而后便上下打量起了vector。
“你没问题吧？”PP19表情平淡，这样问道。
“我没事。”vector摇摇头，“你不如去看看她。”
她指的是眼前的越川。
“我都听见了。”PP19如此回答道，“你们的声音算不上小。”
“你怎么想？”vector把匕首收回鞘中，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向了PP19。
“谁知道呢，不如去问问她自己，虽然她八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什么都记不得。”
“你觉得是‘记不得’的可能大点，还是‘没有过’的可能性更大？”vector这样问了一句PP19。
“如果要编造记忆的话那得要有其它经验丰富的电子战人形，或者技师才能做到。虽然不是没有过这方面的案例，但是人形个体自己产生虚假记忆的情况也实在是不多。”PP19手指挠了挠下巴，“倒不如说是有什么意外导致心智核心损坏还来到更可能一点。”
“可惜我们没有沉潜设备。”vector耸了耸肩。
“有了也不会用，你我都没受过电子战的训练。”PP19随口接了一句话，“所以，你打算怎么办？”PP19指了指依然看着自己手掌，呆立在原地的越川。
“从关熊村到这边，我们车开了多久？”vector突然这样问道。
“六个小时吧。”PP19回应了一句。
“那辆摩托车也就只能开这点距离了，一路上我没见过别的村庄。”vector接着说了下去。
“这附近应该没有太多比关熊村纬度还高的村落了。”PP19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她是怎么过来的？”vector眯着眼睛，看向越川，如此说道，“没有进食或者更换电池的话，就算是我们的素体也只能撑最多一个星期……她是从哪里过来的，路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这和她失忆有关？”PP19看了眼vector，猜测着问道。
vector点了点头。
“去问问吧。”PP19于是也点头。
然而，vector刚刚踏出半步，越川便双膝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在了冰原之上。
银发少女与白发少女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跑向了越川。PP19蹲在她身前，翻过她的身体，查看起了她的双眼。越川那双本应该发着微光的双眼现在却是黯淡了下去。
“恐怕是断电了。”PP19抬起头，对vector这样说道。后者点了点头，掀起越川的外衣，沿着素体原有的设计将其腹部的外壳拆下素体内部，原本应该亮着绿灯的电池组示意灯现在已经熄灭。
“电池耗尽了。”vector很快做出了判断。
“不是低电能关机，而是关机吗？”PP19皱了皱眉头。
“心智核心停转了。”vector指了指她的心智核心，那里现在已经逐渐冷却，而没有了运转时的温度。用不了多久，这颗金属球体就会融入雪原寒冷的气候之中。
“我这儿还有备用电池。”PP19说着从上衣的内袋中取出了一块小型的备用电池，“我之前没充电，但是应该还能撑一下。”
“试试看吧。”vector从PP19手中接过电池，随后手法娴熟地将已经耗尽电能的电池从越川的素体上拆了下来，换上PP19的。
随着电池组的指示灯重新亮起，心智核心也再度开始了运转。vector合上越川素体的外壳，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两分钟后，黑发人形缓缓坐起身，她有些迷茫地看了一眼身边的vector和PP19，随后顿了半分钟，直到看见身边放着的一块电池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刚才电量耗尽了？”她看着vector，脸上流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看上去你已经有过预料了？”vector答非所问。
“没想到是这么快。”
“战斗状态下素体的耗电会增加不少的。”vector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们给我换的……新电池？”越川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这样问道。
“算不上，本来也是一块快要寿终正寝的老式电池而已。”PP19摇头。
“……感谢。”越川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
“所以说，要不要详细说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vector这时候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她，“当然了，前提是你还记的得。”
“有不少都忘了。”越川如此作答，“但是我还是能说一点。”
随后，她看向了vector。
“我……刚才………”
“别道歉了。”vector摆手，“一开始还是我先动的手呢。更何况你也伤不到我。”
越川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在说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vector在她身边坐下，点了点头。
“别太紧张 这毕竟也不是审问。”PP19说着也坐了下来，在越川身体的另一侧。
“这里，距离方海有多远？”
“方海？”vector与PP19对视了一下，那是一座亚热带的小岛。
“2500公里以上。”PP19做出了回答，“你是从那里来的吗？”
越川点了点头。
“不过，先听听我的故事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记得多少。但是只要是还记得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vector微微皱了下眉，越川在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