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矿脉一般是矿石脉络处为硬石,周围为包土或相对松碎软质的山石。
平时孙齐也爬过一些山壁矿道,可眼下却不同,顺着裂隙垂直的往下爬了三丈多,孙齐发现这山壁越来越坚硬,越来越滑手难勾,伸手可及之处几乎没有了松软有缝之处能轻松地打进销子去勾住绳索。
上面的六目大灯因为偏角已经照不到裂隙里,孙齐小心地攀在原地,脚下试探着踩住一块凸起岩石稳住身体,一手勾紧了绳索一手举灯观察着四周。往下照不见底,而跛子和李犀正在左右两边费力地凿着岩壁。
孙齐小心地把灯举高了点仔细观瞧周围,越看越是奇怪。将灯光调到最亮,这下能稍微看清裂隙内的状况了。
这裂隙除了裂口顶部附近质地较为正常,其余岩壁自顶部往下一丈左右开始,成型的肌理纹路孙齐从没见过,或者说没见过这从上至下、由左至右,布满了整片岩壁的条状风削冲痕,而且这些冲痕表面摸上去还十分光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已经玻化了。
地下哪来的风,况且风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形成。还有这光滑表面,孙齐纳闷不解,难不成这山中大裂缝不是地震所致,是下面有风吹出来的不成。
孙齐低头往深渊看去,虽有些害怕但心头那丝冲动在深入这裂隙后愈发强烈,那种感觉事后孙齐想起觉得就像被勾了一缕魂,不自觉的有种感应,引着自己下去。
“这山壁太难攀爬了,兄长”孙齐对着下方正在用力凿孔的李犀喊到。
李犀戴着护面似乎没听见,孙齐把灯别回腰间,扣了块凿孔残留的小碎石,对着李犀身上扔过去。
后背被砸,李犀抬头看见孙齐正来回指着他与孙齐自己,明白应是孙齐让他在那停下等着。
孙齐见李犀停下,又小心地转身对跛子扔了个石头,同样示意了一下,接着顺着两人勾好的绳索慢慢地爬下去。到了李犀身边稳住身子喊到:“兄长,这岩壁太难攀爬,实在耗费力气,恐怕再这么下去,我们会有危险!”孙齐用手拍着岩壁接着说,“而且这岩壁很是奇怪,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看!这手上戴的爪钩弹簧助力不行,爪尖磨损得也是厉害。”
李犀看了看孙齐手上已经缺尖的爪钩,先前李犀也是注意到了这裂缝岩壁的质地,只是李犀似乎更加着急向下,已经管不得那么多莽了劲地凿。
跛子在旁接话说:“两位大哥,确实这山壁太坚硬,两位大哥厉害体力尚可,我这快要手脚无力了,咱得寻思些其他方法,不然一会失手就难办了。”
正说着,深渊下方忽地冲上来一阵无名风。这风缠着瘴气,裹着碎粉残石席卷上来,仨人没有防备顿时有些慌乱,一时失衡在岩壁上左右晃荡起来。好在这风劲不大,几息后风劲便消失,仨人勾住岩壁幸而无事,不过身上倒是被碎石砸中几处,有些疼痛。
“没事吧!小弟!”李犀喊到。
“没事,只是这……山底怎么会有风?”孙**有余悸地说到。
“跛子你咋样!”李犀又问到。
“嘿呀,这娘匹石头砸到我护面透晶和额头上了。”跛子在另一边死死贴着岩壁捂着头说。
孙**头一边想要开口问是否今日先回去再做打算,一边那股冲动在风吹过之后又更加明显,感觉自己心都蹦到嗓子眼了,后悔、害怕、兴奋和没由头的冲动一起堵在心里。
这边正犹豫时,那边就听李犀开口喊到:“你们没事吧,抓稳了都!”喊完伸手拍了拍孙齐说,“休息一下,事已至此,就差一步便能捞得财了,我来想想办法!”
缓了口气,又挂在岩壁上歇了会。李犀看了看两人,低头用灯照了照下方思索了一会回头对孙齐说:“小弟,包里掏个萤灯。”
李犀接过孙齐递过来的萤灯,扭亮了绑在刚刚收上来的绳索的末端。
“跛子,这样,你就顺着这根绳子下去,到了尾端稳住了就在那凿洞放钩,然后等我俩下来重新放了绳子,你再次顺着下去凿洞,如此往复,我们仨就顺这一条绳下去。”李犀一边放着手中绳索一边对跛子说。
许跛子一听装着为难地说:“哎呀,李大哥,你看我这腿脚不便,手上又无力,刚刚又被石头损了护面伤了额头,我下去一是凿洞太慢,二是手脚不利索怕是会……”
“你这浑头做事咋那么多话!放心!我俩在上面拉着你不会有事,就属你肉少体轻,要是我俩其中一人下去,你在上面能拽稳?”李犀斥责地说到,伸手把跛子身上的绳索拉过来绕在中间钩子上对跛子催促,“快下去,莫要耽误时辰了,喏,下面绳头有灯,你看着点就行。”
跛子戴着护面看不出表情,不过透晶下的眼神瞟着李犀满是怨气,无奈的顺到中间绳索上慢慢往下滑去。
“两位哥可要拽好了我!”跛子在下面喊到。
李犀回了句:“且放着心!手脚快些下去!”
孙齐俩人分别将绳子绕过各自肩膀紧紧缠住,虽说这跛子不重,但是在半空乱动晃荡,时不时再坠那么一下,两人拉住绳子还是有点吃力。跛子下到了绳索末端紧张得有些手脚不稳,而孙齐和李犀在上面拽着也是有点精神紧绷。
就这样凿孔、挂绳、汇合再继续向下放绳,虽说还是有些费力,但相比之前各自下去要好得多。
这么来回了数次,仨人已顺着岩壁降下来有近三十丈。
这深处的岩壁不光布满了风痕,而且还充斥着爆裂碎痕、乱齿交错的岩牙,这倒反而好凿洞放钩了。
摸着岩石孙齐发现深处的岩壁更加光滑,而且裂隙两边的距离也越来越远。在上面时还能伸手够到对面岩壁,而到了此处,对面岩壁已经隐入了黑暗中,灯亮调到最大也只能影绰绰地看见另一边局部凸出的石块。
孙齐看了看周围,发现这附近岩壁上有星星点点被灯闪出的亮点,寻着最近一处亮点,抽出小腿上插着的小刀将那处岩石挖凿了出来,凑到灯下一看,果然岩中含有精铁,这地下乃是富矿。
其实先前进矿之后孙齐就在想,上面矿道基本都是平道,或者角度不大的斜道,一般大矿深入地下的竖井都没遇见。照理说上面采完了连下面有无隐脉都不勘探了,就这么弃矿,确实有点奇怪,毕竟深脉才有宝。
孙齐正看着手中石头乱想,那边李犀靠过来瞧了瞧孙齐手里矿脉碎石说:“嘿嘿,小弟我说的没错吧,这下面有一条精脉,脉芯定有稀宝。”李犀看了看下方对孙齐说,“而且此刻方便,告诉小弟,自从来过这里之后,兄内心隐隐有大感应,兄敢断定,深渊下面还另有珍宝在呼唤我等,哈!”
李犀不知,其实仨人心头都有感应,李犀和跛子都各自觉得是天地异宝,是与己有缘在唤自己,而两人都不知自个的神情在外看来已经着了魔似的,脾气也躁了起来。
孙齐却是难以琢磨的感觉,并不是财运,反而既心悸又兴奋。
下面叮咣传来敲砸石头的声音,不多时又‘哗啦’一声大响回荡在这深渊里,再之后下方就没了响动。
李犀纳闷地拽了拽绳索,突然手中绳子猛地**起来,向下望去,黑暗里跛子晃着手中的灯大声喊着:“两位大哥!两位大哥!快下来!”
“这浑头乱晃啥?差点以为绳子松脱了!”李犀愤愤地说,整了下绳索装备对孙齐嘱咐到,“小弟走,我先下去,你慢点跟着。”
俩人下到跛子身边,刚刚稳住手脚,跛子就立刻把灯拧到最亮伸了过来。
李犀被这突然伸到眼前亮灯晃了眼,推开灯不满地说:“你这浑头又咋了!”
许跛子却兴奋得差点摘了护面,孙齐连忙拦了下来。跛子指着面前一个被凿得头都能伸进去的洞说:“李大哥,看!”
“就为了让我看你凿的大洞?这洞如何能把钩子卡住。”李犀闷声说。
“唉,不是,二位看里面!”跛子把灯举到洞口处说,“看里面!”
李犀和孙齐凑近了看向洞里,一臂深的洞里被灯光照出浓绿夹杂丝丝橙色的莹亮反光,洞那头赫然是一块比成人拳头还大出一圈的碧硫铁精矿!
“这么大!”李犀惊讶地说。
孙齐也是惊到了,这般大且完整成块的上品碧硫铁晶矿,孙齐只见过寥寥几次,还都是在朝廷专押仓中远远瞥见过,虽然仓中还有更大的,但是面前这样的晶矿,啧!对于孙齐这平民来说已经够开眼了。
跛子擦了擦有裂缝的护面透晶说:“嘿嘿,不止这个!二位大哥再看看周围岩石。”
李犀听闻便举着灯照了他们所处位置周围一圈,原来如此,周围一圈直径两丈多的岩石与这岩壁明显不同。粗糙,碎碴多且呈现棕红色。李犀掏出一块冷萤石,敲亮了转身扔向对面,果然对面山壁同等位置也有一片这样的岩石。
“这是遇到了精脉岩芯了!”李犀兴奋地说。
“嘿嘿,两位大哥,小的财运不错吧!”跛子探头过来说。
李犀白了一眼跛子:“要不是有我兄弟带来造器帮忙,怎能发现这深渊下的宝物,只凭空手我等早坠崖而亡了。”
清理了周围险石,又分别凿好了钩洞挂稳了绳索,李犀觉得时候不早,决定先把这晶石挖凿出来。
几人轮流凿着脉芯岩石,约摸半个时辰,这洞被扩到半个身子都能擦着探进去了。
“稍等,让我先进去看看。”李犀扒在洞边说,接着将背包挂在钩子上,在孙齐帮助下拿着凿斧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
过了一会李犀退出来对外面两人说:“啧,这晶料与周围岩石嵌得太紧,在里面凿起来太费劲,若是继续扩口凿下去,怕是要费不少时辰,而且要是有人脱力,这在半空可就危险了。”
“那如何是好?”许跛子在一旁探头看着洞里晶料焦急地问。
李犀心里也是有些焦急,若在这继续挖,恐怕耽误了时辰,内心觉得深渊下方还有东西在引着自己,可若是这块上品晶料就此放弃了,又觉得不舍。
思索了一会李犀对孙齐说:“小弟,矿上用的闷雷芯你带了么?”
“像是包里留了两支,怎么?兄长是要用来炸开这岩壁么?离这么近怕是会炸伤我们,况且这明火要是燃了此处瘴气,有些危险吧。”孙齐问到。
“没事,光是闷雷芯没有火泥不会有多大威力,截取一小段埋入深处,洞口我们用包堵住明火。”李犀伸手在包里翻找,果然掏出一只手掌长的闷雷管。
“对对!李大哥说得对,不出险招,怎得宝物!”跛子扒着洞口盯着里面晶料说。
孙齐见状伸手说:“兄长还是我来吧,这里也只有我做过埋雷的活。”
“行,小弟务必小心。”李犀把截了半掌长短的闷雷芯递给了孙齐。
孙齐爬进洞里凿着石头,晶料附近的岩石随着孙齐动作有石屑掉落和细缝蔓延开来。
见小洞凿得差不多了,孙齐用力将闷雷芯塞了进去。这一用力,细缝里慢慢地飘出几丝黑烟,孙齐粗一看还以为是毒虫,惊得往后退了一点。
“怎么了?小弟。”后面传来李犀询问声。
“没事。”孙齐塞稳了闷雷芯后,边说边往后退出岩洞。
李犀扶住孙齐问到:“塞好了么?”
孙齐点点头,抬手给李犀看了下手中的扯线说:“用力拽这个就可以了。”
“好的,来!都拽住绳子,让开洞口往旁边攀点。”李犀说完用绳子拴住背包塞住洞口,又将碎石拢了拢堵住缝隙,之后往旁边攀过去。见孙齐和跛子都远离稳住了身子,拉起手中扯线喊了声:“都抓稳了!小心了嘿!”
嘭!一声闷响,随着烟尘,堵洞的碎石和背包都被冲了出来。仨人都紧紧扣住岩石,生怕这爆炸产生的震动让自己失手掉落。
等烟尘过后,李犀迫不及待地拽着绳子荡过来靠近洞口查看,跛子也伸着头挤过来要看却被李犀一把推开。
“咋样了?”孙齐一边往上拉背包一边问到。
李犀探进去身子往外扒着碎石,不一会转头说:“嘿!小弟手艺不错,像是松动了,晶料看着没有损伤,待我去扣一下试试!”
李犀这刚伸手探去准备抓住晶料时,又是一阵无名风卷上来,紧接着这山壁突然猛地闷震了一下,伴着震动那碧硫铁晶料洞中传来厚冰龟裂似的声响。
突发状况让仨人立刻懵住,李犀快速退出洞来同外面俩人一样稳住身子不敢再动弹。
龟裂的声响在这巨大的黑暗空间中不停地回响,自黑暗深处上下四方,飘忽不定地响起余音不消。渐渐的这龟裂声中居然多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嘶哑喉音,莫大的恐惧瞬间就压住了仨人。
不知多久,响声与喉音慢慢消失不再传来,可几人心头的窒息感依然未消,紧紧趴在岩壁上,手脚都在微微地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什么情形……刚刚这炸洞要引了山崩,唤了厉鬼么。”跛子山颤抖着声音说。
“别瞎说!什么山崩,什么厉鬼!”李犀压着声音斥责到。
那边俩人争着,这边孙齐也是心头惊恐,今日所遭之事都太怪异了,而且孙齐觉得此刻四周变得更加黑暗,萤石灯的光亮范围连先前一半都不及。
“兄长,你不觉得这里越来越黑了么,你看这灯,已照不及刚刚一半了。”孙齐哑了嗓子地说,“而且此刻周遭也太过安静了。”
听孙齐这么一说,那俩人也闭了嘴观瞧着周围变化,刚刚带着护面互相之间说话还要大点声才能听见,可现在却出奇的安静,连轻声说话都能听见了。
“莫慌……莫慌,可能是这萤石灯芯快要耗尽了。”李犀有些口干舌燥地说,手上来回拧着萤石灯。
清冷灯光在这无边黑暗中闪烁,不多时,围着萤灯的仨人同时慢慢抬起了头,他们都发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异样。
此刻他们中间虽是三盏萤灯,可这灯亮却只能勉强照亮围着萤灯的仨人的正面,除此外只有无边黑暗,亮光被这黑暗吞食了!
仨人面面相觑,都能瞧见对方惊恐的眼神,可谁也不敢回头乱看,只能僵在原处。孙齐和李犀大气都不敢出,可跛子胸口起伏却越来越急促,连护面透晶都被水气蒙住,颌部隔瘴筒里传出颤抖、扭曲、断断续续,止不住的哼哼声。
“别再哼了,什么毛病,虚惊一场而已!”李犀压着声音对跛子低吼到。
许跛子浑身一颤,口齿不清地说:“实……实不相瞒,两位大哥,我已经手脚脱力了,怕是再这么一会就……”话还没说完,孙齐就抬手让他俩安静,一片死寂中只听有轻微的呜呜声从下方传来,接着又是一阵风窜上来,只是这风居然带着淡淡的五彩光亮冲顶而去。
一息间,风止光消,仨人都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祥瑞之光!天地灵宝!”李犀极其兴奋地说。
谁料话音刚落,头顶猝不及防地传来一声凄厉惨叫,极其刺耳。
仨人都惊愕地往上看去,黑暗中瞧不清任何东西,只有这凄厉叫声直刺灵魂,根本不像是活物所能发出。
凄厉惨叫戛然而止,而孙齐突然觉得背后似有微光,一股寒气贯脊,浑身体毛炸立。
孙齐颤抖着僵硬地扭过头向下望去。
深渊之下,瘴气翻滚如云如烟,隐隐之中有微光,烟云稀薄处,现一巨物躯体,巨物有坚鳞,坚鳞大如盾,体大不知数滚动却无声。
那俩人也反应过来一齐回头,李犀当场呆住,而跛子立刻手脚松脱,直直从岩壁上掉落,幸而腰间还拴着绳索,猛地坠在半空砸着岩壁晃荡,不停发出惨叫。
孙齐和李犀已经顾不得跛子此刻状况了,因为那瘴气裹着巨物在深渊翻滚,且向他们越来越近地压来,几息间就从渊底席卷到离他们仅有数十丈处止住,孙齐觉得此刻自己渺小如虫蚁,而且逃脱不得。
跛子也瞧见了,毕竟他离的最近,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乱动,腰间萤石灯也在混乱中被扯掉,直直落入下方,砸向瘴气中翻滚巨物躯上。
糟了!那灯要砸到巨物,若是激怒了那巨物简直不堪设想!孙**头惶恐,屏气盯着那灯,结果眼看着萤石灯穿过瘴气也穿过了那巨物,消失在下方。
这……孙齐一惊,自己肯定没有看错,那灯确实穿了过去。
跛子在下面也停止了挣扎,李犀回过神来喘着粗气和孙齐对看了一眼。
就在仨人不知所措时,无预兆的,瘴气之下深渊尽头传来一声低鸣,低鸣之后,周遭山壁开始微微颤抖,仨人惊愕中眼看着那巨物隐入黑暗随着瘴气猛地沉底消失不见。
周遭又是先前那般无尽黑暗与无声安静,跛子喘着粗气像布袋般吊在下面左右晃荡,而上面俩人早已吓得汗流浃背。
“兄……兄长,刚刚那是。”孙齐颤声说。
“幻觉,定是幻觉,或者那是异象!”李犀说着突然眼神狂热起来,“对!下方天材地宝的异象!”
哞!又是一声低鸣,非人非兽之声。
一柱红光冲渊而出,无边暗渊中就见一只巨眼缓缓张开!
仨人绝望的向下看去,巨眼极大,充斥深渊,那眼珠缓缓动着,看向仨人。
一瞬间跛子没由头地惨叫大哭,李犀则突然大声狂笑,而孙齐却失魂般毫无动静。在孙齐眼中那巨眼金目红瞳,让孙齐只觉心头空灵,周遭皆无,脑海中涌入了无数模糊的奇景幻象。
不知多久,猛然间孙齐被外力惊回神来,只见身旁的李犀居然纵身向深渊跃下,身上的连绳拽着孙齐反应不及也脱手坠落,一声闷哼,孙齐被绷直的绳索勒住胸口缠住脚踝倒吊在那,接着喉中有止不住的一股腥味窜出。
这一状况让仨人此刻都如被捕蠢兽般缠吊在半空乱晃,仅剩一根主绳连着仨人挂在钩上。
“兄长!兄长……李犀!”孙齐慌乱中不停地喊着,只怪那俩人还在乱动,伸手根本拉拽不住李犀。
孙齐见那俩人都陷入疯狂怕是无法回应,而这俩人乱动不止也引得主绳上的钩子嘎吱作响。这一下孙齐彻底回过神来,心急如焚拽着主绳,想要翻过身子爬上去稳住挂钩。
嘭的一声,仨人又是猛地往下一坠,接着又是连续的嘭声,岩壁上的钩子一个接一个地脱落下来。
孙齐眼看着最后一个铁钩脱出岩壁,终是承受不住,绳索卷着仨人一齐坠入了深渊。
……
“钟老!怎么了!”张离正在自己屋中浅睡,忽然听见隔壁房间呕咳一声,有桌椅碰撞之响,衣裤都没穿就跑了过来。
屋内灯亮全熄,窗户虽然开着,可屋内居然照不进外面清冷月光,墨黑一片。
张离似是不受这屋内黑暗影响,环视一圈直走到钟老面前,老头捂着脑门瘫坐靠在墙边,一旁的桌椅已翻在地上。
张离连忙伸手去抚,刚低下身子搀住胳膊,老头那捂着脑门的手一让开,张离便眉头紧皱,钟老此刻正双眼血红,额上铁黑而面部青紫,嘴角龇出尖牙发出嘶嘶声。
见此张离叹了口气,从一旁包中找出一圆型铜盒,盒面上阴刻着一张怒目金刚脸。张离搓开铜盒侧面小扣,将漏出的小孔凑到钟老鼻下。
“嘶……呼……好了好了,离儿”钟老缓缓地说着,扶着墙慢慢直身站起。
随着老头起身,屋内逐渐有了月光清亮起来,张离瞧见钟老的面庞复了原样,松了眉头转身去收拾了。
“钟老遭了险事?”张离摆好桌椅,沏了盏茶摆在老头面前轻声询问。
老头双眼失焦地盯着茶碗念叨说:“一目观众生,众生化众相。”接着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对张离说,“离儿,快去通知你大哥,就说……就说命门已开,速速赶来。”
“好。”张离说着退出屋子关门离开。
钟老走到窗边眯眼望着远空,深夜城中灯火寥寥街道无人,偶有猫叫狗吠乱起,不多时远处街上暗处有残影跳动,行迹方向便是钟老所在之处。
“呼……老夫以为你回不来了,辛苦了,颙魃。”钟老转过身,仰头对着一团高出他两头的飘忽黑影说,“万幸躲的果断,不然方才必定魂灭。”
“嘶嘶嘶……好像百年未听你呼我肉身名号了,看来方才之事有些严重啊,小子。”黑影一边用怪异的人声说话,一边慢慢显了形,身形似大鸟,翅中有露骨兽爪,看似人面却长着钩喙独目。
这黑影像是不能维持原本模样,化影与显形不受控地扭曲变换着,钟老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今日怕是不能帮你修魂了。”
“无妨,只是伤了半魂,回路时已吃了几缕野兽小魂,待日后你再滋补与我吧。”说着黑影化作一阵卷云钻入钟老胸口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