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齐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等缓了脚步狗喘一般弯腰歇着时,抬头已能望见村口的那株大桂树了。
“妈……妈了个巴的,方才是何等诡事。”孙齐喘气回头看向来路叨咕着,借着月光起身张望,并无人追赶,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向村里走去。
村里各家早已吃了晚饭,绕着村路闻着饭香孙齐身乏肚饿地走到自家门前,刚抬手准备去锁,肩膀就被一手按住。
孙**里一惊暗想:“完了!难不成是那老头暗追而来了。”
“啧!原来是李犀兄!吓死小弟了……”孙齐脸色略白的偏头看向身后。
“嘿,在此地等小弟回来可是焦急啊。”李犀压着声音说道
定了神孙齐才发现李犀身后两步还跟着一人,佝偻着腰,瘦干的身板戳着一稀发扎辫的脑袋,眼神闪烁地看着孙齐,原来是那跛子。
跛子见状咧着缺空的黄牙谄言一声:“嘿,孙哥,见过孙齐哥。”其实跛子比孙齐大几岁。
“跛子怎么也跟来了。”孙齐轻声说了句(孙齐见过几次跛子,总觉跛子愈来愈像那盗鸡的黄豺了,特别是那脑袋后胡乱扎起像极了豺尾的‘马尾’辫)。
“哎呀小弟快把门开了,我等进去再说。”李犀不耐烦地推着孙齐看了看四周说。
倘若是李犀一人也就罢了,孙**头着实不太想让跛子也进了自己的屋,毕竟平日上工时也听闻别人说过跛子手脚不净。
孙齐领着两人进了屋又亮了灯,李犀扯过椅子坐下,跛子蹭着桌旁梁柱蹲在李犀身后影子里,探头硕鼠一般打量着屋里。
这边孙齐洗净了脸手,端着饭食饮水回到堂屋。
“兄长吃饭食没?”孙齐说。
“还没吃过,哈,正好,我们边吃边聊,不耽误事,来,快些坐下。”李犀伸手接过菜盘催着孙齐。
孙齐进堂屋时还四处寻摸了几眼,心想那跛子呢?这李犀起身过来接菜盘时才发现那跛子缩在梁柱边。
孙**头很是不爽,今日本就遭事多,这还有个不欢喜的人来家中,实在心头烦闷,奈何是随李犀同来,想了想对跛子没啥好脸色地说:“许跛子,你吃过没,要是饿了也来吃几口饭食吧。”
跛子一听窜出来嘿嘿笑说:“孙哥仗义!敞亮!嘿。”
孙齐从墙边拎来椅子让跛子坐下,自己则去了离着跛子远一点的桌对角坐下。
这跛子倒是不客气,滴溜转着眼珠子,还没坐下便抓起一块猪蹄咂嘴就啃,别说孙齐,李犀也皱着眉瞪了一眼。
跛子眼精,见两人这样讪讪地说:“二位聊,二位聊,小的不扰了兴致。”说着拿着猪蹄又贴着墙靠那去了。
李犀看向孙齐问到:“小弟那事考虑的如何了?”
孙齐嚼了几口菜饭,看了看一边的跛子,对李犀说:“午时兄长来的急,去的也匆忙,有个疑虑一直忘却问了,兄长是何处得知跛子发现那玩意的?若兄长知道,那会不会有他人也……”
跛子这时张口说到:“孙哥放心,无有再多一人知晓”
“嗨,小弟放心,这事确实机缘,那**闲工,去跛子家要回欠我的一份旧债,谁知跛子从屋里出来和我撞个正着,这料从跛子怀里掉出被我发现。”
李犀顿了顿:“要不是机缘巧合,这料就被跛子人鬼不知地卖了,得了一份大财跑别处躲债去了。”
跛子赔笑着说:“哎,李哥,小的就是打算卖了好价好把李哥的债还了呀。”
“怎样,小弟就应了这事,今夜带上造器随兄去山下宝藏探究一番?”李犀兴奋的说到。
“今夜?今夜赶去作何?兄长这也太仓促了。”孙齐惊讶的说:“小弟以为兄长今晚只是来一同聚餐闲聊几句,哪有此刻就动身的想法。”
“小弟,虽说那处深山,但也有偶尔路过药农,跛子能机缘发现,难保时日多了他人也无意发现。”说着李犀抻着脖颈趴在桌上看着孙齐说:“外财无主,夜长梦多啊,小弟你看。”
李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摊开一看,两粒尾指大小锭足色的紫金元宝。这元宝刚一露了眼前,那边蹲着啃肉的跛子停了嘴瞪眼盯着。
“这……”孙齐有些猜到了。
“嗯,这是下午跛子和我去虫头铺那寻了个通家,好价卖得的。”李犀趴在桌上头抻的更前了。
孙齐瞧了瞧李犀,又瞧了瞧一边的跛子,这跛子本就厌恶,可这李犀此刻的样貌也是让孙齐有些陌生,李犀眼中似乎有些不明兴奋,这让孙**头一颤。
不过除此之外,孙齐看到这金元宝后也是激动了一息,这还真是头回见着这么足色饱满的紫金元宝,当下孙齐的心头也是跳突地愈发快了起来。
孙齐并不贪财,可自从见到李犀带来的矿料后,孙齐发现自个心头从起初的抗拒到莫名地萌生了想去那处山渊的冲动,似是被那矿料勾了心神。特别是此刻屋里气氛着实有些无常怪异,这让孙**头那种冲动愈发强烈,不停驱使自己立刻动身,孙齐也闹不清自己是贪那钱财还是想那矿料。
孙齐也不解自己心头所思,晃了晃脑袋,只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口干舌燥,端起一碗饮水猛的灌下。
“那要是我应了兄长,兄长可否答应小弟,今夜只是前去探勘一眼,不做其他。”孙齐说到。
孙齐话音刚落,李犀顿时跃起跳到孙齐面前,双手紧紧抓着孙齐肩膀说:“好老弟,就知道你能顺我的心,来快些收拾,我们早早上路。”
“说定了,兄长我们只是探勘一眼就回,明**还要帮村长做活。”孙齐说。
“定了定了,就依小弟所说,就看一眼当夜便回。”李犀说着手上板着孙齐肩膀推他快去收拾要用造器。
孙齐这来回寻摸翻找着造器,时不时看了几眼李犀和跛子,愈发觉得这两人眼神有些寒背。
“收拾好了么?”李犀过来问。
孙齐数着摆在桌上的各种造器:“勾爪、攀索、萤石灯、趾钉还有这防瘴的赤铜透晶护面。”抬头看了看李犀说,“来,把这些都匀三份装这几个包中,我等三人各自一份,我去里屋换件衣套。”
李犀点头麻溜的分装着背包对跛子说:“看,都说有咱弟靠谱,不然只能望渊捶叹了。”
“跛子,这包是你的,背上。”李犀拎起一只背包丢向跛子,这跛子接了包踉踉跄跄的退撞到门后,抬手勾住了门后的木栓才稳住身形。
“哎,你这浑头小心点,包裹都接拿不住。”李犀白了一眼跛子说:“看着点,莫要蹭坏了门上的衣物。”
“嘿嘿,小的莽撞,小的莽撞。”许跛子点头哈腰的说着,一边还用手装样整理了下孙齐挂在门后的衣物。
李犀这边收拾好了背包,孙齐也从里屋出来,上身一件短制的厚革工衣,衣上前后周身缝着绑带,里外都卯了口袋,下摆横索着一条挂着匠具的粗带紧捆在腰间,青粗布的裤腿外已经缠裹上了硬铁的护腿,这护腿外侧各插了两把凿勾与宽脊小刀。
李犀打量了一番孙齐说:“嗯,有小弟在属实安心。”
孙齐接过背包叹口气说:“哎,小弟我心头隐隐有丝不安,不瞒兄长,冒了些悔意。”
李犀伸手灭了灯,搂过孙齐直直就往门外带:“莫要担心,不必多想,我们走吧。”
这灯一灭,孙齐无意眼角瞟了一下房梁,突然觉得背后一凉:“眼花了?”心头一念。
出了门,三人夜色中绕着村外围走着小道赶往雨山去,跛子在前面领路,孙齐和李犀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
孙齐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跛子压声对李犀说:“兄长,你今天怎么把跛子带来我家了?就算要去探勘那地渊,我俩自去便是。”
李犀颠了一下口袋说:“我怕许跛子取了他那份便立刻人不知踪的混场寻欢,到时酒醉嘴松……所以这两金锭全扣在我这,等此事了了再分了赶他走,不过我这扣了金锭,这浑头便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这不,跟到兄弟家了,冒昧了。。”
孙齐点头,话说李犀平时好交友处事,精通人情,心思也着实缜密些,不过孙齐有些奇怪便又开口问到:“李哥,以前听闻你家境不错,平日也不见得钱财短缺,为何今日非要吃这险财?”
李犀暗叹了一口气,在这山路倚着小树停歇下来,掏出烟草分给孙齐说:“先前家中来信,遭遇变故,急短缺银两打点。”抽了口烟草接着说,“本想寻人筹点或要回相欠债款便能多少寄回家去,谁知这天降横财,福气救急也!哈。”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此次我肯定帮兄长一手,不过下不为例,这种险事莫要再做了。”孙齐说。
“燃眉之急,下不为例。”李犀笑着拍了拍孙齐后背。
两人聊着,前方传来跛子的声音:“嘿,两位大哥,别丢了路,浪费了时辰。”
李犀应了一声便示意孙齐跟着前行,孙齐这刚抬脚步就觉得背后又是一寒,回头望去,眼角似是晃过一丝什么,又定睛观瞧了几息,身后只是蒙黑的林道和细碎的树影。
“又眼花了?”孙齐烦躁了一下,心想这今日是撞鬼了么,无奈揉着脑门赶前跟去。
应是今日事多,心神疲惫吧(孙齐是觉着遇着孤魂野鬼缠身了,这么一想不由得背后更寒)。
三人走至夜深,期间孙齐又觉得身后有怪,仔细观瞧了三两次,李犀只觉是孙齐多疑了,仅是山间小兽出没而已,此处地界不会有何邪物。
进了雨山中脚下早已没了路,山中险石愈来愈多,荆藤棘草爬满了周遭一切,湿虫毒蚊恼人的缠着三人,披荆斩棘艰难地爬过山头,三人好不容易登上一块无苔的山峭巨岩,跛子与李犀都站在巨岩上来回转着不停的四处观望,孙齐知道这是迷了路了。
“迷路了?”孙齐抬头看着顶头高悬的月牙,“离午夜也就一个多时辰了吧,实不行暂且回去?”
“小弟莫急,只是确认下方位。”李犀也有点焦急的说,“跛子,你寻的着方向不?”
跛子在四周来回转着念叨:“怕是稍微岔路走偏了一点,不过应该就在不远了,这景像是有些熟悉,”跛子走到巨岩贴着峭壁悬空的那头趴下怯怯地探看,不一会就惊喜着喊,“对对,就在附近,李哥看,下方是栈道,前日在洞口抬头看见的就是这栈道。”
李犀小心的走过去弯腰看了看说:“对,那废矿入口就在对面山壁底部。”回头招呼孙齐,“小弟不远了,我们直接爬这栈道下去吧。”
孙齐靠近瞅了一眼,借着月光看见脚下六尺处有一排插入山岩的铁包木做的栈道,栈道一直顺着山壁扭扭曲曲往下方谷中延伸,这腐朽和破损的样子,栈道有不少年头了。
孙齐有些担心,还未开口那边跛子与李犀已经一前一后套上手爪贴着巨岩往下爬了。
这应是当初矿工凿建的出山栈道,孙齐等李犀下去后才小心翼翼的贴着山壁下到栈道上,刚站稳孙齐无意抬头看了看上方,这一看孙齐凉气冲颈差点没抓紧栈道锁条,方才三人所处的那块巨岩上,那摇曳的树影中似是有一非人样的黑影,那模糊黑影像是贴着山壁在头顶看着他们。
孙齐这一惊脚下趔趄踩塌了一快碎石,幸而手爪牢固,前胸贴在山壁上不敢动弹。
“小弟!”李犀闻声回头喊到。
孙齐缓了缓神,凑近李犀耳边悄声说:“没事,兄长……抬头看上方。”
李犀听闻昂头看了半天说:“咋了小弟,上方有啥?”
孙齐听此慢慢的偏头瞟向上面,树影依然在摇曳,这般黑夜中孙齐又瞪了眼观瞧了一会,那树影似是有一瞬形似怪影。
“小弟眼花了,可能今日疲惫,兄长我们快些下去吧。”孙齐长舒一口气地说。
李犀怨声到:“小弟怎的今日一路疑神疑鬼,此时路险,千万小心啊。”
山壁不高,但月夜爬山行路果然多险,况且这栈道年久,要不是平日三人是做矿活,几次脚滑手松都要遭难。特别是跛子本就腿脚不便,栈道上湿滑土松,一步踏空就从栈道孔隙掉了下去,幸而背着行包卡在那里,孙齐两人也是废了半身力气才在这宽窄仅三足的栈道上把跛子拉上来。
磕磕碰碰爬了快半个时辰,孙齐等人顺着栈道已快下到谷底。
“小弟,快看。”李犀指着前方说。
孙齐顺着方向望去,不足百步远有一片不小的谷底平地,细碎月光下影影绰绰能看到几间破屋废仓。
“若不是走岔了路,我等应当是从空地对面那处杂草小道下来,安全的很。”李犀说。
终是平安下了栈道,李犀和跛子已是迫不及待地快步往空地走去,孙齐理了下衣裤赶步跟上,末了还是回头瞧了瞧栈道山壁,并无怪异(孙齐不知,在他走远之后,山壁上有一飘影沿着石壁直直的滑下)。
空地上的破屋废仓都已没了顶,断墙破瓦地堆在那,李犀掏出火石,用地上木棍布条做了火把分与另两人。
“照着路小心些走,这里残垣断壁很是不稳,不要靠近弄塌了。”李犀嘱咐到。
孙齐路过每一间废屋都举火照着看看,这里既然是以前的工屋,那也许会有零碎废弃的造器,要是能寻摸一两件尚未完全损坏的也是不错,孙齐这么想着。
咦?路过最后一间大屋,孙齐冷不丁瞧见火把光亮下的门里瘫着一堆‘骸骨’。
凑近了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件傀儡力甲!孙齐将火把插在地上,伸手把那力甲从门内拖拽了出来,扯去上面附着的枯草蛛网,擦去结块的泥土,对着亮光照出了下面还有些光泽的半锈甲衣。
“哟,力甲,可惜不是亮银钢的。”李犀走过来说到。
孙齐咋舌说:“就算是这样赤铁的半覆甲衣,平日小弟也无钱购买呀。”
李犀蹲下翻起扭在一起的甲衣看了看说:“造件修修还可用,就是没了芯。”说着起身拉起孙齐,“这甲太重不便携带,就丢在这吧,小弟,等今夜完事兄长送你一件全覆的钢力甲。”
孙齐的确不舍,怎奈此刻也没法将这力甲整理带出山中。
“可惜了。”孙齐念叨着跟着李犀起身离开。
两人绕过大屋,来到屋后山壁斜坡前,跛子正在那搬着挡在矿洞入口处的木板堆草。
“两位大哥,矿口杂物清的差不多了,我们下矿吧。”跛子说。
李犀举着火把进去两步探了探说:“嗯,洞中深处怕还有瘴气,先灭了明火,取了萤石戴上护面再进去。”
孙齐望着深黑的矿口,心头那种隐隐的冲动又再次浮了出来,也不知是护面上的透晶模糊还是矿洞深处的瘴气飘出,孙齐似有似无的看见从矿口飘出几丝黑烟绕在眼前。
李犀拧亮了萤石灯走过来拍了拍孙齐的肩膀示意跟上,孙齐点了点头,他从李犀的眼神里再次看到了那时家中所见的兴奋。
这矿洞原本挺宽,只是那次地震之后洞内架拱坍塌导致狭窄难行,三人只能依次钻洞穿缝深入矿道。
矿内岔路繁多,跛子与李犀时不时就要停下寻找标记认路,孙齐跟在后面随手扣下洞壁上的碎石,捻了捻,已经全是渣粉,看来这里的矿脉已是被挖地干净彻底。
估摸着爬了大半个时辰,矿道又宽阔了起来,跛子在前面含糊不清地闷声叫到:“到了到了,前方道口出去就是整个矿道底段的气厅了。”
气厅是矿中地下休憩避难宽阔岩穴,也是各处矿道汇集之处。孙齐等人出了洞口终于能直起腰来,这一路负重弯腰前行实在累人。
这气厅不知大小,三人手中的萤石灯仅能照亮周身十步远,孙齐低头看了看脚下,一层没脚的灰白烟尘飘浮在气厅地面上,周遭满是碎石破器。
孙齐谨慎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发现一丝极细的黑烟从光暗交界处缓缓蠕出,像是被脚边扰风吸来慢慢的贴到脚踝勾住,孙齐觉得奇怪抬脚抖了抖,那丝黑烟立刻消散不见。
“小弟不要妄动,无底缝隙就在前方。”李犀看见孙齐动作立刻说到,“待我把这六目的大萤石灯点亮了再说。”
李犀举着亮往前小心的寻了个头顶拱架连接铰梁处,三人聚过来合力把绳索甩上拱架吊起大萤石灯,李犀将绳头捆紧又确定了牢固,抬手示意了一下孙齐往背后看,接着拉亮了大萤石灯。
这大灯瞬间照亮了周围,孙齐这才看明这气厅着实有些大。宽深都近二十仗,高有三四仗,应是天然的岩内穴后经人工凿成,这气厅比起孙齐做工那处矿里大的多了。
嘶……孙齐抽了一口气,有了光亮才看见气厅中央一条巨大的裂缝贯穿了整个地面与岩壁岩顶。
“这裂隙怕不是快要将这处山体都崩开了。”孙齐感叹道。
这有了光亮,三人也就不用过于小心的前行了,到了裂隙边缘跛子趴下身子用手里萤石灯往深渊照去,不一会就起身靠近孙齐俩人模糊不清地说:“嘿嘿,两位大哥,这……”
“啥?大点声,你这斯戴着护面还说的如此含糊,谁听得见。”李犀隔着护面喊到。
“两位大哥!这深渊下方用萤石照出些闪光!若是不错!应是一条深隐的矿石独脉!”跛子扯着嗓子喊到,顺手指着下方。
李犀和孙齐听闻也探头往下用萤石灯照着看了看。
李犀兴奋地转过头说:“老弟,看见没,我说的没错吧!天降横财!”
孙齐此刻正探头看着这无底深渊,越是盯着看孙**头冒出的冲动越是强烈,一种立刻跳下深渊寻找什么的念头冒了出来,甚至孙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一直脚也悬空了半步。
李犀见状一把将孙齐拉了回来说“小弟,你这失神冒失,小心脚下!”
孙齐一惊,看着李犀拉着自己却不记得刚刚自己发生了什么。
“来,把绳索和造器拿出来,都穿戴上,我们寻个能系住绳索的安全地方下去。”李犀拍了拍孙齐的脑袋说:“小弟是不是心动的厉害,哈!”
孙齐也纳闷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却不知,看着那边二人正穿戴勾爪趾钉自己也准备起来。
马鞍山城今日的夜集那是相当热闹,集市闹至深夜才散。
城中主道繁华街口处庆宝酒楼上一宽敞大间,青年端着茶水小食推门而入,进门就见老头坐在摇椅上脸冲着窗外抚着肚子晃荡。
张离悠悠地说:“钟老,刚刚游逛集市,此刻还在观赏下面唱戏呢。”
钟老不回头地哈哈一笑:“哈!观的有趣,观的有乐。”
张离将茶碗小食放在钟老面前小桌上,偏头看向钟老,老头虽面朝窗外可两眼却是闭着。
张离说到:“嗨,钟老您这闭着眼赏哪门子戏啊,刚刚路上您就时而闭眼自乐,怕不是又遣了那目鬼到哪窥探去了。”
钟老停了晃荡睁眼转回头说:“嘿,今夜可是好戏连连,好戏啊!”说着看到张离端来的茶水小食,猛地从摇椅上蹦起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茶壶撇嘴说,“怎么是茶!老夫说是要酒呢!”
张离在旁用巾布擦着手说:“我可不想又被四妹施了梦魇,再说此刻正在城中,钟老您万一贪杯撒了酒疯,周围都是民众,那可难办了。”
钟老瞪眼气呼着说:“哼,那丫头现处千里之外,还管得这紧。”端起茶壶猛的灌了口茶,张离见状刚要制止,钟老就跳起来叫到:“嘿呀,烫死老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