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将至,太阳渐渐西落,穿过树梢的阳光不再显明亮,让霜林中的崎岖小径变得越发昏暗,偏偏寒冷的北风和随风而至的雪花却始终没有停下——在这片恶土上,唯一不会被改变的,似乎就只有这冷漠的风雪了。
一名感染者的战士独自行走在林地里,向着聚落的方向走去,脚步显得格外的缓慢,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我是不是不该让塔露拉一个人去的?这附近也好像有驻军的哨所……
感染者战士在心里这么询问着自己,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脚印,又抬头向着远处看去,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的纠结。
想到这时,他又摇摇头,转身继续向着前方走去,任由积雪慢慢覆盖他身后的脚印,脚步也快了一些。
可是,如果再叫一个人去,会不会更稳妥一点?说不定……
但没过多久,他又重新在心里犹豫起来,踏过积雪的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不过,既然塔露拉那么说了,我也不好——嗯?!
可就在这时,戴着兜帽的感染者战士忽然察觉到周围有一些其他的动静,于是他猛地转过身去,看向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沙沙——”
耳边传来了衣物磨过枝叶的声响,昏暗的光线和眼前飞过的雪花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他勉强能够看出向他走来的是几名灰色的身影,那似乎就是乌萨斯军队的装束——“别紧张,朋友,我们不是敌人。”
只不过当领头的那名穿着灰色军服的佩洛人走出了灌木丛时,一切的误会都已经消除了。
“呼——是你呀,阿尔青。我还以为今天我要死在这了。”
熟悉的身影,让感染者战士松了一口气。他将手里的武器系回腰间,随后向着那几名穿着灰色军装的战友走去,并和领头的佩洛人招了招手。
“如果真的是乌萨斯驻军的话,我建议你直接撤退,甩开他们或者想办法通知其他人,都比直接交战要好。”
“我只是那么一说,阿尔青。你真不会开玩笑。”
那身军装确实出自于乌萨斯的军队,只不过面前的这些人并不是感染者战士的敌人。
“也许吧,不过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
虽然他听说过,这名年轻的佩洛人和他的属下以前都是乌萨斯的士兵,但现在却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同胞,就像是爱国者和塔露拉那样……塔露拉……
“嗯……”
脑海里忽然闪过的念头,让感染者顿住了话语,不自觉地转过身去望向远处,看了看来时的道路。
要不要告诉他呢?
感染者战士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军服佩洛……
“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告诉我,几个月以前有一台感染者牵引车在附近失踪了。”
“那些人被纠察队截住了吗?”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而且不管真相如何,在失联了几个月以后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只不过塔露拉并不这么举得,她想找到那些失踪的感染者,哪怕是仅仅只能找到几具尸体也好。”
“……塔露拉她,确实会这样呢。”
甘苦的茶香沁满了这间不大的书房,阳光又从一旁落地窗中洒入屋中,带来舒适的暖意——但那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却始终笼罩在四周,久久不能散去。
而阳光照过窗格所拖出的几道细长的影子,正好照在了坐在女孩对面的黑发青年身上,映着他半边的脸庞,让原本平静的神情增添了一股焦虑的意味。
“总之,塔露拉决定调查清楚那些感染者的去向,并根据侦察兵的情报抵达了一处林地,附近正好有着一座村落,于是她便打算独自一人去村庄里调查——该死的,要是当时有人能拦住她就好了。”
随着拳头敲击圆桌所发出的闷响,白瓷的茶杯向着一旁倾倒,温热的茶水顺着桌沿缓缓滴落。阿尔青伸手紧按着自己的额头,紧皱眉头,暗咬双牙,淡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懊悔和不甘的神色。
阿尔青……
阿丽娜还是第一次见到往日里总是显得平和冷静的阿尔青露出这样焦虑的表情,只不过女孩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扶起倾倒的茶杯,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手巾仔细地擦拭流出的茶水,随后又端起茶壶,倒满一只空茶杯,等到面前佩洛的神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以后,将清茶捧起,递给阿尔青。
“塔露拉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如果她觉得自己能够解决问题的话,她就不会把危险丢给其他的人。”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应该……”
阿尔青似乎还想说些说什么,可当思绪稍微冷却一些之后,他就意识到此时再像个怨妇一样不停地抱怨毫无意义。
我在做什么?这样宣泄情绪有意义吗?
“这可不像你呀,阿尔青。”
“抱歉。”
摇了摇头,阿尔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让自己的神情重归平静,随后伸手接过了那杯清茶,将它举到嘴前,让苦涩的茶水冲散浮躁的情绪。
而女孩则伸手拿起自己那只倾倒过的茶杯,轻轻晃动着白瓷的茶杯,凝视着茶杯里那残余的液体,沉默不语,淡蓝眼眸中的神情似乎显得异常的平静,如同禁滞的湖面,没有一丝微风吹过。
等到坐在桌子对面的佩洛人放下了茶杯,阿丽娜才重新抬起双眼来,平视着面前的阿尔青,缓缓开口说道。
“那么,阿尔青,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当然。在那个战士告诉我始末缘由之后,霜星小姐和我都对此感到了一些兴趣,让游骑兵和雪怪们带着那名战士先行返回聚落,我们则直接向着那座村庄走去……”
黑发的佩洛点了点头,随后坐直些身体,平视着面前的女孩,讲述着脑海中一一浮现的一切,那淡蓝色的双眼里渐渐倒映出了霜原上的景象。
黄昏时的暮光,纷飞的雪花,黑色的树林,茂密的灌木,以及远处那座小小的村庄。
“应该就是那里吧?”
慢慢走出灌木丛的银发女孩,一边揪住自己斗篷的边角使劲晃动,抖去沾在身上的落雪和枯枝,一边随口和跟在她身后的朋友确认道。
“这附近只有这一座村庄,塔露拉应该只能来这里。”
而穿着灰色大衣的佩洛青年也从灌木中走出,伸手摘去几片衣服上的枝叶,抬起头来看向远处那座规模不大的村落,习惯性地观察那里的情况。
“不过,也许塔露拉可能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毕竟那座村……”
“村子怎么了?”
霜星随口答应了一句,却没有回头看去,有几支顽固的枯枝卡在了斗篷之前经过缝补的位置,让女孩不得不多费些心思。
“嗯?怎么了?你说——嗯?”
只不过,朋友突然的沉默让女孩感到了一丝怪异,于是她下意识放开自己的斗篷。地抬起脑袋,向着前方看去。
“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