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以偿见到魈，莫馨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臊得慌。
若是换做几天前，她还一人野外游荡而陷入危险，魈这一出场这无疑是少年仙人救美的好戏。问题在于这次危机完全是自己自食其果，明知对方加班加点除妖降魔，还赶着尾随，给人家拖下班时间。
莫馨不知道魈怎么想的，但她知道如果有人不给加班费还拖她的加班时间，自己会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莫馨很不想承认自己是尾随痴女，只是现在连自己都骗不过，只觉得自己又痴女又蠢，只会拖魈的后腿。
“对不起。”莫馨声音细如蚊蝇，夹杂着许些心虚，也不知魈有没有听见。
魈眼神锐利如刀，沉默寡言，只身化枪。
冲天的戾气与凌厉的枪法相衬托，强大的压迫感也令凡人难以升起靠近之心。
咚咚咚。
莫馨目不转睛的盯着魈的背影，不知为何，她亲眼见到魈作为夜叉一面，反而心动不已。
自己真是疯了，疯得彻底。
不要捣乱就是最好的帮忙，莫馨也不是小孩子了，深明这个道理，乖乖蹲守在魈画下的保护圈。
这些敌人对魈来说，只是数量多得令人心烦的杂鱼。
在黑影之中，魈丢出什么给她，莫馨下意识接住，仅凭着月光也能意识到这是一把弓。
只是这弓上的纹理，以及传递到手心的能量，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可要比她找老章定制的弓好得多，不，说不定老章都会想要这把弓当做传家之宝。
有着夜色阻挡，莫馨没注意到清心的叶子被灼烧的痕迹。
这是要她帮忙的意思吗？心脏砰砰砰快跳几下，莫馨不确定的望向魈。
不一定是需要她帮忙，也可能只是给她保命的能力。
只有一把弓，没有箭矢也是无用。
不可以再任性了，自己又不是小毛孩子，凭着任性冲动念头随便给人带来麻烦。
莫馨不断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要再给魈添麻烦了。
身体和大脑有时候并不属于一个人，有着赌的成分，也有着某种熟悉感，莫馨重新拉开弓弦，只是弓弦上并无箭矢。
指尖捏住弦与不存在的箭矢，元素力全力倾斜而出，在脱弦那一瞬间，纯粹能量的箭矢凝聚而成，爆裂撕开了包围圈。
这一次，黑影像是碰到了天敌，一直无法点燃的火焰终于如噬骨之毒般缠上，将它们作为养料，欢快地燃烧着。
该说果然仙人的武器与凡间武器不同吗，原先属于莫馨的那把弓与箭矢，不过是储存元素力的媒介，元素力注入在内后，便失去了进一步细致操作机会。
而这把弓不同，那是纯粹的能量，即使能量箭矢脱离弓，以黑影为燃料畅快吞噬，她也能感知到火元素没有脱离控制。
火焰避开了魈，又将他包围其中，不伤分毫。
莫馨长舒一口气，也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没帮上倒忙而松口气，还是没伤到魈而松口气。
两人像是很久的友人，合力制造了只存在于黑夜中的舞台，夜叉在蔓延的火海中起舞，优雅又残忍，而她是这场舞台的点缀者。
她见到翠绿色的长枪刺穿了最后一个黑影，从始至终，魈都游刃有余在处理，不让身上的衣料沾染片点污浊。
战止，火熄，焦黑的土地别离了魔神残渣的纠缠。
这是一场碾压的战斗，难以想象之前的自己被这种敌人逼迫得狼狈不堪。
“对不起。”这是莫馨第一句话，指尖发白紧紧握着弓，向魈低头。
魈没有回应她的道歉，莫馨抬起头看他，强大美丽的仙人像是审视他的友人，疑惑着她的歉意，也疑惑着她的脆弱。
“这把弓，谢谢。”莫馨有些舍不得这把弓，虽然是第一次使用，却通心意，在弓的作用下，元素力如她身体的延伸，随意使用伸展。
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比这把更适合她的弓。
“为何要还我？”魈轻蹙着眉头，不太明白莫馨的话。
“这不是我的弓。”莫馨心在痛，这和用过飞机大炮轰炸后，又捡回冷兵器一样令人心痛。
人都让上仙救了，丢人已经丢大发了，再拿魈的武器，她真的是没脸再见魈了。
虽然现在已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又或者说恨自己不是十五六岁少年，可以装装傻，作符合这个年纪年少轻狂的事情。
赶紧把这件事翻过去吧，她再也不想尾随魈。
太丢人。
......
回到望舒客栈时，已是破晓时分，客栈内工人开始有序整理桌椅，一楼露天场地经过一天的打扫，已经恢复如初，见不得丁点血液。
谁也没有过多注意失魂落魄的莫馨，像她这样的客人，每个月都有好几个，说不定是寻找宝藏失败，说不定是告白失败。
回到房屋里，莫馨少见的袜子也没脱，也不打算沐浴，抱着清心就往床上扑。
“好丢人，真的好丢人。”
她活了那么久，就没这么丢人过。
年纪大了，也格外在意面子。
尾随就尾随了，还被发现又被救了，最后还新生出贪意想要拿走仙人暂时给予的武器。
吹了一夜冷风的清心迷迷糊糊唔姆了一声，陪了莫馨一夜，不亚于逼着植物白天光合作用后，晚上还打着白炽灯，让植物继续光合作用一样过分。
清心现在只想休息，不想听莫馨唠叨。
但它的拟声词抗议又有几次被莫馨理会过？
低声哀嚎许久，莫馨终于注意到清心不知何时安眠。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最后难得让清心睡在床上，干脆拿出笔记本做记录。
爱情线暂时死胡同了，只能从事业线走出一条光明大道了。
或许是受到刺激，一直没有头绪的莫馨终于有了方向。
这个世界还没有具有普及性的廉价远程联络工具，还在采用信使、鸽子送信的传统方法。或许仙人之间有打破空间联络的方法，但造价绝对无法让普通人承担。
她想到另一个世界已经基本被淘汰的有线电话。
投入小，转化快，最重要的是容易试点。
只是提瓦特的矿物质与另一个世界矿物质有所不同，她当初跟刻晴也不是管这个方面，所以也不确定提瓦特有没有铜这种物质。
如果没有可以开发的铜矿，还是有些麻烦的。
寻找的替代品造价可能会比铜线造价更高，还有保护铜线不受到损害的保护层。
如果有线电话能试点成功的话，还能尝试一下信号塔，由有线转变为无线。有无线联络作为保障，在外冒险家的安全也能提高许多。
嘶，还有电缆的问题，这也是个大工程，不是想动就能动的，估计还得七星首肯。
“让我想想凝光可能感兴趣的地方。”
或许是太想逃避现实，莫馨下笔越发快速，一份企划的草稿版本在手中快速形成。在刻晴手下工作三年的经验，让她信心满满。
与其找商人合作，不如直接寻找七星合作。现在莫馨最大的问题就是声望，没有足够的声望也拉不来有足够背景的商人投资，碰壁也是在所难免。
以七星的眼力，一定能意识到有线电话对璃月港商业推动作用力。别的不说，外卖业绝对能推动。
莫馨只需要提供方向和基础理论，也就是只卖专利权就足够了。
只要拉到第一笔资金......莫馨想了一下，起身翻背包，找出原先记录有关璃月港这几年来政策变动的笔记本。
这些年，璃月港主要粮食产地轻策庄产量有所降低。根据下面的人分析，是因为年轻人都跑到璃月港或其他地方打工，轻策庄人口老龄化加重，即使有着丰富经验，也苦于人手问题。
其次就是土地肥力问题，为了争取产量，即使知晓轮耕的作用，也很难做到。
一个国家的发展与农业息息相关，能人民温饱都没办法满足，又如何拓展利用疆土？
别看璃月统治面积大，实际上大片区域都属于人烟罕见区域，除了冒险家，几乎无人踏足。
粮食上限限制了璃月人民数量，璃月人民的数量限制了千岩军的数量，千岩军数量限制了璃月人民能够直接安家乐业的地方。
其次，虽然现在璃月港还没有出现粮食短缺的问题，但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不过，不管放在哪个国家，农业都是重中之重，想要说动七星让她动农业可能性也不大。有线电话投入失败只能证明是一种失败的投资，只是摩拉上的损失。
哪怕自己与刻晴相识已久，以刻晴认真负责的性格也不允许越界，所以这方面只能依靠自己的投入，等到有成果后才能证明自己。
“让我算一下，租田的钱、请农务人的钱，需要的资金有点多......只能希望电话那边能投资足够，好投入。”
莫馨写写画画，一夜未睡的脑壳发疼，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不断推翻与重塑想法。
农业那边见效至少要四到六个月，再加上谈妥租田等事情，至少有一年是看不到回报。如果先拉有线电话那边的投资，凝光那边肯定会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她应该坦白，还是等到对方主动来询问自己？
还有自己这些技术要怎么解释？三年前怎么只字不提，只一心做公务员？
干脆坦诚参量质变仪的存在，说明自己见过这些东西，只是没了解核心内涵，参量质变仪为自己填补了最后一块碎片？
这能让凝光满意吗？
......
“唔姆？”
清心舒展叶子，轻轻睁开眼睛，看到莫馨不知何时已趴在桌子上睡着，散落的书页随着未关的窗户传进来的风随地飘落。
而那个奇怪的仪器一直位于桌面上漂浮旋转着，似永远不停歇。
“唔姆？”
史莱姆不存在失眠这种情况，哪怕它已经睡了整整一天。只要清心想睡，它还能再睡上几个时辰。
一张接着一张，有些只是写着关键词与圈圈画画，有些像是从书籍上直接撕下来，有些则是干脆就只有图画。
它们指向不同的方向，充满着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想法。
这个人类真是奇怪啊。
史莱姆是元素所凝聚的元素生物，与没有智慧生物划上等号。
元素所凝聚的生物就一定没有智慧吗？见过纯水精灵的人，听过它的疑惑的人或许会否认有这种想法。
或许是骗骗花蜜吃太多了，清心身体的元素力不断积累，智慧也有所提高。
它越发认知到这个主人与其他人不同，也开始刻意讨好。
捡起散落的纸张，勉强整理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