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从前留着的原本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直到后来，她知道了陈源喜欢长发的女孩后，镜也开始留起了长发。
不过因为这次执行任务的成功率和自身安全，镜又把头发剪短了。
现在的披肩长发，是镜从完成任务时起，重新留起来的。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陈源会不会喜欢她现在的模样。
镜犹豫了片刻，最终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她想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再去源国公府见陈源。
客栈中，镜对着镜子，拿出了陈源送给她的胭脂。认真、仔细地为自己打扮着。
手法有些生疏。在喜欢上陈源前，她还没有用过任何的胭脂水粉。
女为悦己者容，对镜梳红妆。
……
陈源悄悄推开门，走进了苏苏的房间。
却看见她居然在绣围巾。
毛线是蓝色的，应该是给一名男性织的。
陈源非常的感动，“苏苏，这是织给我的吗？”
“源……又偷偷……进来。”苏苏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盯着陈源，“坏源。”
苏苏的眼睛清澈见底，像是名贵的宝石，又好似倒映着天光云影的明镜。
陈源从这镜子中看到了畏手畏脚的自己。
有些慌乱。
今天的苏苏也是格外美丽。她穿着一件天青色的绸缎商裙，美得古典高贵。
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恍惚间回到了那传说中的太古时代——商。
那是一个神祇与凡人还共同行走在一片大地上的时代，戴着面具的祭司在某些日子引领信徒，对着所信神明进行隆重的礼祭。
陈源不知道为什么苏苏喜欢穿商衣。
是因为她进入遗迹之前的时代是商朝吗？
不过确实很适合她。
“苏苏，想去泡温泉吗？我对你发出诚挚的邀请哦！”陈源微笑着，“就在骊山的‘华清宫’里。”
苏苏的脸在一刹那变得通红，“源……变态。”
她没想到陈源居然这么直接。
苏苏的声音居然有些少女的娇羞，她的手中开始凝聚出强大的魔道力量。
“喂喂喂，别想歪了啊！华清宫的浴池是男女分开的，”陈源连忙解释，“鱼狗和瑶瑶也要去的。”
“阿离……呢？”
苏苏的脸上的红色逐渐地褪去了，声音恢复了从前的清冷。
“她肯定也要去啊！否则蛊虫发作她会被痛死的。”
陈源理所当然地说。
——其实有可以短期抑制蛊虫发作的丹药。但陈源不想给阿离。
作为一个商人，他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最优先考虑的。
万一阿离吃了药赌气逃跑，等药效结束死在外面就不好了。
“我……不去。”苏苏突然赌气般地说出了这样两个字。
没来得及让陈源回复，她便用强大的魔道之力把陈源送出了房间。
关上了房门。
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红木长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中弥漫着一股风信子夹杂寒梅的清香。
……
阿离坐在红栏雕漆的亭阁之中，两边是茂密的君子竹林。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睡眠的白色猫咪。
小小离正在睡觉。猫咪一天需要十六个小时以上的睡眠时间。
“阿离你还蛮有闲情雅致的嘛。”从苏苏房间里出来的陈源恰好遇到了阿离。
“我是在这等你的。”阿离漫不经心地说，“我想问你些事情。”
“说吧。”
陈源对阿离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耐心。
“你给我讲的三个故事里，主人公们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阿离询问起了那三个悲惨的故事。
“为什么问这个？”陈源叹了口气。
“我想要帮助这样的人。”阿离的目光坚定，“我想帮助他们远离苦难。”
陈源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好家伙，你也想成为正义的朋友吗？
他整理了思绪，“你真的想知道吗？只不过他们的结局可能不会让你满意。”
“你没有救他们吗？”
阿离发出疑问。
陈源叹了口气，“我救了，只不过手段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残忍得多。”
“我听着呢。”
阿离的眼睛亮闪闪的。
“那个对母亲不孝顺的男人，我设赌局让他染上了赌瘾。让他把全部的财产都输了出去——都还不够。他自己也被我卖到了三分之地的战场上作为炮灰。”
“我把他财产中的很少一部分用来请了一个佣人，妥善地照顾老人直到她死去。我们告诉她：她的儿子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留下了一笔钱让我们照顾她。”
“就连狄仁杰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是法律的化身，无法处理那个畜生——因为他没有触犯法律。对于我用些灰色手段处理他，狄仁杰也当做没有看见。”
“至于那个跪在我门前求了两天的母亲。我完成了她的心愿。出钱把她的女儿治好后，把她进行了易容和魔道改造，然后送入了长安最名贵的青楼中。”
“我还以她的女儿为营销噱头——‘漂亮母亲为了拯救女儿进入青楼卖身’吸引LSP们，很多文人骚客不就这么矫情、好这一口吗？去青楼好像不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而是拯救失足妇女似的。”
“而把那些魔种少男少女们推入焚化炉炼成魔道结晶的人。我只能造出更便宜的魔道结晶来打击他们的生意——现在那些人会把少男少女中比较漂亮的挑选出来，卖给出价最高的买家……剩下的留下进行魔道改造，成为战争兵器——但至少能活下去，还有希望不是吗？”
“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做这些营生的全都是我的客户——比如三分之地的大诸侯曹操。”
“这就是我以‘商人’身份所能帮他们的一切。不那么好，也不那么坏。但至少能让他们留存下‘希望’。”
听完这一长串故事，阿离陷入了沉思。
陈源话中的信息含量有些大。
“可这三件事里，”思考了片刻，阿离侧过身，“你不是都有更好的、帮助他们的选择吗？”
“‘天道无情，却是至情’。这句话我过了好多年逐渐明白。”陈源摇摇头，“就像狄仁杰，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这又何尝不是因为他深深地爱着长安的所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