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站了起来。在麦席森起身的瞬间,劳伦斯就跟着站了起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堵墙在那堵十分活跃的墙的对面,它的代码流速十分缓慢。麦席森盯着那个“0.1157”,它下一刻跳到了“0.1041”。
他稍一计算,喃喃道:“大概....十秒钟。”
劳伦斯皱眉:“什么十秒钟?”
麦席森说:“队长,我觉得这里要塌了。”
劳伦斯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他的鹿角帽,但仍没人看到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下一刻,随着“咔嚓”一声,麦席森面前的白色巨壁裂开了一条缝。紧接着是更多的裂缝,这些裂缝不断蔓延,逐渐布满整个房间,细小的石子不停流下,房间就要坍塌了。
眼看就要被压死了,麦席森向劳伦斯投以询问的眼神。
劳伦斯用鹿角帽拍拍屁股,满脸轻松写意。他下巴一挑,自信道:
“塞尔达,上。”
塞尔达缓步走到了墙壁前,她脸颊嫣红,面若桃花,乌青色的血管在她的额头、手背等等各处跳动着。她脱下制服外套缠在手上,对着最大的裂痕猛砸一下,一块半人高的缺口就打开了。
她又在缺口周围重复行动,很快,缺口就足以让人通过。
麦席森迈过缺口走到外面,他睁开眼睛,愣住了。
他已从塞尔达那里听过相应的描述,他依然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刚踏出地穴的小蚂蚁,看到一队人的脚掌从他面前经过。
眼前,数十个巨物蠕动着,好像巨大的没有壳的蜗牛,又像巨人的脚,在地上拖曳出长长的液体轨迹。它们最大的像一座山,小一点的也有七八层楼那么高,运动起来让人想起风中的沙丘。
它们其实距离还很远,但是过大的体型显得他们近在眼前。
麦席森抬头仰望,这些蠕动的巨型生物是粉色的,穹顶和大地都是接近棕红。它们颜色相似,一眼望去,好像这些巨物连接了天地。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隐藏的巨物恐惧症患者。
这些巨型生物没有理会脚边小小石块的碎裂,更是看不见有微小的生物从石块中走出来——如果它们又眼睛的话。
人类对于这种生物来说,简直是脚边的一只小蚂蚁,渺小得不值一提。它们只是排好队形,不断的向前蠕动着。
劳伦斯搂住了麦席森的肩膀,下巴冲那些行动的肉色山丘扬了扬:
“怎么样?”
麦席森观察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
“它们整体是绿色的,但,不是生物......在我看来,它们就好比那柄小刀,是可以理解的。”
在他看来,这些巨物表面的代码流动的十分缓慢,只是距离太远,代码太小,看不清楚。
他又说道:“我感觉,靠近一点可以更了解它们。”
“哦,那正好。”塞尔达从另一边靠了过来:“我们也应该靠过去,只是要小心高空坠物。”
塞尔达说的是一齐进来的几个人的死因。这些巨型山丘本身没有威胁——只要你不挡在它们的前进路线上。但是,不知是分裂还是蜕皮,它们不时会掉落一些身体组织,这就是高空坠物。
但为了躲避虫子的追击,他们必须躲到这些巨型山丘上。
劳伦斯说:“你刚才说,它们是死的?”
麦席森点头:“是的,和看人类不一样,它们要比人,嗯,怎么说呢,浅显的多。”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你们闻到了吗?有股臭味。”
劳伦斯说:“臭味是从那边飘过来的。”他手指的正是肉色山丘前进的方向:“这股臭味有点像尸体腐烂的味道,可能这些东西死在了路上吧。”
背景板三人组中的瘦高个子走了过来说:“劳伦斯先生,您来看看这里吧。”
他指着的是已经成为废墟的“安全屋”。
准确的说,是一半成为废墟。这个小屋被一堵墙划成两半,只有麦席森他们这一边的房间坍塌了,另一半仍然屹立着。
麦席森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时才发现,脚底软软的,好像橡胶一样,用力踩的话,地面还会分泌出液体。
劳伦斯围着安全屋转了一圈,又把耳朵贴在墙壁上,试图听到另一个房间的声音,但他一无所获。
塞尔达抚摸了一下刚才砸墙的手,问道:“队长,要砸开吗?”
劳伦斯摇了摇头:“最好不要,还记得我说过的吗?面对变化,不要触碰,远远离开。”
他又对麦席森解释:“有点问题。我们上一次从安全屋出来的时候,那个安全屋是全部坍塌了的。或许那个安全屋的另一个房间提前坍塌了吧,总体看上去像一堆碎石,没人注意。你看看,能发现什么吗?”
麦席森早已使用了秘眼,也一无所获,只是那堵十分活跃的墙壁依然十分活跃。
他睁开秘眼——说来有趣,他睁开眼睛才是关闭秘术的机关——问:“我们就不管它了?”
劳伦斯这时候却摇头:“不。我刚才说的不要触碰、远远离开,是面对未知封印物,或者其他诡异事件时要做的。
“但现在我们已经身陷2189,必须要直面变化,力争搞清规律。”
这话说的自相矛盾,但又合情合理,麦席森决定听专家的。
他闭上秘眼,眼球儿在眼皮底下转来转去:
“那我就盯着这个屋子了,我猜,另一间不久就会塌掉。里面可能是其他的受害者?”
塞尔达插话:“那更可能的是,里面空无一人。就像在家时,总会有许多房间空着,这也也应当一样,毕竟都是人比房间少。”
劳伦斯又换上了他的猎人套装,只是没有拿出长矛,而是拿出了手枪。
“威廉。”
他呼唤起那个瘦高个儿:“你们走远点,找个洼地藏起来。”
接着,他又打量四周,边走边说:
“我们也得找个地方隐藏起来,但又要适合伏击。”
但他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
麦席森突然问:“我们上次离开安全屋的时候,应该没面对着一堆碎石头吧?”
“嗯?”劳伦斯不解:“没有,不然肯定能发现两个房间的秘密,怎么突然这么说?”
塞尔达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们可以藏在墙后边。”
麦席森笑道:“没错。分隔两个房间的墙壁肯定是最后碎掉,不然,就像你刚才说的,肯定能发现两个房间的秘密。”
而且,这堵墙十分活跃,或许是它比它兄弟更坚硬的秘密?
于是三个人猫到了墙后边。
大约五分钟后,一道裂缝出现了,三人也听到了砸墙声。
竟然真的有人!
这是小概率事件,就像塞尔达说的,最多的屋子是空的屋子。
但,走出安全屋的人,绝不会想到自己的背后竟然有人,这是人心理上的盲区,于是他们放心大胆地探出头去,按身高顺序,脑袋排成一竖排。
六个背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一个虎背熊腰、十分健壮,另一个窈窕的背影走在他身边不远处。其余四个人走在一起,和前两个人拉开数步。
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惊讶极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们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但作为一个猎人,时刻都会注意风吹草动,这是非常合理也是非常符合逻辑的。
那个健壮的人影警觉地回头,露出了劳伦斯的脸。
在他旁边的,自然是塞尔达和背景板四人组。背景板小队多出一人,那人显然是另一边的麦席森。
“麦席森!”
这边的劳伦斯急切地叫道,而麦席森当然理解他的意思,他飞快地回应:
“绿色带红,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