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席森凝视着墙壁。
这是十分活跃的一堵墙,比起它的几个兄弟,它的代码一直在相当激烈地流动着。
这是破裂的前兆吗?
塞尔达说,他们处于类似安全屋的建筑中,怪物不会攻击这里,而这种安全屋会在进入后两个小时左右自动崩塌。
在大致了解了外边的状况后,麦席森一直研究自己的秘术——不过,他觉得这个秘术不属于“封印物:小吉姆的玩具屋”,而是穿越得来的。
毕竟,小吉姆总不能会异世界的C语言吧。
外物进入身体,总会留下痕迹。而他作为穿越者,说不定就留下了令世界难忘的印记。这不是挺符合“世界的伤痕”这一说法的?
在不停的尝试中,他也渐渐地总结了一些规律。
第一,观察代码不会额外耗费体力,他完全可以客串目盲先知。但代码视界会损失掉现实视界的透视,这不得不纳入权衡。
第二,他的两层视界没办法调换顺序,即现实视界必须在代码视界的基础上展开;想要关上代码视界,那必须先关闭现实视界。
第三,生物和非生物的代码流速差别很大。墙壁上的代码流速较慢,类似歌唱节目上刷新的歌词;而人身上的代码流速很快,就像是电影中黑客们进行攻击时的特效。
第四,他没法修改这些代码。毕竟,他既没有鼠标,也没有键盘,甚至连光标都找不到,这怎么写代码?
不过,对于代码的内容,他倒有了些进展。
他借了塞尔达的小刀作为试验品。
在他以代码视界观察小刀时,窄窄的刀身缓慢地流动着十行代码。每行代码的字体、大小参差不齐,且它们互不关联,从左侧到右侧不断流淌。
这就像一本书,在第一行写完之后,并非接着往下写,而是翻过页,在下一页的第一行接着写。当然,它在原本那一页的第二行也有字,只不过和第一行毫无关联。
这种古怪的格式完全不是面向人类的,这给麦席森的阅读过程造成了极大的障碍。
而且,这些代码的遣词造句让他陌生。
他在生前是专注于智能算法的程序员,对很多其他领域的工具代码不甚熟悉。不仅如此,他还发现很多单词他都不认识,这可太让人抓狂了。
但是,拙劣的鱼钩也能钓到笨鱼,竹篮打水也能收获水滴。观察了一阵子后,他逐渐获得了某些知识。
或许是某些词语一闪而逝,他没有注意到,但是将其印入了潜意识吧,他觉得这柄小刀是一个叫欧文·克兰的人打造的,掺杂了微量的银,内部有裂痕。
麦席森送回小刀,并问道:“这是欧文·克兰打造的吗?”
塞尔达正用秘术在手背上画画,这是支付秘术代价的方式之一。听到这话,她回忆了一下,惊讶地答道:
“欧文·克兰......嗯,你是指铸造大师欧文·克兰吗?这柄刀确实是他的作品,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手背上的红线立了起来,接过小刀。她反复看了几遍,没有找到刻下的署名。
对此,麦席森自然是老实回答:
“我看不出来,只是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好像是它自己跳进我的脑袋里一样。”
劳伦斯被两人的谈话吸引,探过脑袋:“哦,那你还看出什么了?”
麦席森据实回答,并进谏要好好保养小刀。
塞尔达惊奇地看着麦席森,又有点不好意思:
“好吧,我对它确实不太温柔......这是你的秘术?”
麦席森点点头。他怀疑过是原身的铸造技艺导致的,但经过尔雷恩语测试,原身对于铸造的了解只限于铸造二字。
劳伦斯思考了一会儿,问道:
“那你看我,有什么想法浮现吗?”
麦席森一惊,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能力可不讨喜,没人会喜欢一个能窥探自己秘密的人。他用余光扫了下塞尔达,她手背上的画已经拧成了麻花。
按理说,他应该能“浮现”的。虽然人类的代码流动速度很快,但他总能看到一些词语。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他开启了代码视界,装模作样地凝视了劳伦斯一会儿,摇摇头说道:
“不行。”
他注意到塞尔达手背上的麻花散架了。
“是时间不够吗?”
“嗯,怎么说呢?”他进一步解释道:“当我看着石头、刀之类的东西,会有种我在逐渐了解它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难以用语言描述。
“而当我看着人的时候,有种面壁的感觉,就是除了颜色,什么也看不到。我想,这可能是生命的力量导致的。”
这解释既有细节又有理论,更符合劳伦斯的愿望,这让他立刻就相信了。
松懈下来后,劳伦斯分析道:
“或许,你的秘术其实是‘看穿物的本质’,而绿色和红色正代表着物的两个最基本的,嗯,特征。”
麦席森信服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
“这么一想,确实如此,我一开始怎么没想到呢?”
塞尔达瞄了他一眼,嘴角一弯。
劳伦斯自得一笑,他又一拍大腿:
“对了,麦席森,你的秘术还没命名呢!我看,不如叫‘看穿之眼’如何?”
麦席森无语,艰难地摇了摇头。即使以他的尔雷恩语素养,也能看出这是个烂到爆的名字。
塞尔达憋笑道:
“队长,这名字也太烂啦!不行不行。我看,不如叫‘透视万物的超级神之眼’,怎样?”
透视、超级,还神之眼?
从隐藏能力的角度来看,这名字还不错。
但麦席森当然不能说出来,他为难地说道:
“这名字也太长了......而且,其实,我自己已经取了名字,叫、呃,叫...‘秘眼’,秘术之眼嘛,简单好记。”
其余两人共同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为了缓解尴尬,麦席森朝四周望去。不过他没有打开现实视界,于是他在墙上发现了一个数字“0.1157”,并且继续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