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像我们身陷的‘玩具屋’。2189是一块这么长的门牌。”
塞尔达双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十公分。
“正面写着‘小吉姆的玩具屋’,看上去像是小孩子写的,用的东方精灵的文字。只要把门牌贴到任意带有门的建筑上,再从门口进入的话,就会消失,至今没有再出现的人。这些人应该是进入了‘小吉姆的玩具屋’内,但谁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塞尔达自嘲地说道:
“不过,现在我们知道了。”
麦席森听的目瞪口呆,他终于了解了自己是何处境。
这真让他想一吐胸中之脏字,但为了树立一个积极的形象,他还是安慰塞尔达道:
“凡事必有初,我们会是第一个出去的。”
塞尔达收敛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们会出去的。”
她收拾心情后,继续解说:
“现代普遍认为,封印物是由白雾中产生的,但也有反对的声音...到底如何,谁知道呢?
“秘术就是藉由封印物获得的能力。封印物虽然诡异,但它们自己有各自运转的规律,一些封印物的规律可以被利用,这样获得的力量,就是从封印物上获得的秘术。
“但是,封印物真正的规律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我们知道的只是它的一部分。它的能力、它的代价,都可能是我们的臆想。
“譬如,我的‘红蛇’。”
塞尔达停了一下,她的手上布满了裂痕,扭动的红线从中爬出,在她掌上起舞。
“在古代,它叫做‘战士’,代价是每日一小时的剧烈疼痛,能力是增强力量、敏捷。
“而传承到今日,它的代价只是让血管们外出放风,能力如你所见,是控制血管。
“但是,它的本质是什么呢?即使我们家族拥有它长达数百年,依然没能了解。或许某一天,我因为违反了它不为人知的规律,就会全身出血而死,谁知道呢?”
麦席森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十分过瘾。但他随即就发现不妥,担忧地问:
“这应当是机密吧,就这么说出来?如果敌人知道了你的秘术,岂不是失去先机?”
他自认为没那么值得信任,或许这是一种考验,或是存在误导?
劳伦斯捏碎最后一点烟卷,任由火星在指尖消散。他听了这么一会儿,只觉得麦席森是个关心他人的好少年,于是笑道:
“这不必担心,因为可以利用的封印物很罕见、秘术就那么多,这么些年下来,能力各家都知道。只要最重要的结合方法不泄露,那就没有问题。
“不过,2189是教会丢失的封印物。虽然是没有秘术的封印物,哦,现在有了。这样的话......”
他思考了一会儿,把烟丝儿捻成了一小团,扔到了角落里。
他突然问:
“麦席森,你是神父吗,或者信徒?”
没等麦席森回答,他又自言自语似的,说:
“应该不是,你最多是个教众,嗯,对了,你失忆了......你还记得自己的信仰吗?”
麦席森在心中默念“教会”“教徒”等相关的字眼,但他只能回忆起起“女神罗莎”“女神莫瑞卡”“女神齐娜”“森林之神斯提尔”等一串名字。
可他只是下意识地想到这些名字,并不能感到任何情绪,所以他实话实说:
“我不记得了,我只能记起一些名字。”
说罢,他把一大串儿名字念了出来。
他有一瞬间担心自己其实是邪教徒,说出的神名其实属于邪神,但他只能这么着了。
毕竟,他的谎言与演技造诣止步于办公室政治的水准,若是撒谎过多,最后圆不上就弄巧成拙了。他决定只隐藏关于“前世”的事情,比如英文、比如代码,其余一切照实说。
劳伦斯听了一会儿,就打断了他报菜谱似的话:
“这些神都不是一个教的。算啦,这种事情出去了再说吧,出不去一切免谈!”
他话音一转:
“那你...噢,你把进来之后的事情也忘了。那你的格斗能力......噢,你也忘了,不过我记得,和没有一样。那你的记忆力......噢,对了,你没有记忆力。
“不过,想要出去,至少要记得路,那你的方向感如何?”
劳伦斯和麦席森对视一秒,然后拍了拍脑袋,靠到墙上,无力地说:
“我明白了,你也不记得,对吧?
“那我先介绍一下我的能力,然后塞尔达,你告诉他我们进来后的经历。之后,麦席森,你熟悉你的秘术,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用法。你的秘术才是关键。”
两人连连点头,麦席森一脸无辜,而塞尔达努力压平嘴角。
“我的能力叫做‘猎人’,简而言之,只要是为了追捕猎物,我就可以做到任何事。比如...”
劳伦斯伸出一根手指,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想找一根烟。但他最后什么都没有掏出,显然,刚才那根烟已经是最后一根了。
他手指在空中连动数下,最终尴尬地收回:
“比如,那根让猎物一直流血的长矛。身为猎人,熟练放血技艺是理所当然的嘛,让猎物流血不止也不奇怪。我还能够追踪任何猎物,无论它们怎样逃跑,我定然能缩短与猎物的差距,只因为我是猎人。
“而且,只要我足够了解猎物,我就能做到捕杀它。比如面对着......”
他话音未落,塞尔达飞快地接道:
“对着一支烟。”
劳伦斯不渝地看了她一眼,干巴巴地说道:
“比如对着一支烟,既然猎杀它需要火焰。那么,作为一个猎人,我凭空生出一道火焰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也太唯心了吧!这、这河里吗?
虽然想要吐槽,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不,他为什么不能说?
麦席森震声道:
“这不合理啊!”
劳伦斯和塞尔达同时笑了。
劳伦斯似感慨地说道:
“这当然不合理,但这就是现实。但是,呃......”
塞尔达说:
“但是,这样的不合理,必然会有代价。任何秘术都有代价,要么是身体畸变、要么是理智丧失、要么是别的什么,但一定会有代价。你的失忆,或许就是秘术的代价。
“而且,这一切规律都是我们臆想出来的,只是能够解释我们发现的现象,极有可能是错误的,而错误会危及生命,所以,一定要小心使用秘术。”
劳伦斯煞有介事地点头,好像这话是从他嘴里出来似的:
“没错,这正是我想说的。例如,‘猎人’的代价是精神畸变,每日至少猎杀一头猎物,不然就会陷入杀戮癖中。而且过度使用秘术的话,杀戮的想法也会增长,甚至难以抑制,最后个陷入永恒的屠杀中去。”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不再那么搞笑,变得严肃,空气似乎也沉重起来,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十分郑重、十分严肃地告诫:
“我曾经因无视了这些忠告,滥用秘术,犯下了严重的罪,到今天都在后悔,你一定要注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