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风。”
“在，您有问题了吗？”
“算是吧。”肖度在床上侧了个身。“风信子号经历了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减速、停摆、入侵、死亡、坟墓。”
灰风说了五个词，肖度觉得有些阴森。
“真不是好词。”肖度哆嗦了一下。“这是你眼里的状况吗？”
“是的。”
“详细的呢？”
“没有便于你理解的版本。”灰风说。“人类的版本，它们在盒子里。”
灰风说的自然是中央黑盒。
“呼～”
肖度也不是没想到这种情况，灰风的时间观念和人类有很大的差异。
“说到底，灰风，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你的造物主给你的名字，不是你。”
灰风沉默了，像是在思考肖度的说法是否有误。
“无法理解，灰风的复合子个体们对您的回答表示疑惑。”
“正解。”
沉默。
“灰风？”
“在。”
“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
沉默。
两次沉默，显然不会是信号不好，是对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喜欢这个话题，对吧。”
“是的，非常抱歉，复合子个体们认为您尚不足知晓。”
“很正常，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事情嘛。”肖度又重新躺了回去。“就像我也不愿意和别人说我的身世。”
“为什么？”
“灰风，你这……”肖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你还需要好好学习和人类沟通的方式。”
“对不起，正在重置……重新解读中……灰风认为与人类沟通的方式不必要，能够进行交流的人类目前只有一名。”
肖度无语了，他闭上了眼睛，联想到灰风在自己眼前出现的形象，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魔幻的。
“好吧，我该睡觉了。睡眠时间可是人类一天最幸福的时刻。”
“晚安。”灰风说。
肖度觉得这是他认识灰风以后听到的第一句“人话”。
——
第二天清晨，终端不断发出的声响让肖度无法忽视。
他只能将手伸向放在床边的终端，尝试关掉这讨厌的声音，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的从床上起来。
这是别人的通讯，自己好像醒的有些晚了。
“现在是八点五十三分十五秒，早上好，肖度。”
灰风显然读取了肖度的想法，为他报告了时间。
“早上好，灰风。如果你能早点叫醒我就更好了。”
他拿起了终端，是卫队长的通信。
“喂？”肖度感觉自己还不是很清醒。
“执政官，议事厅刚刚派人来告诉我，首席请您去一趟，说是有关风信子号的问题。时间是十点。”
“好，我……等等，你说几点？”
“十点，一小时零六分钟后。”卫队长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问道。“需要帮您推掉吗？”
“不，没关系，准备好陆航机，半个小时后出发。”
“明白。”卫队长切断了通信。
听到这样的消息，肖度刚才的懒散感瞬间从身上消失了。
肖度用了二十分钟把脸上和身上都清理了一遍，保证不会在那个老太婆面前出岔子。
最后他带上了自己的终端，顺便看了看有没有忽略的信息。
除了卫队长打来的四个电话，一切正常。
可以想象，再晚一些，卫队长绝对会带着士兵冲进来保护自己。然而，他们的执政官只是睡过头了。
“偏偏是今天，生物钟出了差错。”
“肖度，你的休眠没有出现异常，疑似身体负担高于平均情况。”
“你是说我累到了？”肖度有些疑惑。“可我昨天基本什么都没干。”
“你最近身体负担近日普遍较高。”
“原因呢？”
“明白了，罪魁祸首是你对吧。”
不过也是，如此先进的计算能力，能量的消耗绝不会小，牺牲一点清醒的时间肖度觉得也无所谓。
走出执政官官邸，门口已经停好了一辆陆航机。卫队长站在一旁，依旧戴着那标志性的防护面具和轻型武装。
议事厅和执政官官邸的距离并不算远，都在行星首府内，乘坐陆航机不过十分钟的车程。
但两边都很少走动，像这样子邀请肖度前往议事厅，还是第一次。
虽然较少走动，但议事厅肖度也去过两次，都是作为社科院的新人科学家造访。
随着陆航机不断的接近议事厅，它的全貌也随之展现。
不同于联合体普遍使用的金属建筑材料，议事厅的建筑沿用了古代的方式，大量的采用天然的矿物修建。
在肖度的第一印象里，议事厅很像课本上母星的古代神庙，令人生出敬畏。
在金属与玻璃的高塔之间，这样的建筑，实在与众不同。
陆航机平稳的停在议事厅正门外，肖度同卫队长下机，在侍者的带领下，步入议事厅。
从陆航机停下的位置到正门处，还有一条三百米长的大路，路边是议事厅种植的各种植物，大部分是母星物种。
“没想到首席如此钟爱植物。”
“是的，执政官阁下。”侍者将两人带到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首席在等您。”
越发接近议事厅，那种敬畏感越强烈，尤其是在大门前。肖度也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面对他称为老太婆的女人。
卫队长被拦在了外面，不能进入。毕竟首席邀请的只有肖度一人，况且卫队长携带着武器。
肖度推开古老而沉重的大门，他想不由得想到，它的年龄，比联合体最年长者还要多上半个世纪。
“你说什么？”
“前方。”
肖度向议事厅中间长桌的首席望去，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这一切肖度再熟悉不过，他已经看到和感受过多次。
“执政官阁下。”女人看向了肖度，行了个礼。“欢迎来到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