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来受您照顾了,您给我治好了身体,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
大厅里,无数烛光照的大厅通亮透彻,烛火是温暖的橘色,被照亮的任何角落也都是温暖的橘黄色,像是有个太阳在屋子里燃烧,温暖的光将一切寒冷和恶意隔绝。
虽然说是庆祝,但是实际上整间屋子里只有三个人,分别是无惨、安康以及鸣女。
无惨端坐主位上,看着被鸣女叫来的侍女收拾完早已吃完的残羹冷炙,等到最后一个侍女转身关门,房间重新变得安静后,才举杯对酒足饭饱坐在下位的安康医师问道。
“唔,老实说我也没有什么确定的想法。”安康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同样举杯。
虽然作为医师知道吃的太多对身体其实是不好的,会破坏健康,但是一想这么好吃的食物要是不吃完的话就要浪费掉,心里就抽抽地疼。虽然是医生这个永远不会缺了地位和金钱地职业,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吃过苦,倒不如说安康吃的苦是一般医师远不敢想象的。再加上某些吃货属性,才让他不能放弃眼前的美味。
说起来,这也是他和无惨聊得来的一个方面。
“最近几年都是给你准备治疗的药物,一直在一个地方研究青色彼岸花,虽然也有给路过的病人治疗,但也没有想过别的事,虽然现在成功了,老实说你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安康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他十分喜欢这种酒。
这是无惨特意酿造的酒水,算是果酒一类,酒精度数很低,可以随便喝,只要不是特殊的体质,一般不会醉。而且酒里还有一股果子的清香,喝起来口感醇厚,十分清冽。
无惨现在的身体虽然可以瞬间分解进入体内的酒精,却依旧不喜欢太烈的酒,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有人会喜欢,他一直喝的都是这样的果酒,入口甘甜,带着点点回味。
“有考虑过给某些贵族做家臣吗?”无惨问。
家臣在这个时代里十分常见,某种性质上大概就和后世每个喜欢宠物的人家都要养条狗或猫似的,但是家臣比起猫狗更加重要也更加低贱。
在这里基本上每个贵族家里都养着家臣,这是贵族掌握权柄的时代,家臣就是贵族统治人民的帮手。有用的家臣就会得到重用,蒙主家恩惠获得不小权柄。但是有的家臣就不行了,他们只是一次性用品,或者终日挤在人堆里被主家无视,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牺牲品,被委以重任。
但是医师不同,无论哪个时代医生都是受人尊重的职业,没人可以说自己永远不会生病,也不会不害怕病痛,尤其是这个医疗技术普遍不发达的时代。每个成为家臣的医师都是被主人家看重的,哪怕他们已经有了很多医生。
“倒是没有。”安康转动酒杯,看其中旋转的清澈酒液,“我太随性了,不好做别人的家臣,也不喜欢规矩和条条框框,会和别人合不来的。如果真的无奈要做家臣,还不如做你的,最起码你会管饭吧?”
“当然……看不出来您还是个追求自由自在的人啊。”
“什么自由自在,只是不想被管教罢了。我当医师不是被祝福过的。我没有跟你说过,小时候我的父亲希望我成为他那样的人,可不想我做医生,但是我还是成功了,虽然他也没有说什么,但我知道他很失望,在他眼里我是个失败的儿子。现在不想被管束也只是遗留下来的东西,觉得一旦被束缚住了就失败了,对不起以前的自己和父亲。”
“只要在自己眼里是成功的就好了,被别人的目光随意影响的人岂不是太悲哀?连自我都失去,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管控,失去自我的还是人么……也不要太纠结以往,人虽然看的长远,但其实是活在当下的生物,只要现在开心就好了,后悔和遗憾是留给将来的自己的,虽然那时候说不定恨不得砍了以前的自己,但是回想起来也会笑出来。”
“是啊,人就是这样的,活在当下及时行乐……”安康说,“那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么?”
“我?”
“对,就是你。现在你不怕阳光了,身体又是远超人类的强健,疾病几乎无法接近你,还有神魔般的能力,你简直就是神鬼志传里传颂的神明和妖魔,再加上贵族的身份地位,可以说你拥有了人几乎可以拥有的一切,以后你又要做什么?”
“是唉,不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的人生也太圆满了,就是随便去死一死也不是不可以。”无惨笑道。
“无惨大人,请不要说这样的话!”在无惨身后服饰的鸣女皱眉。
“嗨嗨,知道了,只是口嗨一下,不会脑袋一抽就去试试的。”无惨无奈说,然后看向安康,“您看我这也不是太圆满,家里的侍女都敢教训我了,恐怕没有哪个贵族跟我一样吧。”
“被管的死死的嘛。”安康挤眉弄眼,这家伙也不是个正经的。
“没办法。”
“哼。”鸣女哼了一声。
“您问我,说起来我也没什么想干的,毕竟时间都不是问题了,能被时间解决的事情对我来说也不是问题,您也说我拥有了那么多,还能再拥有什么呢?人生没有目标了呀。”无惨一副咸鱼的语气说。
“你该不会就这样一直咸鱼下去吧?”安康用了学自无惨的词汇。
“这倒不是,总得找点乐子,要不然真担心我什么时候想不开就砍了自己脑袋……虽然也不会死。”无惨摊手。
“不过,您想拥有长久的生命么?”无惨看向安康,微高的位置加上俯身的动作,让无惨带上了一点压迫感,纯黑的眸子犹如深渊般平静又深邃,像是盯上猎物的冷静猎手,任何被盯上的猎物都得胆寒,“有了长久的生命,就算现在搞不清楚想要什么也没问题了,只要有时间,总能搞懂的总能做到,就是有了敌人也可以熬死他。而且有了更多时间医术也会不断精进,更了解人的身体,可以医治更多人,可以把医术传给更多人,怎么样?”
空气安静下来,烛火跳跃,三人的影子慢慢挪动,像是各自身体里不平静的内心。
“真是不错的提议,说的我都心动了,不过还是算了吧,到目前为止我都没什么渴望的东西,或许治病救人算一个,可这种事做一辈子就够了,暂时没想过活那么久,活的那么久就太累了。”安康说,“或许你说的对,对我来说治病救人就是想要的东西,让我的医术被更多人学习也能让我开心,或许这就是我的使命吧。”
“您高兴就好。”无惨将手中被鸣女斟满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不过我的话永远有效,只要您想要长生了,就来这里找我就好。”
“那就谢谢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