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不该发生的遭遇战。
“敌袭!我们被埋伏了!!”
当队伍最前端的哨兵发出代表坏消息的警告声时,对于这只匆忙行走于雪地小径上的乌萨斯军队来说,一切都已经晚了。
四周的积雪像是忽然动起来了一样,隐藏在雪地里的敌人迅速冲向了他们,短短的几分钟里,嘈杂的声音便在雪原上响彻起来。
动,动起来!废物!
半蹲在地上的乌萨斯人在心里斥责着自己,试图让自已坚硬的手指重新变得灵活,可是一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让恐惧感始终麻痹着他的神经。
他伸手从腰间的制式箭筒中取出一支黑色的弩矢,将它扣向了手中的十字弓上,可是颤动的手指却让黑色的弩矢不慎从指间滑过,掉在了地上。
该,该死的!
从四周传来的嘈杂声响就像嘲讽他一般,在他的耳边不断放大,夹杂在其中的惨叫和痛苦的哀嚎更是显得越发的刺耳。
他知道自己被袭击了,也知道周围的战友在不断地倒下,但乌萨斯人现在除了快点装填这把疏于保养的十字弓以外什么做不了。
再次伸手从箭筒中取出一支弩矢,手指死死攥紧,将它扣上弓弩,随后猛地端起弓弩,对准前方。
“嗯?!”
奇怪的一幕映入他的眼帘,远处,队伍前端的乌萨斯士兵还在和那些穿着灰色制服的感染者交战,但乌萨斯人的周围却只剩下了几具倒下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显得诧异,就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而这也成为了乌萨斯人生前看到的最后一幅景象。
“发生什么……了……”
反手拔出插在弓弩手背上的军刀,黑发的佩洛猛地向后转去,挥刀格开两柄挥来的短刀,并顺势划开了那两名士兵的胸膛,穿过他们还未倒下的尸体,带出一道灰色的残影冲向其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敌人,再次挥动手中的军刀,进一步摧毁他们的抵抗……
等到阿尔青停下脚步时,周围已经没有能够站起来的乌萨斯士兵,而这场忽如其来的遭遇战也以他们的胜利而告终。
这支行军于雪地上的乌萨斯军队在面对早已埋伏在此的游骑兵们时,根本毫无准备,阿尔青本人向队伍后方发动的袭击又让他们在战斗的第一时间里失去了下达命令的指挥官,士气严重受挫,很快便陷入了溃败之中——当然,这与其说是战术上的胜利,倒不如说是这支乌萨斯军队本身的素养有些一言难尽。
“这样的武器恐怕只能用来对付源石虫。”
略显不满地评论了一句之后,阿尔青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那柄疏于保养的十字弓,将它丢回地上,扭头打量了一眼四周正在打扫战场的游骑兵们,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抬起脑袋眺望着这片霜原的另一端。
“长官,所有的敌人都被消灭,没有人逃走,我们的损失也很轻微。”一个游骑兵战士走了过来,向着阿尔青报告战况,并接着询问道:“我们现在要往移动都市转移吗?长官。”
“不,暂时没有必要。”
阿尔青摆了摆手,随后从口袋取出一块白布,又将腰间的军刀抽出,仔细地擦拭上面些许的污迹,眼神里有着些许的惋惜。
“我们就按照计划驻守在这里,阻截那些援军,至于移动都市交给塔露拉就好。”
他不是很担心移动城市里的战况,虽然那里的守军数量并不少,但是根据情报显示,因为各种原因,那里的守军其战斗力并不理想,远远不如一般的乌萨斯军队,他相信凭借塔露拉的能力,能够攻下那座残破的移动都市。
“要是现在我们就转移,把阻击的压力都交给霜星小姐他们,我估计等战斗结束了,她会想把我冻起来。”
比起过分担心理论上不会失败的计划,阿尔青现在更关心自己手上的这把军刀。
因为任务的需要,阿尔青并没有带上内卫们所拥有的精制军刀,而是选择了一把底层军官也能拥有的佩刀,老实说它也并不差,只是长时间的损耗让这把军刀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了。
“唉……”
也许那座移动城市里,有设备能够保养一下吧。
曾经从没有担心过武器保养的皇帝内卫,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之后的战利品,而此时此刻他更是只能看着刀刃上些许的凹口而遗憾地轻叹口气。
“呃,也许霜星小姐会很生气,但是我想长官你还是要做些什么的。”
不过,这名游骑兵战士似乎对移动都市那边的战斗抱有担忧的态度,他再次建议了一句,语气里的意味似乎显得很纠结。
“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对塔露拉他们没有信心吗?”
阿尔青倒是能够理解这种担忧,毕竟一座可以运行的移动都市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即便那座移动都市可能已经残破不堪,但对于霜原上的感染者而言也是难得可贵的庇护所,士兵们对此抱有关心的态度也是合情合理的——但阿尔青这次误会士兵们的想法了。
“不,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抬头往那里再看一眼就明白了。”
“嗯?”
“移动都市自己跑了……”
“嗯?!”
等到充满疑惑的阿尔青带着游骑兵在雪原的另一端找到塔露拉时,他看到爱国者和盾卫们也在那里,并且他还发现现场的气氛显得非常沉重。
塔露拉和爱国者先生……他们在争吵?
他注意到那个穿着黑色军礼服的女孩似乎正在和面前身形高大的温迪戈老者在对质,而一旁的游击队们也貌似很是不满。
但不管发生了什么,阿尔青也并不打算上参与年轻领袖和老兵之间的谈话,他打算和游骑兵以及盾卫们站在一起,等待他们谈论出的结果,就像是以前那样——“阿尔青,你也来了。”
不过这次,年轻的领袖注意到了这名总是不发表意见的少尉,而身形高大的老兵也顺势转过了头。
于是阿尔青只能在心里摇了摇头,迈步上前走到两人的身边。
“塔露拉,为什么你在这里?那座城市怎么了?任务失败了吗?”
他打量了一旁让人倍感压力的老温迪戈一眼,注意到此刻的老兵显得有些愤怒,于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塔露拉,开口询问道。
“我……抱歉,情况有些复杂,我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女孩的神情里有些愧疚,但更多地则是某种坚定,就像是在坚持着什么。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阿尔青的问题,而是神情复杂地皱了皱眉,随后转身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之前,恐怕我们得需要先对付一些敌人。”
“嗯?”
黑发的佩洛也下意识地望向了女孩所看的方向,那是这片霜原的另一片区域,他知道那里也有一些乌萨斯军队在驻守,但理论上那些士兵不应该知道他们在哪,更不应该和他们发生战斗。
除非……有人告密。
阿尔青眨了眨眼睛,又打量了身旁的塔露拉一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是一场本不该发生的遭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