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踢在了怪物的脸上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疼痛便从脚背传遍了全身。
好硬!跟花丸变成的怪物不是同一类型的。
六花趁着这个机会,向着房间的另一端跑去。
怪物没有去在意企鹅的攻击,将插在地下的镰刀拔了起来,举上头顶。踩在镰刀上的企鹅竟直接被拔起的镰刀甩到了怪物的背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桐谷君!你还好吧?”六花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不用担心!”企鹅回应着,迅速地缓过神来,从地上爬起。那怪物也转过头,将赤红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了吗……很好……
他的速度并不快,只要不断躲避,应该能等到救援到来。
好……
怪物举起了镰刀,朝着企鹅竖着砍了过去。
企鹅连忙朝一旁闪去,躲过了怪物的攻击。
那镰刀掀起的风,吹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怪物缓缓转过身子,又朝着六花走了过去。
“喂……有没有搞错啊……”企鹅上前去,抱住怪物的腰,企图阻止他的前进。但怪物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就像以螳臂当车的螳螂,被怪物拖着向前去。
“可恶……高桥小姐!这个怪物的速度并不快,移动起来!”企鹅对六花大声喊道。
“好……好的……”六花扶着伤口缓缓地站了起来,怪物也与此同时举起了镰刀。
没搞错吧,这么远的距离也能进行攻击吗……
“高桥小姐!向你的右边躲!”话音刚落,镰刀便重重地劈了下去。六花也连忙向右躲去,她刚刚闪开,镰刀刮起的风便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印记。
六花一时失了重心,倒在了地板上。她用手连忙撑地准备起身。而此时,怪物将镰刀横在了胸前。
“高桥!别站起来!”
“诶?”六花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企鹅见状连忙放开了怪物,朝六花跑了过去。
在那怪物挥动镰刀的同时,企鹅连忙摁低六花的头并弓腰蹲下。下个瞬间,那股带着刺痛的风便从二人头顶咫尺处呼啸而过,刻进了身后的墙里。
好险……
“高桥小姐!你没事吧?”企鹅连忙问到。
“没……没事……”六花以颤抖的声音回应。
高桥小姐……在害怕……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请放心吧!”企鹅大声地说道,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谢……谢……”六花回应着,在企鹅身旁不住地发抖。
虽然这么说了,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呢……
企鹅想着,抬起头看向走近的怪物。
怪物赤红的双眼仍然死死地盯住六花。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怪物朝着二人走近时发出的脚步声。
企鹅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死死地盯着怪物,看着对方不断地朝着自己走近,走近。
……
然后,突然之间,一杆穿墙而过的长枪打破了宁静。长枪飞入房间,刺中了怪物的脖子,但是不知道是被墙壁减缓了冲击力还是因为怪物身体过于坚硬,竟然没能穿透。那怪物转过头,看向长枪刺入导致的小孔,似乎在企图看清对手的样貌。
“少年,请离远一点!”
屋外传来将自己带到这里的青年的声音。企鹅隐约觉得有什么将要发生了,连忙抱住六花,后背对着怪物,用身体护住她。
紧接着,一股热浪便在身后呼啸而过。
翻滚的火焰从墙上的小孔中呼啸而出,犹如地狱的业火般,灼烧着形同死神的怪物。那怪物在火焰中疯狂地嚎叫,仿佛是在乞求这火焰的原谅一般。但火焰完全没有宽恕他的意思,仍然不断在吞噬他坚硬的身躯。
火焰持续了十几秒才终于随着长枪的掉落而产生敲击声停下,那怪物的嚎叫在这十几秒中逐渐地减弱,直至消失。待火焰散去,那庄严的死神此时只剩下一身焦黑。
“高桥!你没事吧?”企鹅一边问道,一边看向怀里的六花。
“没……没事……”六花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回应道。
“你怎么了,感觉很奇怪……”企鹅放低身子,想要看看六花的脸色。
“没……没事……不用担心。”六花扭过头,不去看企鹅的眼睛。
企鹅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怪物。
那遍体鳞伤的死神沉默了片刻,又张开嘴大声地嘶吼了起来,宛如婴儿的啼哭。
“吵死人了……”随着一声陌生的声音传来,墙外的男人一脚将墙面踢出了一个洞。那破洞的碎片纷纷飞向怪物,将其砸在了对面的墙上,并把他压在了地上。
一个带着胡渣,叼着香烟的大叔从墙上开的洞走了进来,他的身后是拿着长枪的青年。
“给我就这么死掉不好吗?”男人说着,取下了香烟,似乎准备再度发起攻击。
“等等!”企鹅叫喊着,挡在了男人面前。
身后,那怪物从碎片中钻出,朝着企鹅冲了过来。
“这家伙是……”
没等企鹅说完,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香烟。
从那香烟的燃烧处,熊熊的烈火喷涌而出,吞噬了企鹅那未能说出口的话语。
那怪物再度被烈火包围,疯狂地嘶吼了起来。
然后转瞬之间,他的嘶吼便与他一同消散进了这片红莲。
火焰散去,只留下灰白的灰烬。
“人类啊……”企鹅愣在原地,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男人将香烟重新叼住,拍了拍企鹅的肩膀。
“你们安全了。”
说完,男人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带他们去治疗。”男人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说道。
企鹅这才缓过神来,跪倒在地。
“怎么……这样……”
“你没事吧?桐谷少年?”男人走上了,放低身子问道。
企鹅长呼了一口气,说:
“不,我没事,你去看看六花的伤势吧。”
说着,向是要证明自己没事一样,企鹅从地上站起身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男人说着,走到了六花身边,“高桥小姐?有哪里受伤了吗?”
“……”六花没有回应。
“高桥小姐?”
“呼……”六花抬起头来看向男人,挤出笑容来,“我没事,谢谢你。”
男人察觉到了六花的异样,说道:
“不用害怕,怪物已经被消灭了。你安全了。”
“谢谢你……我没事,只是……”六花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不……没事,谢谢关心……“六花捂着自己左臂的伤口,看着它渐渐地渗出血来,染红了自己的上衣。
此时
企鹅家
门铃响起的时候,企鹅的父亲正在洗菜。听到铃声,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说着来了来了,去给门外的人开了门。
“怎么回来这么晚啊?”父亲以为是企鹅回家了,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但是门外站的不是企鹅,而是一个穿着战斗制服,有着浓厚黑眼圈的男人。
“很遗憾,本间不是企鹅……是个冷笑话。”男人笑着说。
“诶?你是。”
“啊……这个笑话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才有杀伤力啊……失算……等等等等!别关门别关门!我不是奇怪的人。”男人说着,连忙拉住了对方准备关上的门。
“已经够奇怪了!而且我家穷买不起你要推销的任何东西,去找别人吧!”
“我不是推销的!”
“谁信你啊!我见你们这种人见多了!”
“真的!我是异罪犯管理小队的队员!我叫本间 筑,这是我的证件!刚才我是在玩儿 本间 和 真的 的谐音梗啦!”
企鹅父亲停下了拉门的动作,拿过筑的证件。
“异罪犯管理小队?来干什么?”
“你的儿子受到了袭击,被我们的队员救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你儿子被某个犯罪组织盯上了,于是特地前来保护你的安全。”
企鹅父亲把证件来回看了看,确认了是真货之后还给了筑。
“那照你这么说,我儿子呢?”
“放心啦,他已经被我们保护起来了。”
“那就好……”企鹅的父亲放心地说道,然后他又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藤野 花丸呢?”
“嗯?谁?”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我儿子之前和我打电话说他要去花丸家,既然你们把他保护起来了,那肯定也见到藤野 花丸了吧。”
“哦,是她啊!当然,她现在可能正在接受治疗,她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呢。”
“很严重吗?”父亲有些担心地问。
“我没有亲眼见到,并不清楚呢……不过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地救助她的……还有我能进去了吗?我不想被过路的人当成推销的。”
“真是对不起,我早该这样的,请进吧。”
“非常感谢。”
说完,父亲便领着筑进了屋子。
“你随便坐,我准备饭菜。”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父亲说着,又回到厨房忙活了起来。筑则翻看着茶几上的杂志,两人互相没有交流,空气中回响着水流冲刷洗碗槽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筑才打破场面开口说道:
“对了,桐谷先生。”
“怎么了?”
“请问一下,您知道您儿子是异罪犯这件事吗?”
父亲手上切菜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不知道……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这样啊……”筑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个,既然是异罪犯就要强制被要求进入星光城居住了吧?”
“是的呢,所以我建议现在开始收拾比较好哦。我这里推荐本间搬家公司。”筑开玩笑地说道。
“这样啊……”父亲说着,又开始切起菜来,“随他吧,至少不用付房租了……本间先生有什么想要吃的菜吗?”
“焦糖布丁有吗?”
“这不是菜吧……冰箱里好像有几个。”
“非常感谢。”
筑说着,从沙发上坐起,走向了冰箱,打开了冰箱门。
“喂!你怎么还在睡啊?”
六花闻声,模模糊糊地从课桌上抬起头来。
“要上课了哦!这个老师可吓人了!”那个叫醒她的女孩做着夸张的表情说道。
她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说不出话来。
“喂,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是哪里不舒服吗?”少女说着,抬起手来想要触碰她的额头。
她也抬起手来,想要抓住对方的手,却抓了个空。
回过神来,眼前是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
……
待到眼睛适应了,六花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是一片陌生白色墙壁。
“这里是……”这时六花有些恍惚的大脑清醒了起来,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哦……这里是星光城……我和桐谷被带到了这里做了简易的包扎,然后我有些困就在房间睡着了……”
六花躺回床上,想再睡个觉。但是左臂的伤口老是隐隐作痛惹得她睡不着。她闭上眼睛,听见外边有些声音,便下床来,走去开了门。
外边的强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等到睁开时正好听见一声。
“高桥小姐,睡醒了吗?”
她认得是企鹅的声音,睁开眼睛时,企鹅正和那个青年坐在沙发上,让青年帮自己包扎伤口。企鹅背靠着沙发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给人一种早安般的温暖。
“啊,先别动。”
“非常抱歉!”企鹅连忙道着歉转过身去。
“现在几点了?”六花问着,坐上沙发,托着腮看着二人。
“不大清楚,不过你大概睡了半个小时吧……”青年说着,给企鹅缠好了绷带,“动一下试试看。”
“嗯。”企鹅点点头,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臂,“没问题,非常感谢……那个……”企鹅正说着,想起自己还不知道眼前这个青年的名字。
“卓生,水前寺 卓生。叫我水前寺就可以了。”
“知道了,非常感谢你,水前寺先生。”
“没关系,这是我份内的事……而且我只是做了简易的包扎,等会儿会有专门的人来帮你处理伤口的。”
“专门的人……是治愈系的异罪犯吗?”企鹅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
“那个,水前寺先生……”一旁的六花开口道。
“我在,有什么事吗?”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呢……”
“……”
卓生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再说话。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六花的问题。
“水前寺先生。”
卓生思考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手环——企鹅认出那是街上的众人戴着的手环——转过头去对六花说道:
“我会告诉你们的, 不过,在那之前能先请你们戴上这个吗?”卓生说着,将手环递给了二人。
“这个是什么?”企鹅接过手环,问道。
“戴上你就知道了。”卓生说着,示意六花和企鹅把手环戴上。
企鹅将手环戴在了右手上,在一阵轻微的疼痛后,手环上便显示出两个字母来,一个是A,一个是E。六花的则是C和D。
“这是……什么?”企鹅正问着,突然看见六花伸出手来,好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不……不见了……”六花嘟囔道。
“什么?什么不见了?”
“颜色,味道的颜色不见了……”
“味道的颜色?那是什么?”企鹅搞不清楚六花在说什么。
“这个手环……”一旁,卓生忽然开口说道,“是异罪犯能力的抑制系统。”
“什么?”企鹅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嗯,也就是说……”男人说,“你们都是异罪犯。”
“诶?”六花愣愣地说道。
“嗯……你刚才说看不见颜色了,那个看见颜色大概就是你的能力吧。”男人顿了顿,“你现在看到的,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貌。”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貌……”六花有些失神地说道。
“等等,等等!”企鹅似乎有些心乱,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难道我也是异罪犯吗?”
“是的,手环上的字母可以证明。”
“但是,我并没有任何能力啊。”
“你没有什么与平常不一样的感觉吗?戴上手环之后。”
“没……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那你就是无能力者了吧。”
“什么……”
企鹅对卓生的话语表示不解。
“也就是说,异罪犯并不一定就是超能力者……这个很麻烦的,可能要解释很久。”
“我想要弄清楚……”企鹅说,“麻烦你了。”
“我也是。”六花在一旁也举起手来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的。”卓生说着,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么……从哪里开始说起比较好呢?”
星光城外,一只通体漆黑的生物爬上了城墙。蹲坐在城墙上,看着城内的灯火通明。
这是在花丸家出现过的那一只“凶兽”。
突然,它的鼻子动了一下,似乎是捕捉到了目标的气息。于是调整身姿,飞身跃入了星光城。
“异罪犯,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超能力者,在五十年前的那一场令世界大洗牌的世界大战中第一次出现,并被投入了战争。
“然后,战争结束了,这些在战争中大杀四方的神兵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人们由于自身的恐惧为他们定罪,称他们为异罪犯,追捕、残害他们。虽然之后人类和异罪犯之间关系逐渐缓和,但是异罪犯这个名号却被沿用至今……
“啊……之前那些只是个引子,跟你的问题完全没有关系,非常抱歉。”
“没关系……”企鹅苦笑,“请继续。”
“根据近几年的研究,人们发现异罪犯的能力来源是他们体内一种名为粒子的物质。粒子只有同样同样粒子的人才能看得到,并拥有两种性质,一是变化为其他物质的变化性,二是渗透进物体的渗透性。异罪犯通过控制粒子的变化和渗透,获得了各种各样的能力。但并不是拥有粒子便能拥有能力,也有那种拥有粒子却没有能力的人,我们一般称其为无能型异罪犯……企鹅你应该就是这种异罪犯。”卓生说着,看了看企鹅。
“这样吗……”企鹅囔囔道,“无能型异罪犯啊……对了!那怪物呢……那个黑色的怪物是怎么回事?”
“那是近几年的事了……”卓生说,“你应该知道五年前我国与邻国木川的边境冲突吧。
“啊?啊……啊,知道。”企鹅突然有些慌乱地说道。
“在那之后不久,我们国家开始陆续出现了异罪犯怪人化的案例……异罪犯会变成黑身红眼的怪物,去袭击……”卓生故意停了停,说道,“自己亲近的人。”
“自己……亲近的人?”六花似乎有些无法理解地说道。
“也不一定就是亲近的人吧,”卓生补充道,“应该说是比较在意的人,对其有强烈欲望的人之类的。”
“所以……之前花丸才会扑向我吗……”
“嗯,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派人去到你家蹲守了,不会有事的……话说回来,也因为这个原因,一些流浪汉或者独自生活的人所变成的怪物就完全没有攻击性。因此我们只会对他们进行收容处理。”
黑暗的小巷中,黑色的凶兽正飞快地朝着某个地方狂奔而去。
“但是对于普通的怪物,我们却没有办法将他们好好地收容起来。”卓生说着,声音不由得变小了,“所以……”
突然,一团火焰突然从某处喷涌而出,将它卷入了其中。
它被火焰卷到了一边,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
再起身时,一个拿着香烟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它的身前。
“所以,就要杀掉他们吗……”
“你想要去哪儿啊?”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很抱歉,但是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就会有更多人受伤。”卓生抱歉地说道。
“不……你们并不用道歉的……”企鹅说,“你们并没有错……”企鹅笑着说着,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待着好闷啊……我出去逛逛。”
说着,企鹅便朝着门走了过去。
“拜拜。”六花说道。
“拜拜。”企鹅说道。
“那个,等等……我要跟着一起去。”卓生说着,也站了起来,“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企鹅驻足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说:
“好,谢谢,麻烦你了。”
“没关系。”
在那之后,二人便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六花一人。
六花盯着门看了一会儿,仿佛在期待着谁的到来一样。
但是门最终也没有被打开,于是六花叹了口气,回房间睡觉去了。
而在天花板的一角,几个微型的摄像头正根随着六花的移动转换着角度,忠实记录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监控画面前,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子正瘫在椅子上仰面朝天呼呼大睡着。
此时,一个带着眼镜,面容清秀的男人端着茶走进了监控室。它看着呼呼大睡的女子,苦笑着,将自己穿的外衣披在了女子的身上。
“真是的,又睡着了。”男人一边将衣服披在女子身上一边说道。说完,他转身看向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六花回到了房间睡觉,卓生与企鹅却不见了踪影。他将进度条向前拖了一段,屏幕上开始播放起男人跟着企鹅离开房间的画面。
男人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了远离操作台的地方。
“我也去看看吧。”男人说完,便转身走了出来。
另一边,操控着火焰的男子仍然用火焰不停地朝着凶兽进行攻击,但造成的伤害却总是在片刻之后便又恢复如初。恢复了之后,凶兽又会重新起身,重新朝着某处狂奔而去。
“切,真是麻烦……必须一击毙命才行了吗……”男子正暗自思衬着,怪物便冲出小巷,冲进了街区。
街上的人们仍然自顾自地做着事,走着路,完全没有在意在街上发生的这一场追逐战。
男子暗叫着不好,假装挥动手中的烟朝着怪物佯攻。怪物习惯性的为了躲开而飞身一跃跳上了街边的低矮楼房,又迅速地跳上其他楼房去了。此时刚好红灯转为绿灯,男人便连忙穿过马路追了上去。
“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卓生问企鹅说。
“不……我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企鹅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话说,”
“嗯?”
“水前寺先生,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和高桥是异罪犯的呢?”企鹅转过头,看着卓生说。
“找到你是一个意外,”卓生一边和企鹅并排着,一边说着,“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只有拥有粒子的人才能看见粒子。”
“嗯,你是这么说过。”
“你看这个。”卓生说着,伸出手来,“看得见吗?”
“什么?”企鹅疑惑道。
“就是这个。”卓生像是抓住了空中的某物,轻轻地敲了一下企鹅的头。
“是……是你的长枪?”企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是的,在你戴上了手环,体内的粒子被限制之后,你便看不见我的长枪了。”
“也就是说,水前寺先生你的长枪是由你的粒子变化而来的吗?”
“嗯,没错。”
“而那时我看见了你的长枪,便说明了我是异罪犯……”
“不,你再好好想想,你当时并没有说你能看见我的武器之类的话吧。当时你只是略微看了几眼我的长枪,让我有些怀疑而已,并不是决定性证据。”
“诶,”企鹅发出困惑的声音,“那为什么?”
“因为,怪物的构成,和我的长枪是一样的。”
凶兽忽然停下了脚步,动了动鼻子嗅了嗅漂浮在空中的味道。改变了前进方向,又开始在屋顶狂奔了起来。
“我大概明白了,因为我看见了怪物,所以我就是异罪犯了吗?”
“嗯,就是这样。”
“那高桥和那个少年呢,他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我们在不久前发现了一种可以通过验血检测异罪犯的方法,于是便以体检的名义在全国收集血样进行检测。”
“可是每个人的血样政府不是都采集过吗?为什么还要重新采集?”
卓生摇摇头,说道:
“必须要现取血现测验才可以,取出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检测不出来了。”
“这样啊……”企鹅自言自语着,放慢速度,退到了卓生身后。
“桐谷……”卓生突然停下脚步,开口说道。企鹅抬起头来,便与此时正转过身来的目光交汇。
“你准备偷偷地逃走吗?”卓生说。
不知道何时,他们已经走进了一条不见人影的街道。在街道的寂静下,卓生的话语显得刺耳无比。
“不……我……我怎么会想要逃跑嘛?才不会啦。”企鹅说着,露出了不自然的笑容。
“你想去找藤野花丸对吧……”
“……”
“……”
企鹅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会拦住你。”
“啊……也是呢,毕竟……”
企鹅话未说完,便趁着卓生不注意迅速转身钻入了身边房屋与房屋之间的小道。
自作聪明!
卓生心中暗叫着,三步并作两步追入了小道。并在手中生成了一把长枪,朝着企鹅的非要害部位飞了过去。
然而企鹅迅速转换方向,跑进了左边,躲开了朝他飞来的长枪。长枪飞过产生的风吹过企鹅的面部皮肤,吹出一身冷汗来。
刚才那枪要是刺中我一定会疼死的……来真的啊……
企鹅想着,又连忙跑了起来,并在奔跑途中拆下了左手的绷带。
身后的卓生连忙跟了上去。在卓生追上时,企鹅刚好拐入下个路口。卓生追了上去,也迅速地拐了进去。
转过拐角,三条岔路便出现在他身前。右侧的道路入口处,带着企鹅鲜血的的绷带静静地躺在那里。
可恶,认为他只是个学生,低估了他的身体素质,有练过空手道或者武术之类的吗……算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现在应当考虑的是他到底走了哪条路。是左边吗?还是中间?还是右边?
此时,企鹅正在自己所选择的那条道路上飞快地奔跑着。他拆掉绷带的左手掌心又开始慢慢地渗出血来,为了不在路上留下血的痕迹,他用左手握住缠着绷带的右手手臂,使掌心的血渗进了绷带里。
能中计吗……那个人……
冷静下来思考一下,绷带不可能是一不小心落下的,一定是他故意拆下来扔在地上的。所以是在故意引诱我朝着放着绷带的路口追,而他跑向另外的路吗?不对……“绷带绝对不可能被不小心落下”这件事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能看出来,他绝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难道是把绷带放在了自己要走的那条路上故意把我引向另外两条路吗?也不对……只要稍加思索就能知道“绷带绝对是被故意放下的”这个结论,那么就能得出“他朝着放着绷带的方向跑了”这个结论,那么我就会朝着放着绷带的方向追去,按照这样的思维的话,应该是走另外的两条路才对了……
即使有过锻炼,正常情况下我的身体能力肯定也比不过政府军的队员,所以我能做的便是尽量的使他犹豫,让他停留。
忍受着疼痛,企鹅在心中暗自想道。
从他发觉我要逃跑之后为了不引起骚乱特地把我带到了人少的街上可以看出,他是个心思比较缜密的人,而越是心思缜密,就越是对面前的情况进行理性的分析。假如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岔路,他可能会通过乱猜,或者其他的什么方式选择一条路,从而有1/3的概率快速的找到我。而如果我为他提供的一个条件,他就会想要从这个条件分析。即使,他很快会发现这个条件完全没有任何作用,那也会为我的逃跑,争取出时间。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到底走哪条路与他在哪里留下绷带并没有关系,无论是否留下绷带,走各路的几率都不会变化……不能从心理上来考虑,这样只会把我自己带进死胡同。要从其他角度考虑……他并没有领先我太远,而我转过来便看不见他的身影了,说明他绝对不可能是走的中间的路。除此之外,路是水泥路,再加上没有下雨,很难看出脚印的痕迹……
可恶,手镯还是扒不下来。
企鹅咬咬牙。
如果按照水前寺先生所说,只有异罪犯能看见怪物,而按照之前六花的表现来看,手镯有压制异罪犯能力的效果,那么我戴着手镯很可能就没办法看见怪物……也就是说,没办法看见花丸……可恶,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算了,在考虑那些之前,先想办法离开星光城,水前寺先生说已经派人在我家蹲守了,按照他们的作风花丸绝对会像之前袭击我和六花的那个人一样被杀掉的……所以我必须在那之前赶回家去!
另一边,卓生还在费力地思索着企鹅留下的谜题。
就在他快要放弃思考,随便猜一条小道追上去的时候,一抹清风吹在了他的脸上。
这清风吹散了他混乱的思绪,让一切明了了起来。
真是的……我真是太傻了,在这种问题上耽误了这么几秒钟……
他这么想着,连忙朝着右边追击而去。
因为绷带是轻的,所以没有办法扔出去太远。所以他没有办法一边向左边跑一边向右扔绷带。如果是把绷带放在右边再往左边跑,那么由于惯性,他会先停下一秒左右,那一秒足以让我在转入路口的时候看到他将要离去的身影。
所以,他的选择是,右边。
此时,操纵火焰的男子也追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附近没有什么易燃物了呢……既然这样的话……”
男人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操纵着火焰,卷着自己飞上了房屋。踩在屋顶上后,男人将身上不小心沾到的火焰熄灭掉,暗自嘟囔着:“又要换衣服了呢……”,朝着凶兽释放了火焰。
凶兽被火焰卷着,混着惨叫声摔下了房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它的回复力很强,必须一击毙命。单纯的用火烧没办法杀掉它,将火焰集中,一击击穿它的大脑吧。
男人想着,纵身从楼上跳了下去,并在将要触地时放出火焰作为缓冲,缓缓地降落到了地面。他熄灭身上的火焰,举起手中的香烟,像开枪一样,将手中的火焰对着燃烧着的凶兽的头部发射了过去
但那一抹火焰没能准确的命中目标,射中了凶兽的肩膀。
可恶,别乱动啊。
男人想着,又朝着对方发射了几发火焰弹。而这时,凶兽身上火焰恰好熄灭,它迅速地恢复了身体,转身拐入一旁的小路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嘁,恢复的速度又变快了。
男人想着,也追进了小路。
卓生蹲下来,用食指沾了一下地上的血迹,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摩擦。
从状态来看,应该就是刚刚留下来的,应该距离不远了。
这么想着,卓生起身来,又追着企鹅留在路上的血迹迅速地向前跑了起来。
但是,跑了一会儿,血迹便没了。
奇怪,血液到这里就没有了,是发觉了吗?
然后,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水前寺君这是想要到哪儿去啊。”
卓生下意识停下脚步,向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
灯光下,正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戴眼镜男子。男子说话时正背着手,对卓生露出温柔的笑容。
“山田先生……”卓生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桐谷企鹅逃跑了,我正在追他。”
“但是,桐谷企鹅并不在这里哦。”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你中了他的计了。他根本没走这条路,血迹是他故意留下来的。”山田 灵说着,仿佛很高兴企鹅能从卓生的手中成功逃脱,“你应该能看出他是个聪明的人吧,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呢。衣服、裤子或者另一只手的绷带,可以止血的东西这么多,他怎么会让血自己乱流给你留下线索……你们的较量,是你输了。”
“可恶,中计了吗……山田先生!为了他的安全,能麻烦你使用能力帮助我把桐谷企鹅追回来吗,如果使用你的能力的话很容易就可以做到吧?”
“是这样。”
“那么……”
“不过呢,我拒绝。”
“拒绝?”卓生不可思议地说,“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该让那个少年自己去试试。”灵微笑着说,“要是阻止他的话,他说不定会后悔一辈子吧。”
“但是他去了也只能白白送死啊,为了他的安全,怎么想都应该……”
“队长已经去追击‘凶兽’了吧?”
“是……是这样。”
“有队长保护,那个少年不会有事的……而且……”
此时,企鹅正一边奔跑一边抓着右手缠着绷带的地方,尽量不让自己的血液滴到地上。
那个人会中计吗?
企鹅暗自在心里担忧道。
“说不定会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哦。”
“特别的……事情。”卓生歪着头,不明白灵话语中的深意。
不,现在先不管水前寺先生那边了……现在认真考虑一下该怎么溜出星光城吧。
企鹅想着,朝左边转了过去。
星光城的城墙只有车辆进出时才会打开,平时都是关闭着的。要混入出去的车辆吗?问题是,会刚好有车辆让我混入吗?而且有异罪犯管理小队的人在,我能这么轻易地混出去吗?说不定他们会在出口守着等着我自投罗网。翻墙呢?城墙这么高,我怎么爬上去,就算爬上去了在我攀爬的这段时间花丸会不会已经被杀掉了?而且爬上去之后该怎么下来?啊……想不出。
就在他绞尽脑汁时,一声凄惨的哀嚎跟着风钻入了他的耳朵。
他停下脚步,转身朝向那声音的来源。
这声音,和那个拿着镰刀的怪物发出的声音很像,难道!
企鹅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跑去。
“你也该死了吧……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男人慢慢地走到被逼到了墙角的凶兽身前,举起香烟,瞄准了它的头部。
凶兽此时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东西,朝着某个地方转过头去,嘴里不住地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
在男人发射火焰的瞬间,凶兽迅速地朝着男人冲了过去,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发出野兽的叫声。
接着,那火焰便从嘴进入它的身体,将其整个贯穿。
凶兽哀嚎着倒在了男人脚边,又开始发出那梦呓一般的声音来。
“算我求你了。”男人说着,又举起了手中的香烟。
“起……”
凶兽的梦呓逐渐清晰起来,变成了少女的低语。
“企鹅……”
在没有意义的话语里,混杂着那个人的名字。
“我……我……”
“真是可怜……不过,还是请你去死吧……”男人略微伤感的说,“这也是为了你所爱的那个人的安全。”
说完,男人举起香烟,犹如宣判死刑的法官一般,将要扔下判决对方死刑的判决书。
“等等!”
随着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感到身体受到一阵撞击。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企鹅撞到一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花丸,你在你这对吧!你是花丸对吧!我听见你的声音了,跟那时候一样,我听见你叫我名字的声音了!”企鹅蹲了下来,伸出手去尝试触摸,“你还记得我吧,我是企鹅,我是桐谷企鹅!”
这……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那群人在搞什么啊!
“喂小子!快离开,那里很危险!”男人说着,抬起手准备攻击。
“等,大叔,不要攻击!刚才撞倒你我很抱歉!但是请不要……”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吹在了企鹅的脸颊上。
“小心!”
企鹅闻声,连忙将右臂挡在胸前。随后,右臂上便传来一股被野兽咬住的尖锐疼痛感,他的身体也因为突然传来的冲击向后倒去,砸在了地上。但因为咬到了手环,在坚硬的手环的保护下,野兽的牙齿没能完全咬进企鹅的手臂。
“可恶!这样下去的话。”男人说着,又抬起手准备攻击。
“等一下,拜托了,我求你……请给我一点时间!”企鹅对着男人大声地叫喊道,“求你了!”
男人咬咬牙,放下了手中的香烟。
“那好!那么,在她咬断你手臂的瞬间,我就会杀了她!”
企鹅咬牙,长呼一口气,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转过头来。
“花丸,你醒一醒!我是企鹅啊!桐谷企鹅啊!”
咔——
手环上,出现了微小的裂缝。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都忘记了啊!你不是,还有和我一起给叔叔阿姨办欢迎会吗?你不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的吗!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告诉我啊!”
咔——
……
伴随着碎裂的声音。
“企……鹅。”耳边,空无一物的前方,传来了少女模糊的话语,“企鹅……桐谷……企……鹅……”
“花丸……”
然后,一滴眼泪混杂着低声的哭泣,落在了企鹅的脸上。企鹅的手环完全碎开来,碎片与那眼泪一起落在了企鹅的脸上。
与此同时,企鹅感到某种存在于自己身体中的物质,通过自己的左手,传入了对方的体内。
“我……喜欢……你……”
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浮现出了少女的身形。
“……喜欢……”
在身形完全出现的瞬间,伴随着表白的话语,赤身裸体的少女倒在了企鹅的怀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男人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花丸……”企鹅看着怀中的少女,不自禁地笑着说道。
……
“我来救你了……因为我们约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