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房间，窗户已经关上了。
时下是初春时节，虽然温度已经回暖，天气却依然带着冬天剩下的冷气，尤其是晚上，如果不注意防寒的话，很有可能感冒。
房间里烛光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照在墙上，其中一个正弯着腰收拾东西。
“大人，今天也不要看的太晚！知道了么？”
鸣女收拾好碗碟后，对着重新拾起书翻开看起来的无惨说。
虽然这话没什么卵用，但是鸣女依旧执行着自己侍女的职责，在每一个需要自己的地方做着努力，即使有一些努力的成效十分显著，而另一些的则毫无用处。
但是对她来说，即使主人已经获得了超越人类的几乎完美的身体，晚上看的太晚也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因为无惨一旦看起来书就会忘记其他……这是鸣女尤其无法忍受的。
“嗨嗨，知道了知道了，操心太多会老得很快的哦鸣女。”男人头也不抬说，目光还停留在那本书上。
“哼!就算这样我也不会老的！”
听着耳边房门被关上时发出的声音，抬头后入眼只能看到房间里被烛光染成橘黄的家具和一排排书架。
无惨放下书将手掌抬在眼前，另一只手摩挲这一只，眼神迷离又仔细，像是在欣赏什么造型精美做工精致手感细腻的传世美玉。
虽然那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手。
“不会老啊，明天就可以了……真好呢。”无惨喃喃道。
作为一个穿越者，前世只停留在幻想里的长生不老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就这么简简单单得到了，虽然已经有身体变异成鬼作为事实，但无惨还是感到一股不真实感。
长生啊，那么宝贵的东西，属于长生种的、或许在一开始就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就要被他攥在掌心了，怎么不让人在欣喜之余产生没有实感的空虚。
虽然很想畅想一下获得真正的长生之后该怎么弥补这几年躲在夜里不敢接触阳光的时间，但是太多经验告诉他反派一定不要在即将成功的时候畅想未来，因为那既有可能是flag。
——看到这里肯定就知道了，没错，无惨并不想做什么正义的伙伴，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反派’，这个世界的反派。
无惨重复几次深呼吸后平复勉强平复下翻涌的心绪，只是脸上还残留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刚刚才穿拖鞋跑了步一样。
又深呼吸几次，等到心绪完全平息下来，他抬起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响指像是开启什么的信号，在常人听力完全无法触及的范围内，无惨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响在窗外产生。
“大人？”窗户外，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
“是。”男音再次响起，而后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完美的身体……我终于要得到了！”许久之后无惨低声道，血红色的瞳孔里血丝密布，像是荆棘，却又带着怀念……
“还有日光浴！马丹！天知道我有多怀念午后躺在躺椅上享受日光浴的悠闲时光啊！”
“明明享受到了封建时代地主家的奢侈生活，享受到了腐朽的贵族式生活，却只给我十几年时间，而且差点就成了体验卡……幸好我知道剧情！不然跟原著里的无惨一样就惨了，大概一辈子就只能晒月光浴了。”
无惨想到这里的时候，哪怕时间过去很久了，却还是一阵后怕……因为在当初那场家族剿灭他的大战里，他也不过是刚刚适应肉体力量和觉醒了血鬼术，可以说只是个刚刚学会跑步的婴儿，而这个婴儿手里却又有一把如臂指使削铁如泥的激光剑，在战斗时他就差点用着这把激光剑干掉他的主治医师——安康医师，把自己后半生的幸福生活毁掉。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那个耗尽脑汁帮他治好原本重疾的安康医师。
常说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那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医师真是有两把刷子……好吧何止有两把，简直十几把！就算有人跟无惨说他师承黄帝……无惨还是不信的，顶多觉得人家是不是小时候掉下过悬崖捡到了什么医术秘籍，如今医术大成开始济世救人。
这么现成的大佬，无惨当然没有放过。
在安康医师当年被无惨救了一命后，无惨也安康医师请求过学习医术。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家伙没有跟别人似的敝帚自珍，而是十分爽快的将自己平时看的一些书籍推荐给无惨，还有一些行医时记下的笔记。
同时看无惨对医术这么感兴趣，还留下交了他好几年医术的知识……所以算起来无惨隔了这么多年才重获沐浴阳光的机会也有自己耗费了人家几年时光的原因。
不然大概他早就可以跟咸鱼似的躺平挨晒了。
不过这几年里不断用自己的身体和被制造出来的鬼的身体进行试验，无惨也渐渐了解了鬼到底是种什么东西……
吱。
门又开了。
“无惨大人！我不是说了不能看太久了么？这个时间已经该睡觉了！”穿着睡衣的鸣女站在门前看向无惨，脸颊鼓起，让无惨总有种想去戳一戳的冲动。
而她的睡衣也是无惨设计的那种……十分现代风格的衣服，好在鸣女是他的侍女，听话的小狗腿，所以虽然对这种十分新颖的睡衣感到羞耻，却依然口嫌体正直地每天睡觉时都会穿上。
“时间还早的很啊，用不着这么早吧。”无惨挣扎着想要在争取一点时间。
“不行！”
“再给点时间呗。”
“不行！上次就是这样，说是给点时间结果却熬夜了，您还说什么那是通宵不是熬夜……熬夜和通宵不是一个意思吗？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鸣女叉腰站在门前，气势涛涛，简直就是气吞山河的女将军。
“那好吧。”说着无惨服软似的站了起来，活像要屈服于恶势力似的。
“真的？”鸣女皱眉，总觉得这次无惨大人答应的太快了点。
“当然，不过……”无惨迈步，“一个人睡被窝就有点太凉了，要不两个人怎么样？”
说着无惨就吹灭了桌子上的烛火，用那远远超越人类身体极限的速度将鸣女抱在怀里，然后扛在肩上，扛猎物似的冲向卧室。
于是女将军华丽丽地阵前亡了，什么气势什么气吞山河，都没了。
“呀！放下我……放下……”鸣女边叫边拍打无惨，只是力道小的大概连灰尘都打不下去。
“别打，现在是实验时间，这个实验很重要，需要你的配合！”无惨严肃说。
“什么实验？”
“……”
躺在床上的鸣女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您不是前几天才做过这个实验吗？”
“对啊，但是那几天我是用得上半身思考，今天我想试试用下半身来思考着做这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