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也不懂什么安慰人的办法，更不懂怎么安慰非人类。尤其不知道怎么安慰雌性的非人类。只能尝试着去说些什么自己了解的事情。

　　【人们总是说斗米恩升米仇…我想有的时候就是不能太殷勤吧。给那些大户人家做活也是…做的越是努力只会得到更多的工作，钱是不会多一分的。上升虽然会得到表扬，可一旦下降…那可就有我们好受的了。】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是五天的钱。

　　"你很懂啊。"

　　【不…只是…我自己是这么想的，没必要太努力什么的…曾经把我养大的百家饭老爷说过，劳动可以致富…可是我从没有见过哪位老板的手满是老茧…就连白天来的那两位茶老板。他们其实也是细皮嫩肉的…】

　　说到这里，华看着自己变成女性后的双手，也是细皮嫩肉的。没有男性曾经那种全是洗不净的煤灰和用砍刀削皮一层都没大感觉的皮肤…

　　自己曾经努力过奋斗过劳动过，最后差点冻死在寒冬之中。现在成为了巫女，光是靠单刀大人的信仰众，自己都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单刀大人。】

　　"……"

　　单刀侧躺了下去，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弓起来的腿上。没有表情的看着华。也不回应，也不动武。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华。脑袋里也是空空的。只有一件事在缓慢的运转着，推动着脑袋里的齿轮。

　　【……或许就像是您说的那样，我并不算是一个男人吧…】

　　"哦？"

　　【您看…我本来就是个没什么男子气概的人，除了个子以外。我实际上非常瘦，外表看上去不大像个能干活的…内心我也没有什么非男性不可的事情。我又没有父母，妻儿…朋友都没有。说实话就算是作为人，我都是失败的…我怎么能在乎自己根本的‘男人’的身份呢。】

　　"吼。"

　　不再去看自己的双手，华把手握在一起撑到了自己并拢的大腿上…几十张攥在手里的小吉因为这个动作被捏了一些小小的皱纹。

　　单刀那只搭在腿上的手伸向了华，要走了那些小吉。控制力低下的华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莫名其妙哭了出来。鼻子都有点红红的。

　　【…变成了女孩子之后，我也没有太多的反抗心态。而且很多本来作为男性要坚持的事情，成为了女孩子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放弃或者是说做不到了。不得不承认，我松了一口气…】

　　"那你是打算好好的当我的巫女咯。不变回去咯？"

　　微微眯着眼睛的单刀心里闪过了一阵微微的波动。如果华选择当一辈子女性，那么在华死去之前自己都可以随时从女性转变成男性。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可是华却低下了头，不知是害羞还是否认的摇了摇头。

　　【……我…在吃了您带来的那些美味的食物之后，我就知道那是原来的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吃到的东西。但也因此…我真正感觉到了‘活着真是太好了’。第一次呢！感觉到了做人的感觉…】

　　"嗯哼。"

　　吃了一顿美味之后又被自己训了一顿，没有得到什么尊严却感觉到了做人的感觉。单刀突然觉得华曾经的人生…应该是有自己读心没看见的悲惨之处。

　　没有得到尊严却惬意，那原来…尊严莫不是给人按在地上当做擦鞋的垫子。

　　【我也因此…有那么点贪婪了。我想知道…我究竟是该成为男人还是女人。天生而来的性别没有给我任何好处…】

　　有儿方为有后。在非人类族里听着是个笑话的东西，在人类社会里却成了一个难以颠覆改变的现实。明明没有任何依据，百姓却无比认同。单刀认为大概就是因为男人的力量大于女人，所以拳头硬一点吧。明明是同一个种族，两性居然能冒出这种矛盾。

　　"那么…就按照我曾经说的来吧，一周里三天男三天女，剩下一天你自己决定吧。"

　　【…唔…】

　　"现在好好的给我干活，小吉。快写。"

　　呼吸着微冷的空气，华专心着手于工作。不断的写好小吉的小纸条，字也越来越好看。新上任的巫女和鬼神单刀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别的。

　　烛火燃烧到一更锣响，从遥远的人类城镇中传来的声音相当微弱了…收好了东西之后，单刀把所有的纸条都放进了一个木箱之中，盖好盖子回头看着已经半睡半醒的华…单刀又微笑了起来。

　　在华彻底闭上眼睛坐着睡着之后，单刀变成了男体。轻轻把华从地上抱了起来。

　　"明天日上三竿再叫你了。"

　　华睡觉的时候非常非常安静，呼吸的声音小的难以察觉。几乎不会动弹的身体越是看越是觉得稀奇，毕竟呼吸都不会让胸膛颤动…如同尸体一样。

　　"……不过这睡相有点吓我啊。"

　　如果不是感觉到那颗脆弱的心脏在自己的怀里跳动，单刀现在都要把华送到治病的树大仙那里或者是去找黑白仙要人了。

　　踩着不会吱吱叫的地板走到了楼上，单刀小心翼翼的把华安置好，盖上被子。知道长头发翻身会压到，单刀还刻意把华那头因为女体化变长的黑发理了出来。

　　最后吸了一口华身上的人气后，单刀离开了这间房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撑开了木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里挂着一轮月牙。

　　"……"

　　可能是因为救了命的缘故？还是说华实在是太惨了，所以保留了那份质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