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薇塔娜·瓦那丕茨曾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成为母亲的那段时光是她最开心,最难忘,然而也是最辛苦的时光。
得知自己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已经是在恢复自由身的一年后了。
在一年前,伴侣威尔把自己介绍给了他的父亲老威尔,并且坦白了两人相爱,将要结为夫妻的事实。
扎薇塔娜本是想要制止威尔的,她认为这样过于鲁莽的举止肯定不会得到老威尔的认可,毕竟她也知道自己作为庄园女农是很难被接受,甚至当场被老威尔破口大骂赶出去也不为过。
但是威尔向扎薇塔娜再三保证,即使老威尔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自己也会想办法攒够赎身费,为扎薇塔娜争取回自由身后两人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生活。最后拗不过威尔便应了他。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老威尔得知两人的关系后并没有大发雷霆,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老威尔依然是一张一如既往的笑脸,看不出情感上有什么变化,就和扎薇塔娜刚进门时的表情一样,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哦,我的儿子,你应该早上就告诉我的,现在我又不得不回到集市上重新准备晚饭了,这样美丽的姑娘必须要一顿丰盛的晚饭才配得上。我想想什么算是吃顿好的,啊,这顿饭必须要有香肠,美酒,哦对了,我们可以久违地买块上等的牛肉,再配上我珍藏的葡萄酒。”
一切发展的都太快了,扎薇塔娜和威尔有些跟不上老威尔的节奏。
“父亲,我是说,我要和扎薇塔娜小姐结婚,但是她现在的契约还在庄园,哦,你先把衣服放下别那么着急,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在和扎薇塔娜结婚之前我还需要给庄园交一笔赎金。”
威尔恨不得在一句话把所有来龙去脉都告诉给这个心急的老木匠,他们是怎么相遇的,又是怎么认识的,但是他实在不知道从哪里开头好。
“别担心孩子,我都听明白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你母亲的么?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对了扎薇塔娜小姐,请你今晚务必留下来用餐,没有你的话这根本就算不上一顿美味的晚餐。如果能够住下来的更好了,我们会像一家人一样对待你。庄园那边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明天会和埃尔尤老爷解释清楚的。”
“呃,谢谢您威尔先生,我今晚会留下来的。”
扎薇塔娜犹豫了一下,然后答应了。
“父亲我和您一起去吧。”
“不儿子,你要留下来,好好照顾你的未婚妻,这种差事还是让我这个老头去做吧。”
那天扎薇塔娜在威尔家里度过了美好的一晚,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家庭的温暖。
隔天清晨,老威尔就带着沉甸甸的钱袋去葡萄酒庄园拜访了庄园主,拿回了扎薇塔娜的契约。
“你想知道你父亲的名字么?”庄园的管家询问扎薇塔娜,“名字就写在契约上。”
“不用了,从今天开始我的名字就是扎薇塔娜·瓦那丕茨了。”
随后扎薇塔娜就在所有人的面前把契约撕了个粉碎,深深地拥抱了老威尔和小威尔,然后在其他姑娘们羡慕的注视下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离开了庄园。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老威尔究竟花了多少钱买回了她的自由。
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扎薇塔娜给她取名为爱罗蒂娜,意为健康美丽的女孩。他们本打算如果是个男孩的话,就会叫他威尔,但是这个名字只能等到下一个孩子了再给他了。
爱罗蒂娜出生在一个温暖的春天,年轻的瓦那丕茨夫妇刚刚重新粉刷好老房子,把散落在房间内的木匠工具收拾整齐,木匠老威尔给她的孙女打好了一张崭新的婴儿床,全家人都庆祝着这个可爱,充满希望的小生命的诞生。
扎薇塔娜永远不会忘记,威尔从接生婆手上接过哭啼不止的爱罗蒂娜,颤颤巍巍的把新生儿抱到她的身边时的情景。
她用手抚摸着这个富有活力的小生命,脸上布满小婴孩独有的褶皱,和躯体相比的硕大的脑袋占据了大半个身体,就像一个小怪物一样。
但是扎薇塔娜知道,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骨肉。
“是个女孩。”
威尔帮他的妻子整理好额头上的头发,笑得合不拢嘴。
“爱罗蒂娜,爱罗蒂娜,我要叫她爱罗蒂娜。”
扎薇塔娜激动地说不出完整的一个句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女儿的名字。
她会长的像我么,哪里会像我,都说女儿会想母亲,那她长大后也一定会有一头长发,我会为她精心打理的,绝对不让她的头发总是缠在一起,我会让她每天都有牛奶喝,每周至少都能吃上一顿肉。
她会像威尔么?哪里会像他?她以后会不会也当一个木匠?不,我不会让她当木匠的,木匠总会弄伤这里或是那里,或者弄得一身灰,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东西伤害到她。我要让她读书,成为一个出色的学者。对了,我可以把她送到南方,那里的老师和智者们一定会让她成为真正的人才。
哦,我情爱的女儿,我会让你幸福的,我向你保证,你会在我的身边长大成人,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感谢上神桑德把你带到我的身边。
“爱罗蒂娜,爱罗蒂娜,我会让你永远健康美丽。”
扎薇塔娜激动地留下了泪水,在女儿的头上轻轻地留下一个吻。
“好的亲爱的,我们就叫她爱罗蒂娜。”
威尔抱住母女两,老威尔站在卧室外,从门缝中看到了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爱罗蒂娜呱呱坠地的新闻传遍了整个小镇,镇子上的所有收到过威尔一家帮助过的人无不祝福着这对年轻的夫妇,每每相遇或者路过都会献上发自内心,最热情的祝贺。
尽管哺育爱罗蒂娜着实不易,扎薇塔娜依旧沉浸在这种幸福的生活当中。有了邻里的帮助,和热心大妈的教导,随着时间的变化,扎薇塔娜对照顾爱罗蒂娜越发上手,身体逐渐恢复后她还会每天抱着爱罗蒂娜穿梭的集市上,为忙于木匠活的威尔父子准备晚饭。
威尔已经成为了一名独当一面的木匠了,老威尔已经放缓了自己的脚步,逐渐迈向老年生活了,而扎薇塔娜仍然在享受着属于她的自由,每一天都是充满新奇的一天,等待发现的一天。
爱罗蒂娜可以独自在床上爬到妈妈的怀里了,爱罗蒂娜可以在威尔的帮助下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到餐桌边了,爱罗蒂娜可以开口叫爸爸妈妈了。
扎薇塔娜发现着,记录着每天的一切。
她现在得到的所有,都不曾出现在葡萄酒庄园,也不存在于还是一名农奴女孩的想象中。
此时此刻的她,是无比的幸福。
傍晚,威尔从后面搂住了妻子的腰。
“爱罗蒂娜呢?”
扎薇塔娜握住年轻木匠布满伤痕的手,一边端详着,一边细声问道。
“在和她的爷爷玩呢,父亲他又给她的孙女做了新的玩具。”
“到底是谁更爱玩呢?”
扎薇塔娜转过身,靠在丈夫的身上,两个人的脸快贴在了一起。
“我们给爱罗蒂娜带来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威尔舔着嘴唇,鼻尖卷着热气,看着妻子的双眼中翻滚着炽热。
扎薇塔娜没有回答,食指压在了威尔的唇上。
卧室的门悄悄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