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天哈罗德团遭受强盗的袭击时,受到冲击最大的就是位于全团行军队列中部的士兵。
强盗们在遭到哈罗德团的几轮齐射反击后,便对队列中部组织了强有力的冲锋。尽管士兵们顽强抵抗,但是面对人数众多的强盗也难逃溃败。
也正是从全队中腰部的士兵们被击败包围,整个团被拦腰截断后,其余的两端士兵节节败退,为了避免全军覆没拉瑞海默·阿斯坦茨中尉才下达命令让全团撤退到茂密的森林里。
阿钦纳在昨天的冲突中正是在位于队列的中部,而同她一起被俘虏的也大多都是中部的士兵,其中大部分都是朝夕相处同营的战友,也有几个因为紧急整编从另一个营调来的士兵。
强盗把阿钦纳她们丢进臭气熏天的马棚后,每隔一段时间还会从中挑出一个人拉到另一个房子里进行审问。
负责把人带出去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秃子,被强盗们称呼为“医生”,一脸横肉,外面套着一件沾满油渍的深色围裙,围裙的口袋里隐约露出好几件不知名的金属工具。
他每次进入马棚时都会发出震耳的吸鼻声,后面跟着两个喽啰。一听到这响鼻息声,看押她们的两个强盗就会立刻站起来,笑脸相迎。
“啊,是医生您来了。”
看起来这个所谓的“医生”在强盗里们也算是个头头。
第一个被带出去的是拉芙尔,她是与阿钦纳同属一个大队的另一个小队的队长,也是大队士官任命的助理,在失去所有士官的时候负责指挥大队剩余的全部人员。
尽管阿钦纳与拉芙尔的交流并不多,但是她也知道拉芙尔是一个人认真负责的人,待人热情真诚,深受她的队员喜爱。
“你,出来。”
“医生”指着牢笼中的一个士兵说。
随后监狱的守卫从桌上拿起了钥匙,打开了牢门,同时拿出了一副黑黝黝的手铐想讲被指名的那个士兵从人堆中拽出来。
女孩们拉住她的手,不想让她被带走,守卫面露恶相,不断地用鞭子抽打,用剑柄捶打,想让女孩们松手。被指名的女孩就像一块破布被两方拉扯着。
“放开她,我跟你走。”
拉芙尔突然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医生”的面前,伸出双手做出愿意被手铐铐住的动作。
“你给我坐下!”
一个守卫见状立刻松开拽着女孩的手,抽出鞭子“啪”的抽在拉芙尔的大腿上。
但是拉芙尔没有就此就范,她依然站在那里。
守卫看见自己碰到个硬骨头,便又抡圆了臂膀,想要再来一鞭。
“停。”
“医生”叫停了守卫,不屑地打量了拉芙尔一番,露出一丝冷笑,昂起下巴趾高气昂地说:
“我会让你后悔的,你个贱婊子。”
然后便让喽啰把拉芙尔在众人不舍得眼光下带了出去。
牢笼里恢复了片刻的平静后,阿钦纳发誓她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凄惨的叫声。
最开始是一声失心般痛苦的嚎叫,突如其来的惨叫声震撼着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所有人都被这声吓得浑身一颤,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是一连串像是喘不上来气一样的咆哮声,又像是喝水呛住了还在不停灌水的喉咙发出的声音,牢笼有的人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捂住了双耳。
后来就是叫骂声,但是每一次叫骂后都是两种惨叫声的相互交替,叫骂声越来越模糊,惨叫声越来越嘶哑。
再后来一阵沉寂,在所有人都认为已经结束的时候,拉芙尔的惨叫声再一次回荡在山寨中,其中夹杂着不断重复的。
“杀了我吧!”
“快杀了我!”
“让我死!”
这是绝望中最后的怒吼,拉芙尔已经放弃了。
阿钦纳抱住膝盖,紧紧握住自己的脚踝,让自己在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中保持理智和清醒。她无法想象出拉芙尔究竟是经历了何种虐待,她也不知道那个“医生”到底用了何种残忍的手段。
她愤怒,这些畜生必须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惧怕,祈祷下一个接受拷问的不会是她。
终于,在最后一声叫喊后,她们就再也没听到拉芙尔的声音。
第二个和第三个是帕辛迪妮与特蕾普,帕辛迪妮在牢门被守卫打开后就向“医生”冲了过去,和把她拦下的守卫扭打在一起,其他几人也一同冲了上去,乱作一团。慌乱中特蕾普咬掉了一个喽啰的鼻子,但是暴乱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马棚外过来支援的强盗制伏了。
作为结果帕辛迪妮和特蕾普一同在乱拳之下被拖了出去,很快就在同一个方向听到了两人的悲鸣。
第四个是佐拉,第五个是琼金,第六个是摩迪拉恩。
佐拉和摩迪拉恩是阿钦纳的队友,琼金比较陌生,她是另一个营的人,前两天才说上话。
摩迪拉恩是所有人中忍受时间最短的,还没过4分钟她就哀求强盗们放过她,但即使这样在后来的42分钟里她的惨叫声仍旧不绝于耳。
畜生们根本不是为了拷问,他们只是想从中作乐。
第七个,也就是上一个,是伦娜,她是阿钦纳的队友,也是在哈罗德团中最亲密的人之一。
在伦娜被带走前,她就依偎在阿钦纳的身边取暖。
当“医生”的手指指向自己这边时,阿钦纳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在他补充了一句“那个黄色头发的”后,阿钦纳又长吁了一口气。
在一阵阵风声中,伦娜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用眼眶通红,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的双眼无助地看了看阿钦纳还有其他人,然后目光呆滞地看着监狱守卫给自己戴上了手铐,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拉了出去。
已经没有人再去拉住她的手,没有人再冲上去和狱卒厮打,没有人再站起来痛斥他们的卑劣行径,没有人再愿意替她承担,没有人再为她哭泣。
甚至已经没有人再出声了。
阿钦纳想要拽住她的衣角,但是很快又放弃了,她害怕自己挽留的举动会引起强盗们的注意,让他们产生怒气,将自己和伦娜一同带走,甚至让自己代替伦娜。
恐惧,愤怒,悔恨的矛盾让阿钦纳无法思考,大脑昏昏沉沉,口腔中泛着一股铁锈味。
她愈发感到迷失,愈发不知所措。
当伦娜的惨叫声响起时,阿钦纳由衷的感觉到。
“我真他妈的恶心。”
在第5秒后,她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半颗红水晶。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要在下一个受难者出现之前想出逃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