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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鹅莉莉丝#
【即将结束了。】
无论结果如何,结局已经近在眼前。
我的心、我的爱、我的生命、我的全能引导出的未来能否成就却早就已经无关紧要。
我早已满足。
Meltryllis如梦似的身影真正处在眼前,除此之外还贪婪得想要索取更多未免也太不知耻了。
比起成为阿尔伯特,仅仅是得到参演的资格就已经令人激情澎湃。
因为布马多娜是那样美丽,追求她的过程本身即是幸福的。
而对于玷污月亮的罪人而言,就这样消失才是对于终幕来讲最为优雅而矜持浪漫的吧?
美人鱼的故事从种族上来讲并不被她所接受,但成为泡沫的美丽确确实实有承认的价值。
甚至为此感到有些遗憾,紧张感和热情也随之散去,只得沉默。
啊啊……
剧场的终焉。
能赋予演员的东西。
仅仅是‘无’而已。
吉尔伽美什早就相言告诫。
这也是对于追求天鹅湖的少女早已认知清楚的事实。
但或许就是期待着戏剧性的展开,坚信这过程绝对不是无意义,所以才能前进的不是吗?
生与死、接不接受挑战余下皆由Melryllis自身来决定。
我给予我最初的目的,只是来到她的面前罢。
这愚蠢吗?
非常愚蠢。
简直愚不可及。
爱不过起于一时感情的冲动,经验告诉世人,经过了相当时间,它是会逐渐冷淡下去的。
爱像一盏油灯,灯芯烧枯以后,它的火焰也会由微暗而至于消灭。
一切事情都不能永远保持良好,因为过度的憧憬反会摧毁它本身,正像一个人因充淤血而死去一样……我们所要做的事,应该一想到就做。
因为人的想法是会变化的,有多少舌头、多少手、多少意外,就会有多少犹豫、多少迟延;
那时候再空谈该作什么,只不过等于聊以自藉的长吁短叹,只能伤害自己的身体罢。
【所以——】
若喜欢。
就编织出对于你我而言最为耀眼的瞬间。
并为那瞬间献上全部吧!
纵使自己消失。
才更要在落幕前维持着最爱的恋心。
【是什么小女孩吗?】
真正的王子殿下,该做的永远是单方面把公主揽入怀中去征服然后才爱戴。
但是,这样就足够了。
爱是追求之心。
恋是梦想之心。
无论什么样的人,只要肯为了那幸福赌上人生,就算愚蠢却绝不可笑,是永恒尊贵的色彩。
——我才不知道呢。
本来事物的观点就会因为观众自身的人生历程而改变。
若以此基准来评论的话。
我不是为了满足欲求和他人嗜好而上演剧场的。
我是为了Meltryllis而去编织、竭尽全力想为其上演最棒的拟剧。
我对自己的定义只是如此。
风暴啊、快乐啊——
你那充满狂气的憧憬慕恋,怎能不尽情地将它一扫而空呢?!
无论遭到多么残酷的报复。
也要在寒酸的人生,那无聊的人世间盛放出最绮丽的光芒。
“我……喜欢你——!”
爱你、注视你、只有你。
饮下天赐的恩惠也不允许那份乱来的力量进入这尊贵的剧场。
其结果,就是获得仅此一次的奉献爱、追求爱的满足。
这就是她爱恋的答复、企鹅莉莉丝。
不加修饰、也无需多言。
残酷的死亡、赋予你的结局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幼稚的浪漫剧场。
但挺达观,那逞强后潇洒谢落。
——
“……”
视野里映入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宛若即将碎裂的陶瓷片般。
这不由得令少女沉默。
不知道该做何表率?
说不定那前方似是而非的家伙再过数分钟就会直接消失殆尽吧?
愚蠢而无知无能的利维坦赝造品。
从开始就没有战斗的欲望与敌意。
嫉妒的神权也丝毫没有以嫉妒之心去狂暴吞噬想要的一切。
她本该如此,却没有这么做。
将如同细小的尘埃般,直到被自我暴风吹拂得再也站立不起。
“……”
若是以往的话。
Meltryllis只需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嗤笑嘲讽就可以了。
孕育她的原初是如此,过去是如此,以后也将永恒持续下去这份施虐体质。
但是,看着那样的莉莉丝,Melt却无法生起丝毫畅快愉悦。
【只有凄凉和悲哀而已。】
因一模一样的长相所导致那副脆弱的体态令自己感到愤怒吗?
啊啊……
确实、在愤慨与不满。
可换做是现在。
大概……
这份情绪,说不定是在指向她个人也说不定。
逐渐崩坏的企鹅莉莉丝。
她的败北与至今为止的对手都不同。
其余的对手全都在失败后被无力化,或不接受地逃避、或被切割吸收作为经验值。
但面前的家伙不同。
清楚知晓自己的处境。
不去追求月亮明显能过得自由自在,却仍旧到来了Meltryllis的面前渴求溶解病毒之海。
她争取到了机会。
却并非败北等同死亡。
明明将胜利的可能性都牢牢抓握在手里,更甚具备将布马多娜杀死的强大力量。
最开始就抵达终点、却将一切手段皆放弃掉。
这舞台。
【只为Meltryllis。】
全部的所有都指向这一点。
“……理解不了。”
太不明所以了。
决定全部的,是首席女主角的意志。
企鹅莉莉丝是如此殉身于自己的恋爱之中。
【被否定就只有一死。】
【被否定也无所谓。】
即使那是错误的恋情。
她依旧怀抱着如此强烈的愿望,投身于战斗——
已经……
毫无疑问的。
具备站立在这份舞台上的资格。
但是,Meltryllis却没能在最开始看出那双眼里的含义。
她为自己的恋情赌上了性命。
仅凭这一点,就已经能看清楚莉莉丝的内心。
去否定、去鄙夷、去嫌恶。
何等无知、何等庸俗、何等难以原谅啊……Melt。
我出生自快乐之海。
出自溶解自身、溶解庇护之人的海洋。
无样、无形、无心。
将触碰到的一切全部溶解、夺去、转化为我的Ego。
我只知晓那种生存价值。
溶解了很多东西。
吞噬了很多生命。
吸收了很多力量。
万事万物都只是营养而已。
所有东西都将成就我手中的毒蜜罢。
世界的一切是无聊的餐桌。
源头都会回归于我。
啊啊、但是——
我找到了恋情、我了解了爱情。
无形的液态获得形体。
就完全堕落了下去。
不再是残缺的Ego,也不再是毫无目的的快乐。
为了保护我深爱的人——源自BB对于岸波白野衍生的情感。
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将那个孩子化作我的所有物,我将永远的爱着她。
【由支配欲中所诞生。】
【却觉醒了保护欲。】
【甚至有化为泡沫消失的觉悟。】
就像哪里的童话故事一样不是吗?
所以,未来知晓人类爱之后,她的故事、她的结局才那么美丽。
已然崩解毁灭也会回到那一万米的彼方,两个半小时前的坐标。
前往电子之海的起始。
(——我不会逃的、我怎么能逃呢!)
超越光速、一定能抵达,也绝对要触及。
就算这身体支离破碎也要再次、再一次——与最珍视的那个人相遇!
杀死过去的自己、最后盛开那无暇的白天鹅守护那恋情。
知晓那故事、爱着那故事、憧憬那故事。
而处在故事外的——现在看着这段文字的你我,还有舞台中的莉莉丝,若怀抱憧憬,也绝无法断言自己是否能握住废弃教堂中的手。
因为无法经历,就完全没信服力,也毫无价值不是吗?
只是游离在故事外的观众。
若因某种天赐的恩惠而坠入剧场的话……
那回礼,就由企鹅莉莉丝的全部来进行唯一的示爱。
※
“你到底……”
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成就这种地步?
Meltryllis沉默。
眼前莉莉丝崩坏的姿态迫使少女手中的圣杯滑落地面,紧接着身体退却数余米。
理解不了、理解得了。
感觉不到,也感觉到了。
【那份异常性的执着。】
然后为了这份偏执到底能抵达什么程度,企鹅也已经充分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将圣杯和自我的存在作为祭品献给莉莉丝,这是奉献给所爱的纯粹恋心。
无论哪一项,都是Meltryllis个人价值的体现。
而面前的莉莉丝,明明可以将支配完美进行下去,却成就奉献,已经到达那极点。
攀登高峰、到达彼此所挚爱的天鹅湖。
因为了解到了这个事实,隐约察觉到这种决定性的东西。
Meltryllis才难言、才不解、才不知如何是好、才退怯。
即冷酷又温暖。
这寂静而安稳的茧之中心,沐浴着渴望毒之蜜的少女。
那双眼睛、那副姿态。
所倒影出来的是战斗前的开场白。
【——Meltryllis,我是你真正的理解者。】
无可思议的、也令人感到恐惧。
仿佛在照着镜子,那即将成为她、为了成为她放弃一切的什么东西。
就算残如失去翅膀的毒蜂。
曾持有的权势皆被莉莉丝随意舍弃掉。
那衰弱的身体简直不堪入目。
Meltryllis也再也无法攻击对方、杀死对方、从这里离开也是由心生的战栗与不允许。
只能在这里看着、也只能在这里见证。
然后随着时间,一步一步窥视那走向灭亡的身影。
【……】
好战且冷酷无情的AlterEgo.S,嗜虐蹂躏他者的恶劣兴趣。
喜欢构造上的美,拥有无法原谅丑陋存在的洁癖。
认为自己是完美的存在。
坚信只有自己能做到任何事,自尊心很高。
看不起人类,对事物表示悲观,觉得万事都很无聊。
总是显得非常不愉快。
但这些表现都是基于她「想要看到美丽存在」的愿望。
Meltryllis是由『少女的愿望』而生的持有极端爱的怪物。
少女的纯粹、少女的纯洁、少女的热恋、少女的渴望。
有着憧憬白马王子(阿尔伯特)的祈愿。
虽冷酷,却深思熟虑,十分理性。
虽慈悲,却拥有判断事物的公平性。
虽嗜虐,却是源自想一味干涉喜欢对象的照顾人性格。
因为很清楚自己是个怪物,所以不觉得自己能与人类相互理解。
也因为不觉得能与人类相互理解,所以会表现得像是个怪物。
然而一旦坠入情网,就会无视自己是否为怪物,全身心为对方着想,是个为爱恋而生的孤独的布马多娜。
但是于此时、于此刻——
【她被人告白了。】
一样的眼神、一样的极端。
支配和奉献,被看不起的人类抵达了她想见证的姿态。
但是、面前的莉莉丝却不是阿尔伯特。
(又怎么能成就阿尔伯特呢?)
那份渴望、那份爱、那份与自己如出一辙只为一人付出和成就的恋。
只是成为她的另一个布马多娜而已。
她(莉莉丝)对着她(Meltryllis)伸出手,渴望着给予她答案。
但是后者,却无法给予追求者答复。
理解不了。
太异常了。
却无法从那脱去支配掠夺的强欲后,余留的那份付出上离开视线。
月亮因为星尘铸造的银河,忘却了所以然。
※
铿锵——
但时间不会等待Meltryllis。
伤痕累累的身体铸造的灵核崩坏本来就是不可逆的。
铿锵、铿锵——
莉莉丝轻笑着,收回自己的手臂。
“……看来,我……就只能到这里了吗?”
对于她与她而言太勉强了。
对于她与她而言一定做不到吧?
若是真正的剧场。
这般结局肯定只剩下观众席的数落。
了然却忍不住叹息。
企鹅足下的钢铁坑坑洼洼碎裂开。
那身体就坠落到地上、像是失去提线的木偶般。
铿锵、铿锵、
不省人事。
啊啊……
蔚蓝色的眼瞳缓缓闭上。
海洋、天空……
好暗。
手脚、身体、心口……
疼痛——、疼痛——
到底是崩解的痛处?
还是爱恋无法达成的痛处呢?
伊卡洛斯追逐太阳高飞而融化坠地死亡这种事。
她早就清楚认识到了。
“那么、请回到你该存在的月之里侧,亦是前往那迦勒底。
一定……有值得你深爱付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