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得见。】
耳畔传来海岸声。
清凉的小河,潺潺流水。
状绝的波涛,汹涌澎湃。
仿佛历经多次的过山车般闯入内心的感觉。
又如行驶在充满旋涡的奈落之地。
海啸维系成水牢在束缚溶解内里的紫发少女。
“咕——、唔——”
声音哽咽。
失策了。
Meltryllis脸上显露闷怒。
不、其实她与她间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策略,也无需花费心思构想太多。
本来AlterEgo高压的对敌态度就势必会忽略猎物的想法与一些小细节,只是进行自我自在的狩猎快感罢。
因此无需在意企鹅莉莉丝的任何一切。
同样无需在意Meltryllis的任何一切。
时间流逝、命运引导之。
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拽扯入更理解对方的一方的节奏当中。
“居然被你这种家伙……”
战斗力和累积经验毫无无疑是本尊更具备优势。
咬牙切齿。
在不吸收莉莉丝的前提下——想要将同等性质的溶解病毒融化并全身而退绝非轻而易举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试图破坏对手灵核的同时,对方的吸收工程也将直接展开全数反过来吞没她。
赌上性命来进行靠近。
利维坦酝酿的风暴早已等候猎物多时。
不允许退怯和逃脱。
或吞噬、或反噬。
余留的只有这两种选项!
接下来——
无数的价值将被融合。
无限的生命将被夺去。
随之力量也被全数吸收。
视界将成为无聊的餐组。
犹如海边的砂之城堡。
所有据为己有的东西都将归还给海洋。
【这将成为一场彼此吸收溶解的精神角斗。】
谁才是支配者?
谁才是奴隶?
承认吧、肯定吧。
然后——堕落下去。
而对于Meltryllis而言,这场战斗光是进行的那刻就已经无法认同。
吞噬与反噬在这个情况下却无可避免。
但毫无疑问的——
支配身心、将目标与自己同化吸收的爱是Melt本尊对于心仪对象会做的事情。
只是这次却不是她去追逐别人。
反倒是他者用同样的方式来获取她的存在。
世界脱节。
何等扭曲的因果啊。
※
【……】
天空中的雨幕在疯狂洗刷着领域内的一切。
狂躁旋涡将两名姿态一模一样的存在汇集在中心处一点一点搅合。
“……呵呵。”
然而。
就在Meltyllis以为自己将不得不被迫跟面前的赝品进行相互吸收的时候。
那搭在肩膀上的双手。
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兴致般。
迅速松弛开来,滑落去。
※
“……?”
讶异、不解。
且同一时刻。
整个空间内动荡的风暴在刹那间宁静。
变得死寂无声。
拘束在紫发少女身上的水牢也随之坠落大地浸染石砖。
余留下来的。
仅仅是Meltryllis那洞穿赝品、即将杀害企鹅莉莉丝的这一个简单的事实罢。
“……”
本尊的神采显露错愕。
注视那眼神低迷、垂首下去浅笑的少女,不由得反问。
“你——到底在做什么?”
沉默半响。
随之肉眼可见的。
坠入陷阱的不悦与被释放的困惑转为自尊心上的受挫。
Meltryllis就抽搐起面颊。
不得不承认自己落入莉莉丝的节奏当中是相当愚蠢的事情。
但如此这般,企鹅不再将吸收工程进行下去才更让人感到愤慨!
这是嬉闹吗?
这是玩耍吗?
别开玩笑了!
到底要玷污那无暇、那海洋、那月亮那侍奉与爱到何种程度才会罢休?
对此,前方的莉莉丝却是点了点头。
然而、又摇了摇脑袋。
承认、亦是否定。
溶解病毒的吸收肯定就会这么进行下去吧?
让你只有我,而我也只有你。
要把世界变成那样的姿态运作下去。”
溶解你、融合我。
将全数给予对方。
这才是完全世界‖Meltryllis。
“这对于AlterEgo·S的意志而言才是幸福与爱与快乐的表现。
不会有伤害你的存在。
不会有使你厌烦的存在。
爱与憎恶都会被自我的荆棘排斥在外边。
你只需要如同竹筏一般,成为在被吸收后的生命之海中唯一旅行的生命体便可。
可以永恒放心。
……那片海里没有狂风暴雨存在,也没有惊涛骇浪呈现。
只是平稳驶过的风平浪静。
世界将没有界限,没有终结。
一直容许你的余韵。
所以只需要在甘甜的毒蜜中沉溺溶解,忘却了自己作为自己的真实便可……”
言罢。
莉莉丝却是摇了摇头再次否定着什么般。
双手颤动。
※
“——”
Meltryllis第一眼瞧到那充盈着恐怖魔力东西、瞬间哑然。
可以明显感觉得到。
无穷尽的灵基……古今英灵存在的气息。
无穷尽的能源、可以肆意妄为。
涵盖世间所有一切可能的力量就在那其中。
那并非简单的装置。
【万能之釜。】
永远无法复刻的绝对性奇迹。
“……你明明持有那种东西……为什么?”
神采僵硬无法言语。
这无声所代表的含义是。
假若按照Meltryllis意志的做法,莉莉丝迄今为止准备的矜持与仪式皆是不必要的东西。
因为唯一需要的只有想要吞噬对方、拥有对方、爱着对方这么一种事实,单纯成为Melt后只要尽情使用那份天赐的系统肆意妄为就行了。
真正的Meltryllis一定会如此。
她会以高傲的态度断言自己的爱情才是正确的。
不打算商谈。
(已经深爱到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性了)。
没有触碰的欲望。
(已经觉得这种程度的快乐远远不够了)。
也不打算说出渴望被爱的心情。
(已经不需要这种相互理解了)。
但是,面前的莉莉丝却无法做到如此。
只见她喃喃,苦笑着。
“我啊……
从最开始就不想以吞噬去得到结果。
我只是渴望着你所在的那片舞台。
想要抵达、想要与Meltryllis共赴前进、想要得到、想要理解,想要以此证明自我的价值才出现到这里而已。
方才……只差些许就会是那毫不顾忌地互相撕咬的未来。
哪怕确实视为Meltryllis的溶解爱、溶解恋、将那份强欲充分进行展示。”
但是——
也有喜欢和不喜欢的胜利方式!
“吞噬过后就是献身,余留下来的最后——
就只有证明为了这份感情可以奉献到何种程度而已。”
憔悴的面色脱去唇瓣上的淤血。
莉莉丝将手中的圣杯丢向了前方的Meltryllis,稳稳落入对方的怀中。
“你……”
后者来不及说出其他话语,就见前方继续娓娓道来。
“从现在开始——
所求、所爱、溶解、融合、侍奉、恋心、强欲。
我不会用利维坦的权能去试图得到这一切。
因为我知晓你的事情、理解你的全部。
未来你将邂逅的人、过去你所爱着的人,你伤害过的爱丽丝和童谣的恶意……
一点一点我全部认同与接收。
然后我本身能给予你的东西,却哪里都不存在,如你所言我根本就毫无内涵在荒废性能。
只是偶然坠入这个舞台中追求绘本内公主殿下的凡人!
能否成为属于布马多娜的阿尔伯特——我无法肯定、我无法反驳、更无法放弃!
她如此言是。
敞开自己的双手与心怀。
“我无法成为岸波白野,那份身处泥潭也绝对不会放弃仰望着天穹的觉悟我无法企及。
我也无法成为将他人视为比自己重要的正义的伙伴,献给他者的圣人之态我不蹭拥有那份纯粹与志气,连天文台的御主也是如此,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面对人类恶的本能恐惧依然屹立在Meltryllis的面前守护到最后,纵使于藤丸立香经历相同的历程,在不知晓你的前提下,能否握住教堂和废弃站的那双手亦不知晓也无法肯定与否定。
就连成为你、成就你的样子……去吞噬你的想念也不过是半吊子而已。”
莉莉丝抬起自己的头来。
“从现在开始——
溶解病毒与溶解病毒的角斗。
若是你愿意同意,我或许就能以极其微小的可能性成功接受你的一切。
若是就这么陨落的话,黄金之杯那份全能将属于你。
万能的许愿机就是为此因你而生。”
然后——
少女摇晃着退开Meltryllis的身边。
后者那双青白色的剑刺从心脏划出。
“若是你拒绝、你不屑、你嫌恶、你持否定,只要从这里离开,那圣杯和胜利皆是属于你,我就会在这里消失,就在这里死亡。”
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带不走、什么都不曾拥有的亡灵。
啊啊……
没错。
最初和最后想法仅仅是如此。
给予自己的结局也只是如此。
全能是不必要的、全知是不需要的、便随意舍弃。
不允许参杂有任何不和谐。
想要拥有对方的强欲爱。
想要将全部献给对方成就对方的勤勉爱。
“……”
Meltryllis刹那间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脚步跄踉、不禁后退半步、却又好似从未发生,只是持着那黄金圣杯,张了张嘴。
而莉莉丝目的仅仅是如此。
哪怕从这里死亡。
她此刻也站立在了Meltryllis的面前,展露出自己的心。
持着想要得到对方的恋来到这里。
持着想要成就对方的爱献出自我。
这是本性。
沾染了狂气、沾染了妄执、然后忽略自我的能力如飞蛾扑火般。
再重复一次吧。
“我胜利的话就能获得一切,失败的话那全能就将是你的所有物。
然后若是你拒绝,那将任何风险都不必承担。
我就会因为灵核损坏的原因自然而然死亡。
胜利和全知全能皆是属于你的。”
少女对着前方的她以无垢的笑颜伸出手去。
“那么,你要如何选择?”
莉莉丝的话语里丝毫没有杀意、没有敌意、不含欲望与恶念。
健全的好意。
纯正的爱意。
犹如虚幻的海市蜃楼般隐约得以窥见又将消失。
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时间里,她世界只有面前的人。
寄托着、信赖着、现在使出浑身解数已成功抵达。
而唯一能做的、想做的、就是舍弃全能进行唯一一次的通告。
少女的愿望仅此而已。
我知道你的事情。
我了解你的一切。
却请亲口告诉我关于你的全部,让抵达你的身边。
将天赐的全能交付与你、献给你。
就算是以你所厌恶的姿态和手段到底这里,仍旧有想要述说的事。
“——!”
※
爱说到底究竟为何?
是绝对之物?
抑或是相对之物?
是永恒不变之物?
还是终有尽头之物?
怀抱热切憧憬的伊卡洛斯,或许就算知道结局也想要抵达更高的天空。
因为那太阳是那么的耀眼令人神往,如痴如醉。
Meltryllis的爱是献身,她为了成全爱而选择的手段是非常无礼的溶解,但是那个对象也仅仅是一人,她的心里只爱那一人便愿意烧却为余烬。
若成为那份爱的中心,真的会有男人从心底里讨厌那份纯粹吗?
『忍受不了……最喜欢你了!』
已然知晓她的过去与未来,被吸引地无法离去的求道者。
就算无法与之相适宜,就算会被毒之蜜溶解融化死亡,也会心甘情愿笑着饮下。
若无这等觉悟,若非理解,又怎能触及对方的所在。
理解与死亡与献身,无法做到却想持有,嚣张之余她也绝对不允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