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八幡有些身心俱疲的回到了二楼的客厅里。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都有点目不暇接的感觉,回过神来的时候,现在居然已经是八九点的时间了。
他不由的有些出神,想起了远在千叶的自家妹妹。
原本说好的是今晚回家,说不定现在小町这会儿正急得跳脚吧。
“在想什么?”雪之下阳乃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比企谷侧过头,发现阳乃正站在沙发后面手臂撑在沙发上支着上半身看着他自己。
“没什么,家里人发现我今晚回不去不知道会怎么样。”
“是么。”阳乃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啊,原本只是想要让你和雪乃两个人散散心的,毕竟这段时间的文化祭你们都忙前忙后。”阳乃漂亮的脸上是淡淡的歉意,“没想到雪乃酱居然身体不舒服,甚至还碰到了这种倒霉的事情。”
比企谷开玩笑道:“雪之下阳乃也会主动道歉,明天太阳不会要从西边升起了吧?”
阳乃白了他一眼:“讨厌,姐姐我可是一个最诚实的人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既然做的不够好,道歉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你对自己的标准?”
“唔,非要说的话,是对身边的人的标准?”她假装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严于律人、宽于律己才能活的开心嘛。”她的语气有一种故作轻松的味道。
比企谷摇头莞尔,“你这样子,迟早要被身边的人讨厌。”
“那你说是喜欢我的人多呢,还是讨厌我的人多呢?”阳乃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自己的唇边,纤细白皙的手指与淡淡粉色的湿润唇瓣,勾勒出了一副诱人的画面。
比企谷如同视而不见似的,“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自己么?谁知道你身边都有哪些人。”
“嗯,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好了。”阳乃眼珠一转,将话题继续进行了下去。
“近的?”
“没错。”
“……怎么个近法?”
阳乃直起身子,微微笑道:“怎么了?远近也要姐姐我教你么?”
比企谷看了她一眼,此时因为是在温暖的室内,因此阳乃身上穿的并不多,上半身是一件浅色的毛衣。
近大远小这个道理,他倒是又温习了一遍。
他故意说道:“你如果是想问雪之下的话,我觉得她大概应该还是喜欢你的吧。”
看到他故意转移话题,阳乃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这还用你说,雪乃可是我的妹妹,我当然了解她。”
比企谷虚着眼说:“话别说的太满。”
“哼,那个孩子还是很好懂的。”
他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说下去的话,就稍微有点危险了,万一雪之下雪乃正好路过听到这段话,那可就要尴尬的找洞钻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别忘记了啊。”
“嗯,我和雪乃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有那个必要么?”
“听我的就行了。”
“好吧。”
两个人此时都没有休息的意思,因此都没有打算回房间。
比企谷取出了自己的记事簿,“现在把情况做一下整理吧。”
“为什么?”比企谷饶有兴趣的反问。
阳乃随口分析道:“犯人看起来对浅井权三挺了解的,而且从医生的事件里可以看得出来,医生也是认识犯人的,否则犯人不可能把医生喊出去。”
“那么不就可以推测凶手至少是浅井身边的人么?你先前说,调查下来,在洋馆这边工作的人基本都是在洋馆建成之后才陆续应聘前来工作的。”
“所以洋馆的工作人员可疑程度大大降低了。”
阳乃继续说:“不过说是这么说,也不排除是不是有帮凶的可能性啦。”
比企谷八幡认同的点了点头,像浅井权三这种黑社会出身的企业家,按照剧本,搞不好还真的是有可能“全员恶人”的展开。
“但是我们梳理东西要从头开始。”比企谷八幡说道,“首先是从河村的事件说起。”
“山路被堵,吊桥被断,信号塔失联。”
“这是一切的前提,于是河村的事件也是第一个事件发生了。”
“接着是在大家已经有了防备的情况下,犯人通过一张小小的纸片,骗出了医生,将其吊死在了阁楼。”
他竖起第二跟手指,“这是第二起事件。”
“接下来,恐怕还有第三起。”他点了点夹在自己记事簿里的那张卡片。
比企谷说:“抛开杀人动机不谈,我在思考的时候产生了几个问题。”
阳乃问:“什么问题?你是说河村的那个密室杀人么?”
他点头,“那是其中之一。”
“首先是第一个问题,犯人是相当周密的策划了这次的事情,这一点,应该完全可以肯定。”
她下意识赞同的点点头。
“那么由此衍生而来的一个基础推论,犯人杀人过程,杀人手段,也都是在经过设计之后才实施的。”
“想来就是如此。”阳乃颔首。
“于是第一个问题就出来了,杀人的顺序,也是设计好的么?”
“……”雪之下阳乃眯了眯眼睛,没办法立刻回答比企谷的这个问题,因为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变化无常,在如此封闭的一个环境之下,一旦出现意外,就会***走向截然不同。
看到阳乃沉默,比企谷也没有非要她开口的打算。
他继续道:“首先这是第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隐隐约约间,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犯人好像就在我们的身边。”
“他本来就潜伏在我们的身边吧?”
比企谷八幡严肃的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抿了抿嘴唇,“先前我和你说,医生由于是被阁楼里那些齿轮做的天然机关定时勒死的,所以许多人都有作案的可能性,你还记得么?”
“嗯,当然了。”
“尽管是利用了大家的心里盲区,但是风险还是太大了。”
“怎么说?”
“一楼姑且不论,你想想,我们是在二楼,犯人既然是要给医生留言,必定会要来二楼,保不准就会撞上谁。”
“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风险是挺大的。”
“不管被任何一个人看到的话,犯人都有身份暴露的风险,这和犯人从先前表现出来的那种谨慎和周密不符合啊。”
被他这么一分析,雪之下阳乃不由倒吸了口气,“喂,你别吓人啊,总觉得好像越听越过分了。”
比企谷笑了笑,“有什么好吓人的,虽然我觉得浅井权三那种横行霸道的做事方式难以令人苟同,但他那句话还是说的有点道理的。”
“哪句话?”
“犯人恐怕就是因为没有那个将目标正面解决的能力,所以才隐藏身份,逐个击破。”
说起浅井权三,阳乃又想起了那个家伙方才嚣张至极的说什么谁敢杀我的场景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第三个问题,就是你一开始提出来的,密室究竟是怎么制造出来的,我到现在也还没有想通。”比企谷揉了揉额头,不管是工具,还是周围的家具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可以用来设计密室。
“接下来是第四个——”
“好了好了好了!”比企谷话都没说完,就被阳乃不耐烦的打断了,“有完没完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呃。”
“呃什么呃!”阳乃瞪了他一眼,“现在开始我说了算,你现在赶紧回房间休息睡觉。”
“不准再继续管这个事情了。”
“怎么可能,都到这个份上了,你就算让我睡觉,我也睡不着啊。”比企谷无语道。
阳乃弯腰,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尽管他与雪之下阳乃的关系一直处于微妙的状态,但除了上次的那一吻,其实两人都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行为。
而今晚,先是方才的拥抱,现在又是这样捧住他的脸,让比企谷有点不知所措。
“听好了,比企谷,我知道你想要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你觉得可以阻止杀人的话,就应该要去阻止,这是正确的。”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犯人是个穷凶极恶的人怎么办?”
“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阳乃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阻止了他试图逃避的眼神,他总是这样,在对自己不利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万一是呢?”阳乃的声音轻轻的回荡在了客厅之中。
“你让我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你身陷危境么?还是说,因为我是一个以人为乐的坏女人,所以你觉得我会看你的好戏?”
比企谷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阳乃用力的捏住了脸。
那张美丽得有些不真实的脸上浮现了令比企谷八幡捉摸不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