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馆三楼之上的阁楼,同时也是钟楼、
这里昏暗闭塞,在晚上的时间漆黑一片,是那种浓重得化不开的黑色,仿佛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若非是比企谷及时发现了那个线索,恐怕至少得是明天白天才能找到布莱恩医生了。
在阳乃的提醒下,他发现了那张掉落在地上的卡片。
上面印着的话令在场的两个人都不由沉默无言。
很显然,这肯定是凶手留下来的东西,不仅如此,与上一张浅井权三的卡片相呼应,代表了凶手的目的就是要从浅井权三身边的人下手。
比企谷拿将这张卡片也夹进了自己的记事簿,一脸沉重的说道:“看来犯人还不准备停手。”
“到底会是谁呢?”
阳乃忍不住说道。
在她看来,身边真的有一个连续杀人犯的话,的确是睡觉都睡不安稳,哪怕知道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比企谷摇了摇头:“还不太好说。”
他心中并非是完全没有推测,但是都找不到关键的证据,犯人作案的计划太过周详了,而洋馆里的人又因为浅井权三的存在使得他们并不能聚在一起好防止犯人继续作案。
可以说,犯人对于浅井权三的了解是相当深刻了,否则不会这么自信的留下第二张卡片,扬言要对下一个人下手。
比企谷望向来时的那条走廊,他低声说道:“对了,有两件事情要和你说。”
阳乃虽然困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
等到他们两人话说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以浅井权三为代表的几人在女仆的月山带领下,也都来到了这里。
“医生在哪里?”浅井权三出现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医生的下落。
比企谷侧了侧身子,示意浅井权三看向地面。
浅井权三铁青着脸,只是靠近两步看了一遍,便知道了此时地上躺着的正是自己的公司顾问以及他的私人医生布莱恩。
他叹了口气,“医生是怎么死的?”
在他说话的时候,森谷也走了上来,在见到布莱恩医生那凄惨的死状之后,不由脸色苍白,完全没办法将这具尸体与平时打扮讲究、生活一丝不苟的医生联系在一起。
森谷大吾的下巴颤抖了一下,一言不发的退到了一旁。
比企谷此时早就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的镇定,他举起手中的手电筒,照了照两旁巨大的齿轮。
“初步推断,因为这里是被改造成了钟楼,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大的齿轮。”
“我不是想要听分析!混蛋,我就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浅井权三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冲着比企谷八幡低吼道。
森谷大吾很久没见到自己的老板这么勃然大怒的场景了,被他的吼声吓得微微一跳。
比企谷却神色如常,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他会生气似的,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浅井权三,黑暗之中,比企谷八幡的脸模糊不清,浅井权三只能看个大概。
“他是被人吊死的,或者说勒死的,被钢丝,通过两边的齿轮。”说着,他又将手电的灯光转移到了地上被剪断的钢丝上。
阳乃冷冷道:“迁怒于别人,稍微有点不像话哦,浅井叔叔。”
浅井权三沉默了一下,旋即松了松自己衬衫的领口,露出了脖颈处接近于古铜色的肌肤,“抱歉,毕竟医生也算是我的多年朋友了。”
比企谷淡淡道:“没关系,我可以理解您的心情。”
“虽然知道医生不见了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打算了,但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浅井权三最后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不久前还是活生生的人,甚至还在一起吃饭,结果转眼之间,他就变成了一句冰冷的尸体,还是以这么悲惨的形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在了异地他乡。
所谓的造化弄人不外乎如是。
浅井权三说道:“既然已经找到了医生,我就回房间休息了。”
只是却被比企谷阻止了,“等等,浅井先生。”
“还有什么事情?”他皱着眉头看向比企谷八幡,虽然看在雪之下家的面子上,他已经对这个少年很客气了,但是那也是有底线的,堂堂浅井权三怎么可能任由这个少年呼来喝去。
“还有一样东西,想让你看看。”比企谷将手电筒递给了乖巧站在身旁的雪之下阳乃,然后又一次取出了自己的记事簿。
将先前在尸体身上发现的那张卡片展示给了对方看。
比企谷看着浅井权三那双看似毫无深度实则奸诈的眼睛,“请问你有什么头绪么?浅井先生。”
浅井权三转过头,淡淡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又是这个。”
“这难道还不够么?”比企谷奇道。
“这东西有什么用?无非就是想吓唬我罢了,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倘若是要用这种方法让我胆怯,那未免也太过看不起我浅井权三了。”他不屑的说道。
看着浅井权三这个强健的体魄以及满脸的络腮胡子,比企谷心中吐槽道他这个形象倒确实与普通人印象中的黑心企业家有点差别,该说不愧是黑道起家的人么?看着就是给人以一种刚猛的感觉。
“但是至少也说明了他就潜伏在你的身边。”
“呵呵,我的身边?”浅井权三如同听到了笑话似的,他看了一遍在场的人,“就他们?”
在他的注视下,不论是森谷,还是保镖高杉千,或者是洋馆里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的垂下了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比企谷叹了口气:“我只是提一个我觉得比较安全和稳妥的建议罢了,希望大家今晚能聚在一起,熬过今晚想必就能水落石出。”
“没那个必要。”
果不其然,浅井权三再一次的拒绝了比企谷八幡的意见,“你们要怎么样我没有意见,但是我是没兴趣陪你们一起熬夜的。”
如同失去了耐心似的,浅井权三这次不准备再继续留着了,在走之前他说道:
“我也奉劝你一句,少年,在管别人的事情的时候,记得别忘了自己的安全,可别到时候怪我没有提醒你。”
比企谷莞尔一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他提醒。
“理当如此。”
浅井权三冷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剩下的人里,则是只剩下了森谷管理员和两个女仆。
“医生的尸体怎么办?”尽管浅井权三已经离开了,不过森谷大吾似乎依旧没有从方才的失魂落魄里恢复过来。
昔日同僚如今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个中滋味,恐怕唯有他自己才能品尝出来。
看着已经没有了什么主见的森谷,比企谷心里倒是没有什么看不起他的意思,只觉得有点惊讶,心理素质这么差也能混在浅井权三手下么?
比企谷淡淡说道:“就暂且放置在这边好了,这里温度那么低,就算暂时放上一晚上,也不会发臭,等到明天的时候,就都交给警察好了。”
“但是……”森谷欲言又止。
比企谷挑了挑眉毛:“你想说什么?”
“老板不是说不打算报警来着……”
他嗤笑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到底是你傻还是他傻?”
比企谷拍了拍阳乃的肩膀,示意她可以走了,“而且你们会不会报警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离开之后自然会和警方陈述在这边发生的事情。”
“这……”森谷原本就皱起来的眉毛更是要挤成一团了。
走到走廊出口,比企谷转头最后说道:
“当然了,你们想要把尸体收拾起来的话,这个我倒是没意见,不过这个得你们自己动手。”
说完,拉着阳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三楼的阁楼。
管理员森谷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医生,又看看躲在远处的两个娇柔女仆,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先这样了。”
如果阿千在这里还好说点,但是阿千刚刚和浅井一起离开了,剩下几个男性则是在一楼,他们也未必同意帮忙搬运医生的尸体。
总不能让两个小姑娘搬吧?医生这一米八出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再加上身体强壮,没两个成年男性的话是不太好搬运的。
“那,我和朝日也先回房间了?”月山看到这里的事情也大致结束了,尽管心中也是对医生的遭遇感到心情复杂,却也没有什么她能做的事情。
“嗯,回去休息吧,记得把房间的门都好好反锁上。”
说道最后,森谷忍不住摇头苦笑了一下。
在两个女仆离开之后,阁楼之中一时间只剩下了森谷大吾一个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死去的医生,无声的叹息了一下。
最后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