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钟楼。”
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阳乃同时念出了这几个字。
“这里倒是确实有个大钟的样子,不过有钟楼吗?”阳乃歪了歪脑袋,问道。
比企谷脸色严肃道:“问了月山就知道了。”
“不去找森谷么?”
“森谷现在信不过。”比企谷想都没想就回答说。
“是么?我倒是觉得那个森谷看上去就是个性格软弱又没有主见的人,做个惟命是从的老实巴交属下没问题,让他当个杀人犯是不是可能性低了点?”
阳乃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比企谷平静回答:“这不是可能性低还是高的问题,只要有这个可能性,就暂时不要让他知道我们的调查进度。”
“好吧。”
阳乃本来想说,那身为女仆的月山不也是有嫌疑么,但是自己也觉得两者比起来确实是森谷更加可疑一点。
两人再次离开联络室,碰巧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月山。
“月山小姐,能再问你一件事情么?”比企谷客气道。
“请说。”月山微微一笑,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这里有钟楼?”比企谷问。
月山沉吟了一下,“非要说的话,其实就是阁楼吧?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钟楼。”
“想必二位也看到了,这座洋馆每天十二点和下午的六点都会有报时,确实是有专门委托人制作的大的钟表,不过为了方便,没有单独修建一栋钟楼,而是安置在了阁楼。”
“也就是说三楼中间那个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往阁楼的?”比企谷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个小房间,那边是透明的玻璃门,他看了眼就急匆匆的往其他地方去了,现在看来是他疏忽了。
“嗯,就是那边。”月山点头。
比企谷深吸了口气,“走,我们一起上去看看。”
月山好奇道:“难道你们还在找医生么?”
“嗯,他到底在不在那里,到了就知道了。”
只是就算医生在那里,找到的时候他还是否活着,那就是未可知了,老实说,比企谷觉得应该是凶多吉少了,根据先前河村秋田的情况,看起来凶手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沉默的三人脚步匆匆,很快便在女仆月山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的走廊尽头,那边是一扇玻璃门。
月山拧了拧,发现门是锁着的。
“平时的话,这边的门确实是锁着的,医生真的会在这里么?这个门是只能从外面反锁的啊。”月山摇头奇怪道。
而比企谷听了她的话,脸色反而是一沉,心里仅存的一丝丝侥幸也消失无踪。
月山拿出了平时给女仆用的洋馆的一串钥匙,其中就有这扇门的,她将门打开之后,比企谷八幡一马当先。
打了旁边墙壁上的灯的开关便匆忙往上。
只是打开的灯是走廊的灯,上了阁楼之后他发现阁楼一片漆黑,如果没有灯光的话,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到浓重的黑色。
他咂了一下舌头,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的功能。
可惜自己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故而手机的性能一般般,就连手电筒照射出来的光亮也实在是不太理想。
“这边有手电筒。”女仆月山跟上来之后,弯腰在一旁的墙角的工具箱里拿出了手电筒。
“帮大忙了。”比企谷道了一声谢,转身从她手里接过手电筒,也顺便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木制的地板走起来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让比企谷担心这木地板是不是会突然崩塌。
只是他的这份没有来由的担心立马就被接下来见到的场景冲击的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只有心脏骤停和震惊。
借着手电筒的灯光往前继续走了几步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是布莱恩医生。
“——啊!”阳乃下意识的就尖叫了出来。
月山也是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异常。
比企谷的手一抖,手电筒都差点掉在地上。
因为他方才照到的,正好是医生的脸。
那是一张被勒得发青发紫,眼珠暴突,舌头更是长长的伸出嘴巴的脸。
比企谷努力的咬住牙关才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那是医生?”身后的阳乃忍不住上前用力的搂住了比企谷的左手手臂,丝毫不顾及胸前的柔软正顶在他身上。
她的嘴唇发白,说话的时候双唇微微颤抖,既有点想确认方才见到的那一幕,却又因为胆怯而没敢再看一遍。
“比企谷!”她努力的压低嗓音,想让他说些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应该就是医生了。”
雪之下阳乃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怎么办?”
她头一次发觉,原来自己也会有这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也是第一次知道,哪怕是她,也会有求助于他人的时候。
比企谷转头看向她,那张平时如花笑靥此时却显得苍白和惊恐异常。
他忍不住心疼了起来,有一瞬间后悔,后悔硬是掺和进这次的事情的决定,但是随后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柔声道:“你先出去吧,和月山下楼把其他人叫上来,我先留在这里看一遍。”
“不要。”
“嗯?”
“不要。”阳乃低着头,轻声的又重复了一遍。
在两人身后的月山定下心神之后,对身前二人这一幕看在眼里,相当识趣地说:“只留比企谷先生在这里也不安全,这样好了,我下楼去叫人,二位在这里小心为上。”
比企谷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虽然胆子不小,但一个人在这里确实会有点瘆人。
“麻烦你了。”
等月山走了之后,比企谷才开口:“喂,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虽然被这么搂着的确很舒服,但是现在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等等。”阳乃摇了摇头。
她不仅没有离开他的身体,反而是双手张开,抱住了他。
在比企谷开口询问之前,阳乃在他怀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就一会儿,三秒钟。”
比企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阳乃心中默念了三个数之后,终于松开了他,脸上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哈哈,让你看到了难看的一面了,不准说出去啊。”
比企谷轻声说:“放心吧,我谁都不会说的。”
“嗯,说出去的话你就死定了。”
他咳嗽了一下,“你往后退两步,免得再被吓到。”
阳乃轻柔的嗯了声后边走开了。
比企谷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
医生是被勒死的,凶器是一种柔软的钢丝。
方法很简单,凶手将钢丝的两头分别系在了两旁边的巨大齿轮上,中间则是绕在了医生的脖子上。
一旦到了点,由于巨大齿轮的转动,牵扯住了钢丝,慢慢的将钢丝收紧,人的脖子是多么脆弱的部位啊,哪里经受得起这种勒动。
很轻易就造成了医生的这种死状。
而由于钢丝绕在了齿轮上,随着绕的圈数变多,齿轮自然也因为没办法继续正常转动而出现故障停止转动了。
比企谷推测了下,恐怕医生被害的时间大约就是在六点钟鸣钟的时候。
心中忍不住升起懊悔的心情,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
他的声音悠扬的回荡在这个漆黑的阁楼里:“阳乃,看看那边的工具箱有没有钢丝钳之类的东西。”
“嗯,好。”雪之下阳乃少见的乖巧应声。
而比企谷则是将手电筒照向了地面,发现在旁边有一个带着血迹的扳手,他又看向医生的后脑,果然有一个明显的伤口。
看来凶手应该是用纸片将医生骗来阁楼,打晕了他之后,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将他慢慢勒死在钟楼。
医生因为被扳手打晕,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等到因为呼吸和脖子的疼痛醒来的时候,也已经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挣脱了。
结果自然就是被这么杀死在了阁楼。
比企谷叹了口气,真是个“好方法”,既能杀死目标,又能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找到了。”阳乃也拿出手机借着灯光找到了钢丝钳。
比企谷将手电筒递给了阳乃,自己则是接过钢丝钳,用力的将勒死医生的钢丝剪断,随着扑通一声,医生的尸体倒在了木地板上。
看着医生这死不瞑目的表情,比企谷也是颇为感慨。
本来他觉得现实和影视剧还是有所不同的,但是却没想到现实中还真的有这种知道危险却还要一头往上凑的蠢货。
明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话,只要说出来就好了,偏偏喜欢自己闷着不说。
结果下场何其凄惨。
“比企谷,你看这个。”阳乃拿着手电,扯了扯他的衣袖,用手电照向医生倒下的位置。
他眯了眯眼睛,医生口袋旁边的地上是一张卡片。
显然是方才他将医生放下来的时候从医生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从口袋取出纸巾,捏住了卡片的一角,依靠手电筒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么,浅井先生,下一个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