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比企谷的举动之后,原本在旁边没有说话的雪之下阳乃也忍不住了,凑过脑袋,轻声问道:“你找到了什么?”
比企谷转过头,却发现阳乃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近在咫尺,仿佛连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定了定有些荡漾的心神:“找到了一张碎纸。”
“碎纸。”
比企谷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微让开一点,雪之下阳乃配合的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过没忘记提醒他:
“小心点啊,别烫到手了。”
“知道。”
比企谷随口应了一句。
先是小心翼翼的将尚未完全熄灭的火苗用铁棍拌到另一边,然后又把带着火星的灰烬慢慢拨开,最后轻轻地、一下一下的把那张尚未完全烧完的碎纸片分离了出来。
做完了这简单的工作之后,他不由吁了口气,这活看似不难,实则得万分小心,眼下几乎没有什么用得着的线索,这偶然间发现的碎纸片恐怕是关键线索,要是因为一个手滑导致被烧了,那就哭都没地方哭。
他将铁棒重新竖在一旁,然后撩起袖子就要动手拿那张纸片,结果阳乃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
“怎么了?”他困惑的转身。
阳乃说:“我来吧。”
比企谷笑着道:“这又不是什么需要抢的工作,你来我来,不都一样。”
阳乃轻轻推开他:“行了,我说我来就我来,你指甲都没有,这纸片被烧了一半本来就脆,要是被你捏碎了怎么办?”
说着,阳乃也是轻轻的撩起袖子,露出了纤细而光洁的手臂,她的手指甲虽然不长,不过确实比他更容易能轻轻的夹起那张碎纸片。
阳乃弯下腰,轻而易举的就将那张碎纸片夹在了拇指和食指指尖。
将其拿起来了之后,一脸笑容的呈现在比企谷八幡的面前。
“怎么样?还不快谢谢我。”
比企谷无语道:“本来是我自己准备捡的好吧。”
“但是现在是我帮你拿起来的,而且都说了,万一你把它弄碎了怎么办?所以你应该谢谢我。”
“……”
阳乃一副你不开口我就不给你的表情。
比企谷真是服了她了,“谢谢你。”
阳乃眯着眼睛笑了笑,“这还差不多,快点找个什么可以放的盒子之类的啊?你不会想要就这么拿在手里吧?”
明明是她故意浪费时间来着,结果现在反而催起他来了。
无奈之下,比企谷从自己口袋里取出了之前拿来记线索的记事簿,翻到了最后两页,“夹在这里好了。”
阳乃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不要紧吧?要是掉出来了怎么办?”
“好了,赶紧给我,不会掉出来的。”比企谷催促说。
阳乃吐了吐舌头,总算是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将这张发现的碎纸片放在了记事簿里。
比企谷走到写字台的,将手中的记事簿放在了桌子上,仔细的观察起来这张尚未完全被燃尽的纸片。
大小是两指宽,像比企谷这种少年的两节手指那么长。
“看这个纸张的质地和厚度,倒不像是什么某种卡片之类的东西。”他用手指轻轻地拨弄了一下,发觉它的确如同阳乃说的一样,由于被火烤炙,再加上本身比较薄,因此如果不小心的话还真有可能把它弄碎了。
“你看,和你的记事簿差不多的感觉啊,应该也是差不多的用处吧?”阳乃低头看了一眼说。
比企谷认同的点了点头,看着似乎确实是类似这种用处的纸张。
只是仅剩下的一角,没有任何的字迹,自然不可能知道原先写了什么。
比企谷暂时合拢了手中的记事簿,“先找找看吧,四周有没有和这张纸匹配的记事簿之类的东西。”
比企谷觉得现在没时间再继续犹犹豫豫了,立马就动员起了阳乃。
她看着比企谷叹了口气,“要帮忙也可以,这次算欠我一个人情啊,本来我才不会管这种事情呢,一点都不有趣。”
也是,这种事情,谁会觉得有趣呢?哪怕是以他人为乐的雪之下阳乃都很难提起兴趣。
“好吧,算我欠你个人情。”他倒是干脆。
阳乃忍不住眯着眼睛笑了笑,“之后不准抵赖啊。”
“呃。”他没想到阳乃这么敏锐,脸上有种被人戳穿的尴尬。
阳乃伸手捏住他的脸,威胁道:“你不会是打算说话不算话吧?”
他随手拨开阳乃的手:“别闹,刚抓了一手灰,现在又捏我脸,你脏不脏啊,再说了,我是那种人么?”
“切,哪里脏了。”阳乃随手将自己的手指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她这种如同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的行为,比企谷只有摇头的份。
“赶紧干活。”
“是是是。”阳乃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就开始在房间里和他一起翻了起来。
他们从床边的床头柜开始翻找,找到了书桌的抽屉,衣柜里的抽屉,甚至就连洗手间也顺便翻了一遍,都没能找到能与那张碎纸片相匹配的本子。
实在是奇哉怪也。
比企谷阻止了打算继续翻找的阳乃,轻声道:“看来这张纸片应该不是布莱恩医生的。”
“你是说是别人给医生的?”
“应该是这样。”比企谷点头,“走吧,先出去再说。”
他带头走出了布莱恩医生的房间,“既然现在反正什么头绪都没有,那么我们干脆就做填空题好了。”
他继续说着:“首先是制定一个框架,医生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们把不知道的部分,当成需要填写的空格。”
“而知道的部分,则是作为已知的条件。”
“那么总结一下,可以得出这样的一句话。”
“布莱恩医生,心神不宁,早早结束了晚餐,在休息室门前抽烟,他回到了房间,烧了点东西,最后他失踪了。”
比企谷八幡对阳乃说道。
“这么说的话,最贴近常识的一种推测应该就是,布莱恩医生应该是在晚餐的时候知道了什么,所以变得心神不宁。”
“之后的焦虑让他在休息室门口抽了很久的烟,回到房间之后应该是看到了来自不知道谁的一张纸片,他看完之后将纸片烧毁了,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差不多吧,这里的房门没有锁上,常识推断应该是医生自己烧的,不过也不排除犯人的可能性。”
“因此后半段的推断应该是医生得到了犯人的纸片后,离开了房间,甚至都忘记了锁门。”
“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推断,纸片上记载的东西很可能是犯人约见医生的地点?”比企谷自言自语道。
阳乃却不认同道:“可是那时候大家要么在吃饭,要么在忙工作吧?”
“但是只是离开一小会儿,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比如说我问你,我们刚刚在吃饭的时候,你记得朝日她有没有离开过餐厅么?她是在准备室呆的久,还是在外面呆的久?”
“………这。”阳乃语塞。
“你看,倘若犯人想要利用我们在吃饭的时候的这一点心理盲区的话,还是比较轻而易举的。”他笑着说。
阳乃不得不点头赞同他的话。
“唔,你帮我跑一趟,把月山叫过来。”走到餐厅旁边的休息室门口,比企谷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找她?”阳乃奇怪道。
“她的话对洋馆里的东西比较熟悉,而且两个女仆里,要比朝日细心得多,自然是得找她。”比企谷解释说。
“原来是这回事,我还以为是两个女仆里比较喜欢月山那种。”
他有些讪讪的说道:“这些都是闲话,还是正事要紧。”
“哼。”阳乃横了他一眼,决定放他一马。
他松了口气,和女人打交道,真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阳乃下楼之后,没让比企谷久等就带来了月山。
“找我是还有什么要问么?”月山心里清楚,这种时候会找她,自然不会是找她闲聊的,因此她也是开门见山。
比企谷再次打开了自己的记事簿,将那张烧剩下半截的纸片展示给了月山看。
“这个应该是洋馆里的纸?你有没有印象?”对方这么直接,比企谷八幡自然不会拐弯抹角。
月山凑近脑袋,仔细的看了一遍,“是有点印象。”
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阳乃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喜色。
他忍不住说:“是哪里的,能再想一想么?”
月山嗯了一声,“我想想,这边其实用得到纸的地方并不算多来着……”
比企谷引导她道:“看着像是专门拿来记东西的。”
他这么一说,月山立马就想到了,“一楼的联络室里就是。”
比企谷终于有点兴奋了,“太好了,多亏你,谢谢。”
月山有点懵圈,却还是说道:“不,能帮上忙就最好了。”
比企谷朝着雪之下阳乃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来。
两人快步又来到了一楼的联络室。
这里就在朝日的房间旁边,而朝日的房间则是在月山旁边,也难怪她这么容易就发现了这个出处。
此时大厅里已经没有人了,很显然,在先前浅井权三的一番话之后,大家还是决定各自留在自己的房间里。
来到联络室之后的比企谷八幡简单的看了一圈周围,找到了电话机旁边的记事簿。
翻开一看,果然是和那张碎纸片如出一辙。
“那现在怎么办?”阳乃发现即使知道了纸张是从这里被撕下来的,也还是没办法找到医生啊,毕竟这个房间就在去餐厅的必经之路,谁来这里都不会让人起疑。
比企谷自信笑了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这种方法,我想试试已经很久了。”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铅笔,轻轻的在当前的那一页白纸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