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比企谷的突然动员令洋馆里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由于先前已经有了河村秋田的事情了,故而大家也并没有排斥这种行为,反而相当的配合。
但是结果却并不如人意,从一楼到三楼,都完全没有找到布莱恩医生的人影。
浅井权三坐在沙发上,这一次他的脸色总算是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因为如果说河村秋田的死,于他而言只是损失了一条好狗的话,那么医生的遇害就等同于在和他宣战了,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先不说医生本身的能力,光是他这么多年对浅井实业的了解,就足够令他帮浅井权三解决很多麻烦,不需要他自己事事亲躬。
而现在医生居然也在大家的眼皮子地下不见了。
所以浅井权三也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就已经展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很清晰,犹如草原上那些凶猛的猫科动物在捕猎前的蓄势待发一般,有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森谷,你不觉得身为这边的管理员,你应该解释一下么?”
被自己老板点名,森谷满头大汗,明明他所站着的位置是距离壁炉最远的之一,脸颊的汗水却不断的往下滴。
虽然比企谷正在一旁愁眉苦脸的思考问题,但他也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他有些苦中作乐的想着,森谷这人年龄大概四十不到,不过头发却像足了快五十岁的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工作压力带来早秃吧?
“是,但、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森谷战战兢兢,“我一直都在一楼做事情,而且医生他吃完饭就说回房间了。”
“这还用你提醒我么?”浅井权三眯着眼睛看向森谷。
他本身坐在沙发上的,却让森谷有一种被人居高临下的感觉。
“实、实在是万分抱歉。”森谷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朝着浅井权三用力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需要的是你的道歉么?我是想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浅井权三淡淡道,“还是说,让你在这边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安逸生活,你忘记在我手下应该怎么做事情了?”
浅井权三的话仿佛是压垮森谷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吱吱呜呜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所以然出来。
而在旁边围观的在洋馆工作的人们,也都沉默不言,或者说,他们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吧?
其实森谷平时除了做事情刻板一点,倒是并没有什么为难他们的地方,而且在洋馆这里工作的话,住宿条件好,工资也不算低,生活比较规律,不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对于没有什么家庭的年轻人来说,除了交通不方便一点,算是相对比较完美的工作了。
只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他们就算再觉得森谷可怜,也没有那个勇气和顶头上司面对面说话的勇气。
倒是雪之下阳乃看不下去了。
“好了,浅井叔叔,这时候怪他也没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吧?”雪之下阳乃皱着眉头插嘴道。
浅井权三转头看向她,说实话按照他一贯以来的作风,最不喜欢的就是在自己教训手下的时候被人打断了,只是现在特殊情况,而且他知道这时候不是敲打手下的好时机。
“让你看笑话了,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回头我会向你的父母谢罪的。”浅井权三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犯人盯上。
对于他这种自信,比企谷也觉得颇有意思,他开口道:“可以容我冒昧问个问题么?浅井先生。”
浅井权三摆了摆手:“什么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浅井权三的眼睛,并没有被浅井权三眼中蕴含的危险的目光所震慑,脸上是平淡如常。
浅井权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道:“我为什么要害怕?”
“您为什么不害怕呢?”
浅井权三冷笑道:“为什么那个杀人的人用这种方法,不就是因为他不敢光明正大的站在我的面前么?所以只能藏头露尾。”
对于这个回答,比企谷还真是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该说他是狂妄自大呢,还是说自信过头呢?
嗯,话说这俩好像是差不多意思。
总而言之,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之后,比企谷就觉得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
其实他之所以会问,也只是觉得浅井权三的态度有些奇怪罢了。
毕竟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除去他和雪之下姐妹,任何一个人都有杀人的可能,其中也包括了浅井权三本人。
谁知道他会不会杀人呢?至于理由的话,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比如说医生他们是不是知道了浅井权三的什么秘密呢?所以浅井权三为了杀人灭口。
很多事情在不知道真相之前,本身就没办法下定论,而且正所谓艺术源于生活,许多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恐怕比起影视剧里的故事还要离谱和夸张一些。
比企谷换了一个话题:“那么可以问一问医生在不见之前,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么?”
浅井权三淡淡道:“我没怎么注意。”
“这个的话,我倒是发现有一点奇怪的地方。”一旁的月山举了举手。
女仆月山的声音回响在宽敞的大厅内,“当时我因为要时不时的去厨房,所以会进出餐厅,当时医生吃完饭离席之后,一直在休息室的门口抽烟来着。”
“这么一说,确实,医生好像很快就吃完饭了,而且吃饭的时候也是有点心不在焉。”森谷赶忙补充道,仿佛是要在自己老板那里挽回一点自己的颜面。
比企谷看向月山,“你是说,医生在休息室的门口抽烟?”
“嗯,我应该没看错。”月山确信的点了点头。
比企谷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要知道一楼餐厅旁边的休息室里间就是吸烟室,里面有沙发有暖气,他就算真是想要饭后一支烟,也没有理由站在门口抽烟啊。
“其他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他抽了多久的烟?”
月山这次却摇了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我也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去厨房,后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看到医生了。”
“好吧。”比企谷失望了收回了目光。
“怎么样?侦探先生,有没有什么想法?”浅井权三似乎也已经知道了白天的时候比企谷一直在调查这次的事情,这时候故意开口调侃。
比企谷微微一笑,并没有将此时自己内心的焦虑表现出来,“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头绪。”
“我劝你还是别浪费力气了,等到明天外界的人找过来了之后,我会彻头彻底的调查这里所有的人的,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把犯人放跑的。”
“我可不是那种,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却还能忍气吞声的人。”浅井权三环视了一遍此时站在大厅里的人,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危险的话语。
“我会让他知道,得罪了我浅井权三的人,会是什么下场的。”
比企谷耸了耸肩膀说道:“反正杀了人的话,光是大牢就要蹲很久了。”
“哼,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他,蹲监狱到时候对他已经是等同于度假了,我会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做人间地狱的。”
“……”对于这位只会放狠话的大佬,比企谷着实不想和他多说什么,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正是如此。
他站起身,“按照我的看法,我劝各位,大家今天晚上还是尽量别睡觉了比较好,或者干脆就在这边的大厅和休息室休息。”
“喂,小子,你什么意思?”浅井权三语气不善道。
比企谷表情冷冷的看着浅井权三:“虽然我知道对于浅井先生你来说,普通人的生命恐怕没有什么价值,不过我觉得就算是浅井先生你,也是要睡觉的吧?”
“再强大的人,在睡觉的时候也是毫无防备的,大家如果都在一起的话,至少可以互相保护互相监督。”
“无聊,如果是这种理由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我可没兴趣和你在这边玩过家家。”浅井权三拿起桌子上的烟盒,然后点燃了一根烟。
呼出了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这里的房间只要好好的上锁,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比企谷哑然。
他摇了摇头,“那就随便你吧。”
雪之下阳乃扫了浅井权三一眼,也是一言不发的走了,她来这边玩本身也只是因为代替自己的父亲,她对于浅井权三是没有好感的。
此时更是如此。
而浅井权三,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根本无动于衷。
来到二楼的比企谷再一次的来到了医生的房间,试图寻找一点什么线索。
只要还没有发现尸体,那么就代表了那个医生还有生还的可能性。
阳乃跟了上来,“那个自大的家伙,真是受不了,你还真是能忍啊,换了我我肯定就要嘲讽他了。”
比企谷转头看向为自己打抱不平的阳乃,微笑道:“他的话对我根本不痛不痒,毕竟如果还有下一个受害者,你觉得是我还是他呢?”
阳乃扑哧一笑:“这倒是,凶手多半就在刚刚的大厅里,不知道凶手听到了浅井权三这种狂妄的发言,会是什么想法。”
她脸上浮现出期待的表情:“说句不太合适的话,我还真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
比企谷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
他将注意力放回了医生的房间。
医生的房间与先前河村的房间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的房间相当的整洁,除了椅子并没有整齐的摆在桌子前,其他家具包括床几乎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但房间里依旧残留有比室外稍高一些的温度,这就代表了医生至少是回来过的。
只是地热的话,能维持这么久的温度么?
他有些奇怪,不过他在看到了壁炉的时候,就明白了为什么了,因为壁炉里有残留的火焰,这就难怪了。
就算人离开了,火焰也不会立刻熄灭,这才导致了房间里的温度并没有立刻降下去。
他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出可以称得上是线索的东西,毕竟医生本来也不是一直住在洋馆的,带来的只有少量的行李,只需要稍微检查一下就能看完所有东西了。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么?”阳乃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看到他终于停了下来,才发问道,只是看他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显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果然比企谷摇了摇头。
“没有。”
他有些气馁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真是见鬼了,难不成是医生自己玩了失踪?”
“哈哈,有可能呢。”阳乃随口道,“会不会是他到洋馆外面去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只是从现在来看,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啊。”
他看向了壁炉那边随时都会熄灭的火焰。
“唉,我说啊,其实浅井权三有一句话倒是说的没错,我们还是干脆就这么等到明天算了。”阳乃最后还是没忍住,再一次的劝说道。
比企谷却没有说话,阳乃还以为他是难得变倔了,正欲再说两句,他却对着她竖起了手掌,示意她不要说话。
比企谷奇怪道:“有点不对。”
他像是愣住了似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白天的时候我来过医生的房间,也和这次一样,几乎把房间翻了个遍,但是现在总觉得有点不对,和当时有点不同之处。”
他看着火焰,“上次来的时候,他有用过壁炉么?”
说完,转头看向雪之下阳乃。
阳乃翻了个可爱的白眼:“别问我啊,我怎么知道。”
他走向了壁炉,“明明之前没用过,说明他是习惯用空调和地热之类的,可是怎么傍晚的时候突然又改用壁炉了呢?”
随手抄起了旁边的铁棍,在即将熄灭的火堆里轻轻的搅动着。
下一秒,尚未完全燃尽的一张碎纸片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
他的感觉果然没有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