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逐分逐秒的过去。
等到比企谷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墙壁上的指针已经到代表十点钟的位置了,他的脸色如常,倒是并没有太受先前阳乃那番话的影响。
这次的案件,说实话,虽然像医生这一部分,他勉强跟上了犯人的节奏,不过却还是晚了一步,让医生被杀。
倘若能稍微再早上那么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可以救下医生然后从他的口中得知犯人的身份了。
可惜没有如果。
他再一次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桌子上的记事簿,上面是他写下的这次来到洋馆的人的名字。
这一次,他又将他们的名字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是已经被害的河村秋田以及医生布莱恩。
而第二组,则是浅井权三、森谷大吾、高杉千、
剩下一组则是洋馆的工作人员,朝日、月山、南、山崎、志田。
他将河村秋田还有医生名字圈了起来,下一个会是谁呢?
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假设洋馆的工作人员是清白的话,那么犯人不是森谷大吾就是高杉千。
可是倘若是这二人其中一个的话,他们的作案手法是什么呢?
他不是警察,他不会在找到了真凭实据之后才会对有嫌疑的人动手,只要他发现了点端倪,他就会毫不留情的把对方揪出来。
从动机角度,管理员森谷虽然最近并没有跟在浅井权三身边做事情,不过其唯唯诺诺、做事情又一板一眼的性格,显然不会是一朝一日就养成的,说白了,很显然是因为过去的时候在浅井权三的手下被“熏陶”过相当一段时间。
另外先前浅井权三对森谷那种毫不客气的态度,以及加上女仆的证词,都表明浅井权三对自己的手下并不是那么和善。
故而真的有了什么内部矛盾的话,森谷大吾还真的是本案中最有可能作案的一个人。
高杉千的话,从体格上来说,杀死河村,吊起医生,不仅十分轻松,甚至可以说尤有余裕,只是他因为身为保镖,在浅井权三离开房间的时候必然会跟随在浅井权三的身旁。
这固然是一种不在场证明,却也未必不是一种故意制造出来的不在场证明。
而洋馆里的人,比企谷就没办法判断他们究竟有没有作案动机了、
不过从作案的可行性来说,身为洋馆工作人员的他们,有更高的作案可行性,举一个例子来说,医生被吊死的那个阁楼,平时一般都是锁着的。
如果没有钥匙的话恐怕只有破门而入的一种方法了。
可是偏偏犯人不仅把医生骗了进去,将其吊在阁楼之后又堂而皇之的离开了,甚至没忘记把门锁上。
女仆月山能够把门打开,那么就证明她是凶手?
这可未必,按照月山的说法,女仆因为要打扫房间,所以恐怕未必是只有她才有钥匙,另一个女仆小仓朝日也一样可以开门。
以及身为管理员的森谷,他不可能没有钥匙。
再夸张一点,搞不好在这座洋馆的某一处抽屉里还放着万能钥匙呢。
单一的线索,没办法作为关键性的证据,必须得要有相关联的其他线索辅佐才能成为证据。
正当他还在愁眉苦脸的时候,他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门口,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他,难道是雪之下阳乃?
不是吧,昨晚来串过一次门了,今晚还来一次?
他皱起眉头,走向门口,“是谁?”
“比企谷先生,是我,朝日。”
小仓朝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感到奇怪,女仆朝日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找他?要是被人看见了又要误会了。
不过考虑到现在是非常时期,除了雪之下姐妹,他现在谁都不会相信。
他轻声道:“有事么?”
“出事了,又有人死了。”小仓朝日看到比企谷没有立刻开门,连忙急匆匆的说道。
比企谷本来也就是稍微警戒一下而已,毕竟现在还早,而且自己房间对面就是雪之下姐妹房间,他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眼下朝日又说出了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他不得不打开了房门准备一问究竟。
“怎么回事。”打开房门之后,果然是一脸焦急的小仓朝日。
她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可能是因为刚刚跑动过,所以光洁的额前有细密的汗珠滴下,可是偏偏脸色发白。
“那个,在三楼。”
“三楼?”他诧异问道,“难道是浅井?”
“哎呀,不是,你跟我来就知道了!”小仓朝日急的差点跺脚,拉着他的手腕就往楼梯跑去。
而在他们刚走出两步的时候,雪之下阳乃的房门也被打开了。
“又怎么了?”
目前住在三楼的只有浅井权三和他的保镖。
既然朝日说不是浅井权三被杀,那么就代表是高杉千被杀了。
比企谷走到三楼,发现那边已经站着管理员森谷、女仆月山还有浅井权三了,另一个是负责洋馆里的电气和机械方面事务的山崎也在这里。
“放心好了,我检查了一下,电路应该没有问题。”山崎向森谷微微低头,将自己方才在房间里检查的结果告知了森谷和浅井权三。
浅井权三瞥了他一眼。
“辛苦了,去休息吧。”
能够从他嘴里得到一句辛苦了,恐怕也是一件并不怎么容易的事情,至少森谷是这么想的。
山崎也明白,现在这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赶紧开溜就绝对不能错过机会。
比企谷走过去的时候,正好与山崎擦肩而过,他注意到山崎走过的时候,地上是一行湿漉漉的鞋印。
“这么了?这里这么这么多水?”比企谷走过去问道。
“是,我知道了。”森谷低头回答。
随后,浅井权三又回到了旁边自己的房间里。
实际上浅井权三也注意到了比企谷八幡的到来,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这一次他已经没有什么兴趣再来应付他了。
当然了,其实现在比企谷也已经放弃向他问话了,毕竟他的不配合,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
比企谷的问题,是月山帮忙回答的。
“是高杉先生房间里的浴缸的水一直打开着,然后水这才一直溢出到了门外。”
看着短发干练的女仆月山,比企谷走到保镖高杉门口,“还真全是水。”
“我是因为正好来三楼检查门窗是不是都关好了,这才发现高杉先生的门口有水,用力的敲门却发现什么反应都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我叫来了森谷先生,非工作时间我们女仆的房间钥匙是交给他保管的,他开了一下门,发现门并没有被反锁,这才进去。”
“我现在可以进去么?”话说刚刚叫山崎是过来检查什么?是担心因为水碰到电器或者接近地面的插座之类的所以才先让他过来检查么?
“嗯,山崎先生已经检查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她说的倒是不无道理,只是比企谷思考了一下之后,说:“这样好了,先让我进去看一眼,然后你们再拖地,可以么?”
朝日和月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没问题。”
月山说:“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你请便吧,不过房间里尤其是门口还有浴室地上都是水,你千万小心一点,别摔跤了。”
“嗯,我知道。”
说完,他便走进了高杉千的房间门口。
而在他走进房间之后,雪之下阳乃则是姗姗来迟。
比企谷这时候顾不上和阳乃解释,只能自己先进现场检查了。
只可惜在他来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进过房间了,要是凶手就是方才站在门口的那几个人的话,那么恐怕很难再给他找到什么线索了。
但不管怎么说,检查仍旧是要检查的。
他径直走到浴室,房间门口附近的积水只是会让鞋底变湿的程度,而浴室这里则是起码有一厘米的深度。
只要浴缸的出水口被堵上,浴缸外面的出水口也没被打开,水自然而然就慢慢的积累了起来,然后便流淌到了外面。
浴缸附近的水已经不再是清水了,而是血水。
高杉是死于插在胸口的一把匕首,他也并没有因为是在洗澡而脱光了衣服,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平时穿着的那身黑色西装。
那么可以初步判定,高杉是在浴室外面被人杀死,然后才转移到浴室的。
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在意识到浴室并不是第一现场之后,他很干脆的就离开了浴室。
走到房间之后,发现房间里的床有过明显的躺过的痕迹,这就表明高杉也是回房间休息过的。
他翻了翻床头柜,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空空如也,和其他刚来到洋馆的人一样,高杉只带了几身换洗的内衣裤和外套,全都放在了一旁的拉杆箱里。
在检查其他地方无果之后,他终于在写字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卡片。
上面印着几个字。
“浅井先生,你猜最后一个会是谁?”
他将卡片塞进了自己的记事簿里,然后离开了房间。
“你们收拾吧。”
“好,等我们打扫完了之后,再来叫你吧,放心好了,我和朝日会互相监督的,不会破坏现场的。”
比企谷笑了笑,“没事,想要看的,我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不过我想和我朋友在二楼的休息室聊会儿天,如果可以的话能帮我们泡杯茶就最好了。”
“嗯,没问题。”朝日自告奋勇道:“到时候就由我来吧。”
月山笑而不语,比企谷见状也是会心一笑,点点头便和沉默不语的阳乃离开了。
二人走到了二楼的休息室,又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阳乃率先开口:“你还打算继续调查啊?人都死差不多了。”
她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与不久前见到医生死状的那种惊吓不同,现在是有些疲惫的神色。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管怎样,接二连三的看到杀人事件,终究是会在精神上感到压力的。
比企谷看着她,终究是有些心疼,他觉得虽然自己过去的时候喜欢独善其身一个人过自己的安稳日子,但并不等同于他不喜欢异性。
那些可爱的、惹人怜爱的女孩子,终究是要捧在手心的。
他说道:“也没什么可以调查的了,我基本心里有数了。”
阳乃睁大眼睛:“难道说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比企谷摇头:“那倒还不是很肯定。”
阳乃翻了个白眼道:“那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比企谷将先前在高杉千的房间里找到的卡片放在了桌子上。
“你看这个。”
阳乃定睛一看,“又是这个啊。”
比企谷说:“这一次,恐怕凶手是弄巧成拙了。”
“怎么说?”
比企谷也不卖关子,“你看。”
他在记事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首先是河村秋田。”
“其次是布莱恩。”
“现在是高杉千。”
雪之下阳乃迷惑不解,“这怎么了?”
比企谷说:“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一本侦探小说。”
“在那本小说里,犯人每次在作案之前,都会发出一张明信片。”
“……”雪之下阳乃经过他这么一说,再次看向了那几个名字。
她粉色的唇瓣微微开合,“河村秋田,秋田(aki)。”
“布莱恩(b)。”
“高杉千,千就是chi。”
比企谷点点头,“那么下一个呢?”
他高杉千的名字下面,又写下了森谷大吾的名字。
“森谷……大吾,d……”阳乃轻声的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