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o men look out through the same bars:
One sees the mud and one the star.
这句话我记得是在舟游的PV中看到的,
摘自Frederick Langbridge的不灭之诗,
很有意味的一句话的。
我有一位朋友,她是个蛮有趣且知性的女孩,平日我们总会时不时地互相打趣,不过一旦牵涉理念纷争,两个人始终不能,可能永远也不能达成和解,两个人因不幸结缘,也因不幸而割裂地各执一词:
她来自一个底层家庭,家里因生计疲于奔命,父母不和但因为钱的缘由,哪怕家暴频发也得一起度日,于他们,以家庭为单位才能在这个社会里活下来。她的坚韧,独立源于时代施加的金钱压力。
我比她稍好,我自幼就读私立,七天在家待一天,在学校里用不到钱,回到家父母也会把该准备好的都准备好,反正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理由,我对金钱没有过多的概念,在上高中前,钱对我就是数字。可能这就是我相比于她幸福的一点吧,她也觉得我很幸福,不用切身实际地明白缺钱背后意味着的那份苦楚。
我需要面对的,更多是因所谓的名声而不得不维护着明面上家庭运行的牢笼。我的性格来自对这个时代的叛逆。
我跟她就卖卡的问题争了很久,卖卡就是学长学姐在大学里推销电话卡,学弟学妹每激活一张电话卡,都能拿到不低的抽成,单纯就利益方面考量,其实是一项非常划算的买卖:无实体成本,利润颇丰。大学里很多人都会去干这个,以期小赚一笔吧。
因为这件事情,我在进大学前,我哥哥就跟我提过,所以从始至终我都很抵触这种事:当感情的内核里穿插金钱作为动机,真的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新生入学接受学长学姐亲切接待,温暖柔和的举止背后或许不是真的出于关怀,而是为了从他们身上牟利,学弟学妹们真的在得知真相后真的不会寒心么。
认识她也是因为这个,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当时听说她是个卖卡的,然后在接待我们的学弟学妹,我那个时候很生气,你向别人推销就算了,对自己人以学姐的名义出手真的就过分了。那天同学聚会还喝多了,跟她聊天时我的语气蛮差的,按她的说法就是,蛮横且傲慢。后来听了她认认真真地解释,了解到她是真的出于对学弟学妹关心和照料,目的不是为了卖卡,不强求。我们方冰释前嫌,成了关系要好地朋友。
但我多少还是有些芥蒂吧,觉得她既然真心为了他们好,何必贬值自己,沾上卖卡的名头,卖卡属实臭名昭著,完全可以另选一个…
那个时候的她情绪突然波动的很厉害,直言厌恶我的高高在上的鄙夷和高傲,觉得她付出了那么多,还是不能改变什么,卖卡的终究是卖卡的。她那个时候真的很愤慨,认为我不懂她所经历的,永远在何不食肉糜。
因为这个问题,半年来,我和她有过数次隔阂,我觉得我们是平等的,只是她将自己摆的很低;她认为我和她是断层的,只是出于伪善和怜悯我把自己摊到跟她同一水平,但视角还是处于俯视,掺着偏见。
归根究底,争执的还是割裂的论述中起决定性作用的究竟是思维还是身份,思想受制于身份,还是身份决定思想。我希望她能拥护一份纯粹,剥离掉杂色,她认为我的成长环境框定我思想的傲慢,决定我的偏见。
这个故事到此为止,不想过多展开,只是希望藉此延申到《不灭之诗》上。
简单而又发人深省,探讨的就是身份和思想的关联,两位囚犯透过监狱的铁窗向外眺望,一个人看着泥土,一个人仰望星辰。特定的人物身份可以理解为作者试图传递的一个标签信号,囚犯,显而易见的,世俗不接纳的特殊群体,危险,挂钩歧视。但一个人仰望星空,一个看着泥土,立足当下,追逐理想,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但都是坚韧意志的化身。
他在消解某种必然,也在缔结一份认知:身份不是枷锁,经历并不是在趋同,真正能决定你自己一切的,只有你。真正让自己是囚徒的那一刻,不是别人将这个身份安在你身上的瞬间,而是你承认自己是一个求徒的那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