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比企谷一个个询问过去,全部结束之后,已经是快要下午五点钟的时间了。
他有些疲惫的回到了二楼。
从年龄来说,这几个人都并不是年迈之人,相较于身为管理员的森田大吾,年龄都在相仿之间。
浅井权三那边,比企谷暂且还没有去找他。
倒不是因为害怕他,而是觉得对方不会说出实情。
既然如此,与其去他那边吃闭门羹,还不如索性省下力气好好思考对策来的实际,毕竟他又不是电视剧里的主角,自带降智光环,可以让周围的人降低智商好方便他找线索。
除了医生之外其他人都还比较配合他的问话,可是得到的结果却并不让他感到满意。
理由很简单,在他的观察和询问下,几乎每一个人都没有作案的动机,至于作案的时间的话,那就更加没办法判断了,河村秋田被杀的时候至少是在清晨之前,而那在那个时间,洋馆里哪怕是早起床的女仆,也是六点之后才起床的,很难目击到什么。
更何况女仆的房间还在一楼。
这就意味着本就不经常来洋馆的河村秋田,不太可能因为短时间内的摩擦与洋馆的工作人员产生矛盾导致对方起杀心。
这和她的人设有点不符啊?
比朝日年长几岁的月山更是如此,在比企谷询问她的时候,她相当详尽的将昨天晚上河村他们喝酒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包括了喝酒的时候说话的内容,以及他们各自离开的时间。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在比企谷看来,正常人会把平日里的事情记得那么事无巨细吗?甚至就连说话的时候的表情她也能描述出来。
一般而言,作为专业的女仆,客人和领导在说话的时候,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才是理所当然的吧,至少不可能全部都记在脑子里。
总而言之,比企谷虽然觉得她俩也没有什么作案的嫌疑,却依旧有不协调的地方。
至于最后剩下的那个医生,是令比企谷感到除了浅井之外最棘手的一个人。
面对他的提问,那个布莱恩医生只是随便回答了两句就摆出了一副送客的面容,使得他实在问不下去了。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他问到河村昨天是不是请他去喝酒的时候,那个医生尽管掩饰的很好,却还是让比企谷看出来了表情的细微变化。
医生也告诉了比企谷,浅井权三之所以会经常带着身为医生的他,并非是因为浅井权三身体不好,而是因为他是公司顾问的缘故。
他对浅井实业的了解比普通员工要深很多,也因为与浅井权三做了很多年的朋友,故而比较得浅井权三的信任。
至于浅井权三这个人的信任到底是几分信任以及到底是真是假,这个就不是现在的比企谷需要判断的事情了。
目前洋馆里的人,排除掉他和雪之下姐妹,剩下的就是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洋馆的工作人员,两个女仆朝日和月山,负责厨房的志田,以及两个杂工山崎和南。
另一部分则是浅井权三等人,除了浅井权三外,有医生布莱恩,管理员森谷大吾,以及保镖高杉千。
从常识上判断,洋馆的工作人员作案嫌疑相对小一点,但那也只是常理判断罢了。
因为有一个疑点令比企谷很是在意,那就是昨晚断电的事故究竟是出何原因,到底是人为还是单纯事故,倘若是人为的话,犯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以及通过这一点延伸出去的推断,身为洋馆本身的工作人员,肯定会更加了解洋馆的供电设施,否则只是单纯切断总电源不可能会造成断电,女仆月山说了,由于有备用发电机的存在,只是简单的切断总电源,并不能使洋馆陷入断电。
想到这里,比企谷叹了口气,不去思考不要紧,越是思考疑问越多。
收起本子,他站起身扭了扭肩膀和手臂,活动了一下关节,这才感觉疲劳稍微舒缓了一点。
今天还没见过雪之下雪乃,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走到了雪之下雪乃的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随后可以听到里面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她独特的轻柔嗓音:
“谁?”
“我,比企谷。”
雪之下雪乃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才打开了门。
只是她似乎对于比企谷多了一分莫名其妙的戒心,有些病态的脸上是淡淡的疏远:
“有什么事情么?”
他感到纳闷,他又什么时候得罪了她?昨天晚上不还是好好的么?
如果昨天晚上那算好好的话……
雪之下雪乃的这种态度,也令他有些许尴尬,他脸上挤出笑容:“不,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问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她的回答依旧是清冷淡漠:“不劳费心,没什么问题,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继续休息了。”
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比企谷连忙把脚塞在了门缝里,阻止了对方的举动。
雪之下雪乃蹙起眉头:“你干什么?”
“用不着这么冷淡吧?我只是关心一下你而已。”他看着少女的脸说道。
“多谢关心,现在还有什么事情么?”
他好笑道:“至于么?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不,并没有。”
“那干嘛把我拒之门外?”他依旧没有收回自己的脚,难得当一次无赖,自然是要当到底了。
“让谁进我的房间,是我的自由吧?”雪之下雪乃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是冷笑。
对于这个性格别扭的少女来说,笑容本身就是比较少见的一种表情,即使是冷笑,也别有一番风味。
至少他觉得哪怕是冷笑也挺好看的。
“当然是你的自由。”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在这里堵着我的门了。”雪之下雪乃看了一眼他的脚,表示他可以高抬贵脚了。
“所以你现在身体到底怎么样了?都休息了一天了?好歹让我知道一下我的药有没有起作用吧?”比企谷假装没看懂她的眼神。
雪乃回答说:“唉,比早上好多了,你满意了没有?”
他真是觉得奇怪了,自己是来关心她的,为啥这幅态度?只是念在她是病人,生病的人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的,因此他决定暂且容忍一下算了。
“晚饭要不出来吃?毕竟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太好。”
雪之下雪乃撇了撇嘴,有时候真的怀疑他和姐姐是不是约好了的,每次就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一会儿再说吧。”雪之下雪乃忍住了想要伸手将他推开的冲动。
“马上就要晚饭时间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要不现在就出来吧?”不知道为什么,比企谷总觉得自己有种在骗小女孩出门的感觉。
“我都说了,我自己决定就好了,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雪乃透过窄窄的门缝看向他,她只能看到他一部分的身体,就像从来都看不全他这个人一般。
“当然有关系了。”他回答说。
脸色显得稍微有些苍白的雪之下雪乃像是被他逗笑了一笑,只是这次总算不是冷笑了:
“什么关系?”
他摊了摊手说:“你看,之前我不是说喜欢你么?关心喜欢的人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
几乎没有思考就立刻回答了么?
比企谷表情难得凝固了一下。
似乎是觉得看到了他的表情总算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雪之下总算是松开了关门的手,“总而言之,一会儿如果我想出来吃饭的话,会出来的。”
“这样总可以了吧?现在可以不打扰我休息了么?”
“呃,好吧,抱歉。”他有些悻悻的缩回了自己的脚。
为什么别人调戏起妹子来那么熟练,自己却反而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嗯。”
雪之下应了一声之后,又关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比企谷觉得虽然在雪之下这边碰了一鼻子灰,倒是也没觉得失落,反而觉得和她说说话缓解了一下整个下午的紧张精神。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在方才他和雪乃说话的时候,旁边房间的门也并没有完全关上,而是留了小小的一条缝隙。
在谈话结束之后,那扇门也无声的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