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因为没让阳乃看住现场而令比企谷稍微觉得有些后悔,但现在却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垂头丧气了,毕竟时间紧迫。
他必须要在犯人进行下一次犯罪之前找出对方。
——尽管他没有什么信心。
因为犯人留下来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再加上他的身份以及立场使得他并不能毫无顾忌的找浅井权三以及森谷他们盘问,得到的信息自然而然也少之又少。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实在是不敢对自己抱有太大的期望。
他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了现场。
由于死者就倒在距离自己的床不远的地方,因此他首先注意到的问题就是床。
他发现,床并不是平整如新的。
而根据掀开的被子以及包括枕头上落下的头发来看,都表明死者在被害之前,哪怕即使没有睡过,也应该躺过。
再结合死者身上当时穿着的是睡衣,可以表明他应该就是在后半夜被杀的,至于为什么他不是在睡梦中被杀,那就不得而知了。
比企谷又走到了浴室的位置,不管是毛巾杯子牙刷之类的洗漱用品,还是沐浴露,都有使用的痕迹。
他回到了外间,再次查看了一下房间的布置以及河村的物品,这次却并没有找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离开了河村秋田的房间。
对于案发现场以及死者被害的状况,他心中有了大致的了解了。
死者大约是在晚上喝完酒之后,回到房间,正常洗澡,正常入睡,他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过杀人凶手会来。
但是大约是在凌晨的样子,可能是犯人的到来正巧让他醒了过来,死者想要逃跑,却依旧在仓皇之中被一刀刺中心脏然后倒地身亡。
还真是教科书般的犯罪剧情呢,比企谷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正当他离开的时候,他却在医生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敲了敲门,发现里面没有人,他皱起眉头,拧了拧门把手,发现医生离开房间的时候居然没有把门反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走进了医生的房间。
和先前一样,他第一步是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房间格局,依旧是雷同的布置,接着他直奔房间的浴室,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回到主卧,将衣柜以及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一并查看了一遍。
都是一无所获。
他明白了,继续留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于是又离开了医生的房间,幸亏这会儿他没有回来,否则比企谷还真不知道在面对那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找到个顺溜的借口呢。
他拿出笔将先前的探查的线索一一记下。
回到楼梯井的位置,正好看到女仆月山从楼下走上来,见到比企谷之后,微笑了一下然后侧过身示意他先走。
他同样报以微笑,然后走下了楼梯,虽然女仆月山也要询问一下,但是这并不着急,先找过森谷再说。
管理员森谷如他说的一般,并没有特别的工作,因此比企谷很容易就在他的房间找到了他。
先前的时候他也找过一次森谷,却并没有进入到过管理员室,这一次大概是因为他有问题要问,并不是站在门口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因而森谷将他请进了房间。
他观察了一下管理员室,如果说一楼的房间与二楼有什么最大的区别的话,那么就是一楼的房间由于大部分都是提供给工作人员或者仆人的,因此都显得比较朴素,但即使如此,也还是比外面普通的宾馆档次要高上不少。
“叨扰了。”比企谷冲着森谷微微低头。
“不,没关系,你是有河村的事情要问吧?”森谷大吾倒是快人快语,立马就开门见山。
尽管先前森谷大吾给比企谷的印象是比较古板又唯唯诺诺的,但是此时他所展现出来的快人快语却也没有令比企谷觉得意外。
他说:“毕竟现在就连我也被困在了这里,我希望能做点什么,能早一点找到犯人就好了。”
森谷叹了口气,尽管他觉得像比企谷这种高中生做不了什么,却也没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首先我想问问森谷先生你,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喝到了几点钟,你们是一起离开的三楼酒吧还是陆续离开的。”
“我自己的话,是十二点左右,在离开的时候,河村说他喝完最后一杯酒也结束了,因此我是比他先离开的。”
“河村先生是那种会贪杯的性格吗?”
森谷摇了摇头:“河村他平时就是比较谨小慎微的人,做起事情也面面俱到让人放心,处理问题每次都能让老板很满意,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成为老板的亲信。”
“也就是说,他不是那种喝起酒就不知道分寸的人咯?”比企谷饶有兴趣问道。
“当然了,明天他还有事情要做,不可能喝到宿醉。”森谷的话斩钉截铁。
“昨天喝酒的时候河村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森谷大吾微微低头,思考了片刻才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因为老板不太允许我们讨论不应该讨论的事情,要是被他听到的话会很麻烦,因此平时哪怕聚在一起,大家顶多就是讨论讨论生活上的事情。”
“非要说的话,就是感觉河村好像心情挺不错的样子,说什么最近想做的事情终于快要有机会做了,等这次回去就能搞定。”
呜哇,这还真是标志的插旗呢。比企谷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比企谷沉吟一下,问道:“对了,昨天浅井先生对河村先生有生气么?因为信号塔的事情。”
森谷无奈道:“要说不生气么,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按照我对老板的了解,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正常表现出的对于部下的敲打吧,本来河村就比较年轻,老板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压他气焰的。”
“原来如此。”比企谷点了点头。
森谷微笑说:“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如果你真的能找到犯人的话,只要是我能说的都可以告诉你。”
比企谷挠了挠脑袋,其实要问的东西的确还是有的,不过他却并不打算问出来,毕竟如果森谷是犯人的话,会让他起警戒。
“一时间倒是想不出特别想问的事情了。”比企谷说,“对了,说起来昨晚的停电事故,查清楚了么?”
森谷遗憾的摇了摇头:“已经让山崎在查了,可能得要至少下午才知道结果。”
“好吧。”比企谷理解的点头,“说起来,布莱恩医生好像和你们其他人关系一般啊?”
昨晚请他喝酒他也没有来。
“嘛,医生的话,就是这性格,和谁都不太亲近,要不是知道医生还是有从老板那边拿巨额收入的话,我都还以为医生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呢。”
“把这个告诉我不要紧么?”比企谷开玩笑问道。
“没事没事,反正这种东西随便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
“那河村呢?他有得罪过人么?”
“河村的话,应该不会吧,他做人做事都挺圆滑的,一点都不像他这年龄的人会表现出来的,真的做了什么会得罪人的,也都是老板的指示,实际上对方恨的也只会是浅井实业,而不单单是他个人。”
“森谷先生谢谢你了,告诉了我这么多事情。”
“不用谢。”森谷大吾摆了摆手,示意他根本不在意。
比企谷在离开前,说:“浅井先生收到的那张卡片,我觉得很可能表明犯人接下来还会继续下手,尤其是森谷先生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森谷闻言也是重重点了点头:“这个我也明白。”
“如果一旦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万要把大家召集起来。”
“好,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森谷低头送别比企谷。
在重新回到了二楼之后,比企谷走到了二楼的客厅,拿出了记事簿,将方才与森谷的对话中了解的信息写了上去。
他在森谷的房间里的时候大致的看了一下,不管是地面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留下类似血迹的东西,与医生房间大抵相同。
按照河村的死状,伤口溅出的鲜血极有可能沾染在凶手的身上,而在医生的房间里,不管是衣柜还是浴室都没有一丝丝的血迹或者带血的衣物。
犯人总不会是裸体行凶的吧?
只是可惜没办法调查森谷的衣橱。
比企谷觉得稍微有点遗憾。
医生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的,不过他在一楼的时候听到了浅井好像在和医生说话,看来只好暂时往后拖一拖了。
短时间内一直在努力思考,让比企谷觉得稍微有点疲惫,上一次这么持续动脑筋貌似还是霞之丘那次的事件。
他叹了口气,要是这次也能顺顺利利、峰回路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