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馆里的众人本来就并没有早起,再加上上午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以至于时间转瞬而逝,眨眼就到了午饭的时间。
原本只是普通的午饭,却变得气氛凝重了许多。
一切只因为女仆小仓朝日在端上料理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料理的话各位请放心品尝,管理员先生吩咐过了,每一样菜在做完之后,厨师在我和月山前辈的观察下试吃过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比企谷和雪之下阳乃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面面相觑,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顺便一提,雪之下雪乃本来是想要出房间吃饭的,不过被阳乃劝下了,说会帮忙准备好然后带回她房间的。
至于理由其实也很简单,阳乃和比企谷八幡都没有把洋馆里发生了杀人事件的事情告诉她,只是和她说,方才阳乃去检查车子的时候发觉出了故障,这里下山的路又因为塌方而不能开车,所以暂时只能留在这里一晚。
尽管雪之下雪乃有些起疑,但终究是因为感冒发烧而变得有些昏昏沉沉,并没有考虑太多。
午餐虽然一如既往做的很美味,可是毕竟前脚刚发生了事件,雪之下阳乃和比企谷八幡两人一个是味同嚼蜡,一个则是心不在焉,二人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午餐上。
饭后,阳乃挑了几样自己妹妹爱吃的菜,然后便找朝日要了托盘以及餐具往雪乃房间去了。
比企谷八幡则是叫住了原本打算收拾餐桌的朝日。
“小仓小姐,能稍微打扰一下你吗?”他微笑着叫住了对方。
正准备低头工作的小仓朝日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搭话,有些慌张的抬起头,连忙红着脸摆手:“不不不,怎么会打扰,当然可以。”
“而且您太客气了,直接叫我朝日就行了,大家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比企谷八幡点了点头,虽然他并非深谙问话一道,却也明白,在这种时候如果能拉近双方的关系,会从心理上就让对方降低对自己的防备,想要问问题,自然也更加容易一些。
朝日歪了歪脑袋,这会儿的她并没有带平时的女仆的头饰,因此黑色的长发因为这一举动而滑落过肩膀。
“请问你是想要问什么事情呢?”
比企谷竖起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嘴唇前,微笑道:“我是想问问浅井先生他们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帮我保密,别让他们知道我在打听他们。”
“我只是一个仆人,所以并不会知道很多哦。”
比企谷说:“只是一点简单的问题。”
“好吧,你问吧,不过请快一点哦,如果我没有在时间内完成工作的话,月山前辈又要骂我了。”朝日带着害羞说。
比企谷八幡莞尔,那个叫做月山的女仆,的确看上去要严厉一些,想必按照朝日这个迷糊娘的性格,没少挨过批评,不过好在她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其实都并不让人讨厌,这才让她能一直留在这里工作吧。
“浅井先生他们经常来洋馆吗?每次都是带着医生还有死去的河村先生他们吗?”
朝日并没有考虑就立即摇了摇头:“不,并不是经常,哪怕是从洋馆刚开始建造开始算起,浅井先生可能也就只来了不超过四五次吧?”
“建成之后呢?”
“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来的时候好像只带了河村先生还有保镖。”
“原来如此。”
“浅井先生和河村还有森谷他们这些部下关系如何呢?”
“这个的话,就不是很清楚了。”小仓朝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这些并没有很关心。
“说说你的感觉就行。”比企谷换上了一个轻松的语气。
朝日咬了一下手指,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在你们来的前一天晚上,浅井先生好像在和其他人讨论事情,而且语气挺不善的感觉。”
“语气不善么?”比企谷摸了摸下巴。
“嗯,因为我当时正好在拖地,路过了抽烟室的门口,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浅井先生平时说话虽然也是比较吓人的感觉,不过当时还要夸张一点。”说着,朝日清了清嗓子,模仿了一下浅井的语气。
直接就把比企谷逗笑了,这女仆,还真是有点意思。
听到了对方的笑声,朝日立马就脸红然后低下了头。
“还、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比企谷想了一下,“今天之前,你知道河村先生都做了些什么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朝日沉吟片刻,努力地回忆着,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印象了,我就知道他好像昨天晚上的时候在三楼喝酒,因为三楼有月山前辈负责,所以那边没有我什么事情。”
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比企谷这才想起来,昨晚他去三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河村秋田,还被他劝酒来着,走的时候还碰到了迟到的森谷。
“对了,森谷管理员昨天晚上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他好像挺忙的感觉。”他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说出森谷喝酒迟到的事情。
“昨晚么?我只知道管理员先生好像一直在房间里,我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去找过他一次,他当时就在房间里,没说几句话就把我赶走了。”
“是这样……”比企谷记下了这个细节。
“医生呢?”
“医生我就更加不清楚了,毕竟那个外国人先生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在外面走动的样子,因此我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实在抱歉。”
“不,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反倒是我,拉着你问了那么多事情,打扰你工作了。”
朝日冲着比企谷甜甜的笑了笑:“我们女仆本来就是为了给客人你们提供帮助才存在的,没关系哦。”
“嗯,不过还是谢谢了。”
“没关系没关系。”小仓朝日看他似乎问完话了,便打算开始工作,不过却又突然抬起了头,把打算离开的比企谷八幡叫住了。
“那个,比企谷先生。”
“嗯?怎么了?”他转过身问道。
小仓朝日探了探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问道:“请问你是在调查这次的杀人事件么?”
比企谷愣了一下,旋即不置对否的笑了笑,“只是因为困在这边,所以有点好奇罢了。”
小仓朝日却眼睛一亮,“难道说你是侦探?”
“哈哈哈,才不是啦。”他摇了摇头。
“不,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应该就是一个侦探,加油!比企谷先生!”说完,不等他回答,女仆小姐就开始低头工作了起来。
虽然不管是侦探还是警察,都是为了帮助别人而存在的一种职业,却也与此同时承担了别人的期盼和企望,他并不清楚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倘若是他的话,他觉得自己恐怕难以接受别人从希望转变到绝望的眼神。
他下意识低着头理了理额前的留海,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记事簿,拿出笔写下了方才几个问题中的关键点。
写完之后,他本来打算去一楼找森谷问问情况,毕竟先前的时候就与他约好了,
不过他又想起来,现在是午饭的时间,对方可能正在吃饭,而且现在碰巧二楼除了他和雪之下姐妹外只有女仆朝日。
他下意识的就走到了案发现场,也就是河村秋田的房间门口。
他看了一下,从楼梯井到河村秋田的房间门口,大约路过了两个房间,也就是说河村是在最里面的第三个房间。
森谷的房间是在一楼,医生的房间在河村秋田的斜对面,尽管上午的时候浅井权三说不希望自己的房间附近躺着一个死人,但是实际上他的房间是在三楼。
保镖阿千因为要负责他的安全,故而也是住在三楼。
比企谷首先观察了一下屋子内的布局,尽管房间的位置不同,不过由于都是客房的缘故,事实上河村的房间与他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除了大门之外,房间的唯一出路应该就是窗户了,他走到窗户的位置,并没有用手触碰,只是简单的伸长脖子看了看,窗户外面是一处矮树丛,不过从上面看下去,下方根本没有任何落下的痕迹。
尽管这些树丛能当做落地的缓冲工具,但是却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再加上窗户是紧闭着的,这就更加不可能让犯人从窗户逃走了。
比企谷现在稍微有点后悔,先前的时候他不该让阳乃直接回房间的,而是应该嘱托她留在二楼的客厅才好,这样的话要是有什么人经过那边去河村的房间,也好能有个目击者。
现在却并没有办法保证没有人在房间被打开之后是不是过来回收过什么落下的线索了。
他苦恼的拍了拍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