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哉悠哉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苏沐白抱着易拉罐,十分舒适地喝了一口手中XZ代言的红色快乐水,想了想,又从背包里取出另一种XZ曾经代言过的蓝色快乐水,转手将其递给了崔嵬:“你之前在客厅开了一罐可乐吧?好像就是这种——来一杯?”
“……”
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可乐罐,浑身皆被绳索绑住,双手根本无法动弹的崔嵬微微沉默,面无表情地望着苏沐白脸上的微笑,淡淡地说道:“不用了,你喝吧,谢谢。”
“哦,不客气。”
单手用大拇指揭开了蓝色可乐罐,苏沐白眯眼笑着,当着崔嵬的面,仰头喝了一口新欢小蓝内部的液体,另一只手则仍然抱着旧爱小红——两个可乐界的冤家,此刻在她进食的腔室中却显得无比和谐而融洽,看得崔嵬稍感别扭,不禁露出一副奇怪的神色。
总感觉好像自己被绿了一样。
盯着那罐新可乐蓝蓝的包装,他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故作无事发生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兑换读心技能?精神系虽然不弱,但在初期没有太大的战斗力提升,更何况这种技能对丧尸完全起不到作用……”
说着,崔嵬微微一顿,脸上渐渐浮现一丝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沐白的双眼:“而且,你若是拥有这种技能,之前又是如何被巨树侵蚀成那副模样的?”
既然走了全智加点的路子,那么面对侵蚀之时,对方应该比他更加轻松才对。
面对着崔嵬的视线,苏沐白眨了眨眼,笑得很是神秘——且欠打:“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崔嵬不假思索地说道。
不就是套娃吗?谁怕谁?
见此一幕,苏沐白不禁挑了挑眉,颇感棘手地盯着崔嵬:“啧,我小粉纵横至今,第一次遇到套娃上旗鼓相当的对手。”
“因此,我打算不和你比套娃。”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来,对崔嵬眨了眨眼,一双莹润明眸似笑非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杆大枪,将黑洞洞的枪口稳当地对准了床上,登时令崔嵬浑身微微一僵:
“看来,现在是我比较强。”
“……你是想问那棵树吧?”
“它大概是在异变发生的两个小时后出现的,最开始究竟如何诞生已经难以探究——有人猜测,一定数量的丧尸聚集在一起,就有可能会变成那种东西……”
苏沐白忽然抬起手来,止住了崔嵬的讲述,目光闪烁着问道:“有人猜测?”
崔嵬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老老实实解释道:“这是某个玩家的猜测,他好像是什么研究所的博士,主张玩家不能听从系统的指令互相残杀,要凭借科学去破解丧尸病毒,所有人**协力共渡难关……”
玩家?互相残杀?系统的指令?
看来他们的系统没有七酱这么温和,大概很有动不动就抹杀的主神范……
得到了三个重要关键词,苏沐白面色纹丝未动,假装自己早已知晓一切:“听起来很不错——然后发生了什么?”
崔嵬同样面不改色地给出一个转折:“然后,他就被某个假意投靠的玩家杀了。”
盯了一会儿崔嵬的神情,苏沐白面色稍显奇怪地说道:“那你继续讲那棵树吧——话说你真的不是在引诱我杀你?哪有在生杀大权被敌人掌握之时讲这种故事的?”
“……”
这个问题不是你问的吗?
默默地看了一眼苏沐白,崔嵬假装没听见,继续讲述道:“那棵树在诞生之后,一直在吸引周围的丧尸靠近,好似在捕食一般,将包括其他丧尸在内的所有生物卷入体内,不断壮大着它自己的体积……”
“而从某一刻开始,它似乎是突破了某种界限,具备了如今的‘神性’。”
闻此一言,苏沐白不禁眉头微微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神性?”
“对,神性——我们是这样称呼的。”
崔嵬微微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不可直视,不可靠近,不可探究,不可名状——宛如不可侵犯的神明一般。”
“直视即被污染,靠近即被吞食,探究即被‘神恩’所眷,名状即将灾祸散播于世——若此,如何不可称之为神?”
“……听起来很牛批的样子。”
苏沐白眨了眨眼,投向崔嵬的目光稍显怪异,不禁轻抚下巴,面露疑惑地问道:“但它既然这么牛批,为什么我们还活着?不应该看一眼就当场暴毙吗?”
“更何况,我之前还在它树根周围逛了一圈,还把它的裙底都看了个遍,也没见它一屁股下来直接把我坐死啊?”
“……逛了一圈?看光裙底?”
呆呆地望着苏沐白,崔嵬忽然觉得哪些地方似乎不太对劲:“你已经去了那颗巨树附近?而且还把它所有细节都看了?”
“以我这暴脾气,当时还就不信了,非要一直瞅着它不可——于是我就一直盯着它,顺便在册子上画了一张图出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前一亮,下意识想要伸手掏兜:“对了,你要不要看看?”
以看神仙的眼神望着苏沐白,崔嵬不禁感到一阵匪夷所思。
倘若对方说得是真话,那么别说像刚才那样石乐志一样的反应,就算当场被冲击到意识崩塌,也同样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在当初被逼入巨树根须之中时,始终都不敢抬头回头,深怕多看一眼就会当场发疯,被袭来的触须截住——纵然如此,他也被留了许多精神上的后遗症作为纪念。
但她竟然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巨树绕了一圈,还记下所有细节画了张图?
“……不可能。”
崔嵬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短时间且忽略细节,远眺那颗巨树的轮廓,哪怕普通人都可以做到;但要是距离拉进,注意的细节更多,精神冲击的强度将会沿着几何倍数往上翻,更何况她还在一直盯着那棵树,没有当场发疯简直就离谱。
他眼神狐疑地盯着苏沐白,思索她为何要撒下这种谎言,却见对方从兜里掏出一本册子,笑眯眯地翻到其中一页,随即猛然将小册子拍到了他的脸上——
“可不可能,看了再说——”
“……”
册子缓缓在脸上滑落,崔嵬脸色微变,心底蓦然传来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放空视线,试图不去看纸上的图画,却仍然不可避免地瞥见了纸上所刻画之物的全貌。
这一刻,他不禁瞳孔一缩,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攥紧床单,脸上浮现一丝狰狞。
无数线条在纸上勾勒出一棵大树的形状,螺旋交织的血肉根须、漫天舞动的触手树冠、好似绒毛一般挂在表面的残肢,以及巨树内一张张绝望的人脸——各种细节毫不缺席,完美在这张简笔画上展现了出来,牵动了他在之前横穿巨树根须时留下的阴影。
“——”
无声的尖啸在崔嵬脑中炸响,令他的脑海轰的一声化为一片空白,眼前那张画中的巨树仿佛于此刻活了过来,一根又一根触须向他鞭笞而来,撕碎了他的精神与意识,震动着他的决心与灵魂,给予一场酷烈的磨炼。
片刻后,崔嵬涣散的眼眸骤然翻白,身体随之而挺直绷紧,好似犯了羊癫疯一样剧烈颤抖着,却被绑在床上无法动弹。
“嘎吱嘎吱……”
床板被他激烈的动作震动着,一道道声响接连传入苏沐白耳中,却无法令她的神情产生丝毫变化,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像是早已料到当前这种情况的出现。
渐渐地,崔嵬的身体不再颤抖,宛若溺水之人般深吸一口气,双眼渐渐恢复焦距,冷汗浸透了衣服与床单,一面微微喘息着,一面神色复杂地看了苏沐白一眼:
“你画的……可真够细节。”
甚至足以把潜藏在他精神层面的所有隐患诱发出来,从而给他一个消除病根的机会……
此人,必是灵魂术法的高手。
闻此一言,苏沐白不禁微微一笑,气质显得恬淡而静美,声音中却莫名带上一股大碴子味:“那可不,我画工老强了。”
“……”
…………
“大姐不见了!”
清晨,一间卧室中响起的一声惊呼,宛若一道晴天霹雳,惊醒了店铺里所有人。
一些早起的人率先涌了过去,某些被吵醒的人则有些迷糊,找人问清发生了什么之后,却也不禁大惊失色,赶忙跑向那间卧室,又因此而惊醒了更多熟睡的人……等到最后,店内所有人都堵在房间门口,一面好奇地往房间里看,一面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什……什么?大姐失踪了?”
看着堵在房间门口的人群,迟迟醒来的秃头老大揉着眼眶,面色茫然地听着身边一名小弟的解释,不禁瞥了一眼人群中的阿七,忽然朝着他招了招手:“阿七,过来。”
“唉,老大。”
笑呵呵地转过头来,阿七挤出人群,回到秃头老大身边,没等他询问自己,就已经压低声音,抢先一步解释道:“不是我干的,和我没关系——我昨天被大姐抓到了。”
“你被抓到了?!”
秃头老大闻言一惊,完全忘了苏沐白不见了这回事,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遍阿七,不禁面色极其诡异地问道:“你确定你现在还活着?不是以鬼魂状态和我说话?”
“……我当然活着。”
阿七微微有些无语,却也理解秃头老大此刻的心情:“实话跟老大你说,我当时也被吓惨了,满脑子想着吾命休矣,压根没想到大姐竟然宽宏大量地饶了我一命……”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接着去?”
“不去了不去了,去就是送。”
瞳孔无意识微微一缩,阿七顿时一阵疯狂摇头,心有余悸地叹息道:“大姐她好像什么都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完全被她看透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当个走狗吧。”
“早这样我还用那么紧张吗?”
面带些许不满地咕哝着,秃头老大微微一顿,脸上渐渐浮现一丝郑重,皱眉望着堵在卧室门口的人群:“既然不是你做的,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她人怎么没了?”
“不知道……”
阿七摇了摇头,回想着昨夜在厨房看见的一幕,不禁目光微微闪烁,心中暗暗升起一个猜测:“她怕不是卷东西跑路了……”
“安静一下!请大家安静一下!”
两人低声咕哝之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喝声,暂时压下了周围的嘈杂声音。
紧接着,大衣青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副郑重的神情,气场十足地站在门前,昂声对众人说道:“大姐没有失踪,也不可能不管不顾,抛弃这么多人离开。”
“相反,大姐之所以没有出现,反而是因为我们——我昨天和大姐说过,为了更好地治疗伤员,我们需要药物的辅助。”
“也就是说,大姐很有可能是为了给大家寻找药物,不至于让磕了碰了之类的小伤夺走我们的性命,不至于面对疾病时无计可施,一大早就起床出去冒险了——我们无需慌乱,只要保持现在的秩序,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安静地等待大姐回来就好。”
此话一出,屋内也渐渐安静下来,得到了安抚的人群不再像开始那般混乱,正要顺着大衣青年的话,各自分散去做自己的事情,却又有人猛然回想起一件事:
“这位大哥……我有一个问题:现在大姐不在,那我们的早饭该怎么办?”
最让人关注的话题,大概永远都是这两种——粮食,以及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