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践破黑夜的水面,紧随其后的是亵渎之物层层叠叠的嘶吼和尖牙利爪。
“快些,再快些。”深海色轻拍黑马的马鬓,湿透了的衬衫挂在皮肤上,泛着冰冷的恐惧,它们焦躁的甩了甩脑袋,并不出声,只是更卖力的奔跑。
囚笼站在车顶,像是和自己的战锤一同被浇筑在了车顶,暴雨倾盆,雨幕勾勒出囚笼妖魔般的剪影,背对着马车前进的方向,囚笼直面身后蠕动的黑暗造物。
囚笼一开始认为那是某种未被记录在册的深海,但神灵告诉囚笼,那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我建议你有多远跑多远。”祂出声“向着天空的尽头,大地的边界逃,直到祂们再也找不到你为止。”
车轮撵过石子,马车的框架剧烈的摇晃,马儿废了好大的力才把马车拉回正轨,挂在车厢边缘的马灯摇晃着,防风罩和玻璃的夹层间积了不少雨水。这细微的灯光扩散出温和的球形光圈,唯独照不亮囚笼呆着的车顶。
雨水从面甲上落下,钻进黑色的大鳌中,囚笼跳下车,毁灭的熔岩倒映出他永恒不变的表情——冰冷的面具。加热到极限的锤头闪着红光,大鳌瞬息间焚毁,化作燃烧的布片,蒸汽弥漫,拉起帷幕来掩藏血腥的秘密,迷雾紧接着加入狂欢,与黑暗的厮杀即将开始。
囚笼很怀念,怀念死斗的每一瞬间。
“祂们是使徒。”祂说“没有什么弱点,要打就全部烧干净。”
于是迷雾中闪现炽烈的火焰,熊熊燃烧的流动毁灭层层叠叠的绽放,女孩儿情不自禁的紧盯着那团不知是蒸汽还是诡异迷雾的斗场,嘶吼和咆哮接连不断,唯一不变的是沉闷而有节奏的捶打声。
暗沉的红色光芒在深海色眼底拉出一条火线,囚笼跳上车,滚烫沸腾的血液在他的胸口沸腾,有囚笼自己的,也有使徒的。
囚笼对着深海色摇摇头,囚笼没能打赢,但也不算输了。
麻烦的是使徒的体力无穷无尽,癫狂的追击已经持续了一天两夜。女孩儿的瞳孔疲倦涣散,而囚笼的眼睛古井无波,拉过女孩儿的手掌,粘着雨水的手指划出符号。
祂的目标是我,你们先走。
天将拂晓,最深沉的黑夜里,囚笼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没有放下战锤,也没有回应女孩儿的视线,只是将揉皱了的地图交给了她。
你们会拖累我。
分头跑。
字迹冷硬如不通人情的晨昏线,囚笼伸手入马车车厢的小窗中,从角落里拉出挂满干涸血迹的布袋。
“喂!”女孩儿拉住了囚笼的衣角,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思考自己该说什么“我不是第一次被丢下了。”
囚笼点点头,似乎这就是囚笼能做的最大程度的回应。闪烁的危险红光中,囚笼再度加热了一切,包括囚笼沸腾的怒火和来时漫长的道路。
女孩儿打开掌心的纸团,在暴雨中近乎泡烂了的地图舒展开身子,滚烫的血液在地图上烧灼出一个坐标,标志着一座环湖而行的移动都市。
囚笼划开自己的手腕,匕首顷刻间毁于汹涌澎湃的怒焰,使徒自黑暗中露出了身形,冲着囚笼龇起了满嘴尖利的牙齿,之前被锤烂的尖牙如今被源石的晶簇代替,使徒的厚皮上还带着燃烧的痕迹,火星自祂的眼睛里冒出来,高温压制了它复原的能力,但祂皮下的源石翻滚着涌上体表,从混乱的源能里诞生了一只又一只的崭新眼球,密密麻麻的视线刺伤了囚笼的瞳孔,恍惚间雨点也倒映出血腥残忍的结局。
燃烧,燃烧,火焰以恣意的姿态燃烧,雨幕汽化,高举的炽热红光挥洒而下,眼珠内的黑色黏液沸腾了,热浪扭曲视线,造出千军万马的气势,以囚笼为圆心,火环向外扩散,被雨水染湿的木柴爆燃,连着树根都化为火炬,为盛大的毁灭狂宴添砖加瓦。
在火焰的护卫中,炸雷般的脚步震起片片灰烬,裹挟着一身熔浆石般甲胄的囚笼向前挺近,使徒在昏沉的红光中露出身形,八组刀足支撑起了祂的身体,皆是由反光的源石构成,胸口另有一对大钳,脑袋是撞角的形状,十六对新生成的眼球以烧熔大半,罪魁祸首就是囚笼手中捏着的黏稠火焰。
要击碎几对刀足,才能让它彻底瘫痪呢?
囚笼起跳,战锤高举过头顶。锤头划出弧线,迎面而来的是沿着使徒脊椎生长的尖刺,囚笼击碎了其中一根,手指扣进了另一根的骨质结构中,把自己固定在了使徒背上。
试一试就知道了。
“砰!”囚笼改为双手持握战锤,手腕涌出的血液沿着锤柄流入锤头的纹路中,囚笼一扭锤柄,触发的机关翻转了锤头的内外,将沸腾的血液锁进了内里。
高温的蒸汽晕开了囚笼肩头布袋的斑驳血痕,血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化开,红黑交融的世界里,肌肉的每一丝颤动,使徒的每一次颤抖,举过头顶的锤头所蒸发的每一缕蒸汽,如此清晰的刻进了布袋流动起来的血迹中。
战锤势如破竹,连带着厚皮也起泡,燃烧,化为黑红,如同沸腾的火山口。
使徒尖声咆哮,三角形的尖利头颅撞上了还未被烧倒的树木,囚笼把自己挂在了怪物脊椎的尖刺上,囚笼的判断是正确,怪物开始摇头晃脑,拼命向着岩石树木间狭窄的地方挤去,要把囚笼从背上甩下来。
囚笼如狂风下的风筝一样飞舞,很多时候除了手指,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和使徒本身接触,意识到了使徒奔跑的方向不对劲,囚笼向着前方的地面望了过去。
两行填充着雨水的车辙印向前延伸。
囚笼上下颠簸着,趁着踏上使徒脊背的瞬间跳跃,落在使徒的脑袋上,囚笼掰弯使徒撞角一般的脑袋,将祂向远离马车的地方牵引。
使徒不为所动,刀足依次稳定的起伏,像远方绵延的山脉。
“疼痛对使徒来说是没有意义的,祂们不是自然诞生的生命,没有神经系统。”
囚笼敞开布袋的口子,几枚长钉从布袋里落入雨幕。
长钉的造型怪异,底部过厚,而钉头又太粗。
在囚笼的年代,这样的长钉通常用来钉死怪物。
总有些体型过于巨大的深海几乎无法用常规武器杀死,狩猎会转变为漫长的追逐战...就像现在一样。
囚笼挥起战锤,奏响火药和钢铁的交响曲,钉帽钻出团团火焰,雨幕中的每一滴雨珠都炸开了小小的火花,借由锤势的长钉破开厚皮,又因为爆炸的效力二次加速深入血肉,钉帽化为扭曲的铁皮,烧熔的铁水重新凝固,与厚皮熔为一体。
狩猎钉,猎人们用来对付巨兽的武器,猎人们提炼出被称为鎏火的爆炸药粉,瞬间燃烧后的能量足以融化金属,只需要轻轻的一触即可击发。烧熔的金属会束缚巨兽的肢体,烧焦的血肉会渗出生命,直到它们彻底倒下。
囚笼的脚底不稳,使徒似乎要通过翻身来把囚笼压死在身下,因此,祂的半边身子已经冲上了斜坡,随着囚笼的到来,斜坡上的植株焚烧殆尽,他们身后毁灭的大道触目惊心。
使徒直立起自己的前半段身子,囚笼踩着祂的脑袋起跳,落在地上翻滚两圈,囚笼抛出一根狩猎钉,扑面而来的腥气让囚笼不用抬头也明白迎接自己的将是使徒的血盆大口。
囚笼挥舞起战锤,下一钉将会出现在使徒的脑袋里。
囚笼没能如愿,战锤被大钳死死夹住,即使是角质也难以抵挡锤头里囚笼血液的温度,烧的焦黑的大钳只卡住了战锤一瞬就不得不松开。
这足够了,足够使徒用祂的尖牙利齿嚼碎囚笼不知道多少遍。源石组成的牙齿划伤了囚笼的面甲。
千钧一发之际,囚笼弃锤,带着自己的布袋撞入使徒的嘴中。
或许囚笼能凭借狩猎钉在拉锯战中占据优势,但使徒看上去是等不及了,而囚笼的怒火也迫不及待,双方一拍即合,于是真正的死斗正式开始。
囚笼手中的狩猎钉不断爆裂,飞溅出的金属液和钉头不止划开了使徒的血肉,也在欢脱的跳跃中划开了囚笼的面甲。金属液浇了囚笼满头满脸,融入他那身熔火的甲胄中,因高温而不断引爆的狩猎钉则划开囚笼的甲胄,刺进内脏,转瞬被更高的温度熔化,像是钢铁巨兽流出的血液,无悲无喜的脸上是流不出眼泪的,只有熔锻的钢铁代替血肉。
钉头钻出了使徒的头颅,祂哀嚎,尖啸,嘴里喷出熔化的金属,向着能找到的一切不断撞击,很快,声带也因为烧熔的金属而毁灭,牙缝间溢出的金属液在冷雨下冷却,封死了祂的嘴。透体而出的炽热长钉扎的使徒像只脑袋长刺的刺猬。旺盛畸形的生命力不断消逝,组织烧光又重生,生生死死的诡异轮回里,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活着或死去来界定这明明大脑已经烧焦,身体却依然在复原的诡异状态。
于是囚笼撕开熔化的金属,出现在满是蒸汽和雨滴的现实中,给梦魇里爬出来的怪物一死。
刀足抽搐,即使是这等伤势也没能杀死祂,如祂所说,囚笼得烧光祂。
割开手腕,将熊熊燃烧的鲜血洒满残尸,篝火升起,烘烤太阳浮现的方向,似乎连乌云和暴风雨也要退避这烈焰三分。囚笼提着自己的布袋和战锤上路,追着车辙印远去。
“干得漂亮。”祂的声音显出轻松的样子。
“汐斯塔...”深海色反复对着地图看了几遍,确认这是一片咸水湖而非绵延向天际的海岸线。
黑马轻松的踱着步,像是缓慢的赶路对它们来说也是种休息,顶着暴雨行进不过是家常便饭,比被梦魇中爬出来的怪物追杀更糟糕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一样。它们或许疲倦,但绝不会半途停下。
汐斯塔是座一直在绕着湖行进的移动都市,女孩儿的运气很不错,沿着湖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升起的地平线。随着距离的缩短,视线里平添了一座山峦,女孩儿为那行走的奇迹震动,十指深陷入掌心,视线延伸到穷尽的方向,钢铁巨兽的脊背依然在缓慢的弓起,居住在那座城市上的人们,当履带碾碎石头和灌木,巨兽发出咆哮的时候,又该如何安眠?
黑马打了个响鼻,女孩儿察觉到它们的不屑。
顺了顺因为一夜糜雨而纠缠成一团的鬓毛,女孩儿总算驱使着它们向着移动都市迈步。
马车愈行愈快,还没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入城的深海色很快意识到自己要被迫冲岗了——马车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无论她怎么和马儿沟通,它们我行我素的向前,越过同样没有停下意思的移动都市,湖面的水花点点掠过,被极速的马车抛在车尾,雨依然没有停,只是下小了些,深海色感觉手脚冰凉,下意识的想到回屋去洗个热水澡,得先把炉子烧上,检查一下柴房的屋顶是不是还结实。可这里没有炉子,能烧的东西除了马车的黑木车厢就是囚笼。
“我们不进城吗?”黑马以响鼻作答,女孩儿瑟缩着裹紧湿衣服,几处叠起来的湿布料被体温烤热,她死死抓紧,不让暖意逃走。
“能不能跑慢点儿啊,我好冷...”
没有回应,女孩儿只能当它们的意思是就快到了。马车摔进移动都市的车辙印,辙印中的土地有呈矩形的起伏,马车就踏着起伏中的泥水,沿着履带轧出的道路颠簸前进。轮毂溅起的污泥沾染车厢壁,随着马儿的一次发力,车厢吃力的抬头,马车又被拖上地面,她们已经离湖面很近了,近到深海色觉得自己随时能跌入湖中,让穷追不舍的寒冷放手。
接下来是一段上坡路,它们似乎拉着她冲上了一个类似海角的湖边悬崖上,一个倒塌了半边,木质受着潮湿的风侵染,陷在岩石的凹坑结构中的木屋停在了马车的边缘。这是座主梁戳穿了屋顶,小半拉屋顶裹挟着墙壁倒塌的惨淡小屋。黑马又拉着马车绕着木屋转了几圈,冲着木屋点点头,原地跺了跺蹄子,似乎是确定了什么,就在雨中暂时休憩起来,跑了太久太久,即使是它们也感觉到了疲倦。
女孩儿跳下马车,立马打了个哆嗦,先前贪恋的一抹温度迅速远去,缩着腿和脖子,深海色推开了半挂在门框上的门板,门板向着一边倾斜,只有半片近乎锈死的金属合页,金属濒死的哀嚎折磨着深海色的耳膜,让女孩儿忍不住皱眉。
屋里很暗,深海色眨了好几次眼睛才让眼睛适应了黑暗。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如果漏水的屋顶里也能看出灵感,雨滴的落下也能研究其规律的话,也不失为高水准的自然研究实验室。靠着墙有缺了一个腿的小床,床上什么也没铺,空有肋骨般的木板结构。屋子的正中心有码放在一起的桌椅,壁炉看起来几万年没有清理,也没有使用,形状也很是奇怪,炉口只封闭了一半,排烟道则不知所踪,即使点燃也只会弄得满屋黑烟。锅碗瓢盆随意的放在地上,桌上,挂在堆放的桌椅的腿上。深海色走进屋子里,险些被洋洋洒洒的灰尘逼出屋外,她拉起衬衫的领口,让湿布遮住口鼻,它们为什么把她拉到这儿来?或者说囚笼为什么让她来这儿?
“阿——阿欠...”女孩儿揉了揉鼻子,一个感冒是跑不了了。
雨滴啪嗒啪嗒的打在屋顶,漏下来的水珠滴答滴答的打湿地板。
“有人吗?”女孩儿敲了敲门板。
许久没有人回应,深海色站在屋里为数不多的,不会被淋湿的角落里,而这角落也即将沦陷在漫涨的水流中。她又敲了敲门“有人吗!”
屋子是空的。
女孩儿垂下头,冒着雨从车厢里搬出干燥的衣物,脱下潮湿的衬衫,风刮走了感知,让躯体变得像没有重量一样难以操纵。
墙面一碰就能撕下纤维状的木屑,像是在暴雨中泡烂的蜡烛,她建造了自己的城墙——用腐朽木料和装着食物的麻袋围成的堤坝,环绕她那一小块干燥的领地,马不会喜欢她拿这东西建立堤坝的,谁都不喜欢吃又湿又黏糊的东西。
“靠!”女孩儿扯着自己的头发,先是那诡异的囚笼,再是那恶心的梦,最后是挑战想象边界的怪物,常识坐着豪华马车远离了她的疆域,宣称她的生活不归它管。但她也不算毫无收获,诅咒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馈赠。
她张开掌心,半截铁片的铁片粘染水珠。
那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她有点分不清。
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手掌放上去不觉得烫,却使不上力,就像一台涡轮空转的陆行器,轮骨陷在淤泥里转了又转,偏挤不上那几厘米的斜坡。
靠在墙上,水面浸开,淹没了屋子的其他地块。谁会把房子建在容易淹水的地方?太蠢了。
“猎人们的驿站,我们习惯在齐脚踝深的水里休息,会有种回家的感觉。”
谁?
“把心里想的东西全说出来可不好。”
可能是跟一个从来不说话的家伙待久了,粘上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女孩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说话,那是种新奇的体验,但不是她的错,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这里早就废弃了,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女孩儿没有回话,只是把帽子扯下来,晃了晃脑袋,卷起的发丝舒展开来。突然有人能和自己正常的对话,让女孩儿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来人踏在“城墙”上,总算让深海色看清了她的脸。
银白色的头发,血红的瞳孔,蓄满冷漠的脸,第一次看和最后一次看绝不会有任何区别。
她戴一顶帽檐硕大的三角帽,从女孩儿的这个角度看去,颇像一顶巫师帽。左肩像是长出了剑柄,大剑在她的背上纹丝不动,即使是行走也安稳如山,不知道究竟挂在哪里。斗篷遮挡了衬衣,只见一抹灰黑的底色。剪裁的颇为奇怪的皮裤露出了大腿的内侧,惨白色的皮肤趁着黑蓝色的皮料,某种倒错感从头泡进脚底。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她又问了一遍。
该怎么解释?这就像是居住在不断熔化的冰面上,你知道掉下去只是时间问题。迟早,她会连同那个不说话的大个子掉进海底,总有一次,你不会有任何浮上来的机会。
囚笼返回原地,万幸,使徒还没有烧光,囚笼划开祂的表皮,黑色的血液流进锤头的纹路中。
“研究祂不是个好主意,我这是为你好。”
囚笼不为所动,扛起战锤向着汐斯塔的方向前进。
“烧光祂。”迷雾不受控制的从囚笼身上扩散,甲胄和大鳌的缝隙间白雾缭绕,逐渐延伸向锤身的方向。
囚笼握紧了手掌,这是个不必要的动作,在争夺迷雾的控制权时,囚笼总是不自觉的伸出手,让囚笼自己看到攥死的拳头。
“烧光祂。”迷雾退却了,但囚笼的眼底升腾着雾气,万物的支点在囚笼眼前展开,五花八门的色彩爆炸,锤心投射出沸腾的黑浆,好像里面囚禁着什么危险的物品,但那不过是将死的血液。
囚笼闭上眼睛,仅凭感觉在山野间行走。森林里有风,很快囚笼又踏入小了些的雨幕里,踩在湖沿的岩石上,离那片大湖近的可怕。
“烧光它。”囚笼睁开眼睛,腐朽的小屋里有人这么说“烧光它吧。”
“不可思议,我都不知道这里有个驿站。”囚笼丢下了布袋,轻轻推开门板,踩在低洼地脚踝深的水里,囚笼听见那人说“烧光它吧,早就没有猎人来这里了。也早就没有猎人了。”
斯卡蒂驻足于那怪异的壁炉前,为女孩儿解释这不是什么壁炉“很久以前,猎人们会在炉子里提取鎏火。”
“从灭灵的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