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把银子给穆大哥送回去。”
“然后,我再尝试跟穆大哥求一求借钱帮娘治病的事。”
“等娘的病好了,我们兄弟俩水性好,可以去江州卖鱼做生意,也可以进江州水军为国效力,慢慢地把欠穆大哥的钱还上。”
“还完钱以后,咱接着安本分做人。”
我们有着光明的未来。
张横冷眼以对,听到最后终于没忍住,一个大耳光就把张顺打了个踉跄。
张顺懵了。这是从小到大,他哥第一次打他。
他哥哥很聪明的,对他很好。
从小就是红头发红眼睛,所以小时候老有人欺负他哥哥。
他为这事跟别人吵的时候,一吵急了人就动手,人一多他就打不过,他哥哥老护着他。
被打完以后了,他哥哥虽然会在嘴上说他两句,但也就说说而已。
“顺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天生异相,注定会成大事,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一群无知小儿而已。是,他们今天能嘲笑我,他们明天能打趴我,他们后天能踩着我,我只能这样被他们欺负,被他们殴打,被他们踩在脚底下。那又如何?我跪下了,但是我还没死。”
这句话他一直记得。
长大后,兄弟俩都迷上了赌钱。
赌输了,没钱了,也是张横先想出个法子,做私渡,少收点船钱,把船摇到僻静处,再请人吃“板刀面”或者“馄饨”。
张顺为人良善,不忍害无辜路人性命,张横就又中和了一下,改成了用刀威胁要钱,却让他也扮成一个客人,到时候第一个管他要钱,他坚决不给,然后张横把他扔下水去。
一趟下来少说五六贯,官府也没地方告。
做私商来钱快,而且也是利用了别人贪小便宜的想法,所以张顺也没什么可愧疚的。
这一做就是两三年。张横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也没有像他小时候说的一样成就大事,但他绝对是个好哥哥。
张横看张顺被打得嘴角出血,两眼无光,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但他必须打断张顺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些天他也没闲着,四处打听穆大公子穆弘。
虽然他这副模样能吓到好多人,但他还是搜罗到了一些关于这位穆大公子的传闻。
恶人,妥妥的大恶人。
据说十五岁就杀过人,平日里没事就上门要保护费,不给就全家拖出来打。揭阳镇穆家庄的某条没有明写但已实行的庄规据说就是他制定的。
那天放过他还真是瞎了眼了。
找穆大公子借钱?
真不怕被连皮扒下?
卖鱼做生意,能挣几个钱?
还加入什么江州水军,当兵有什么好的?被一个蠢夫使唤来使唤去的,比水性有几个比得上他们弟兄俩?他张横也就算了,单论水性,谁能比得上张顺?
真是能在水里伏七天七夜脑子进水过多了。
但这不能明说,张顺脑子就这一根筋,他看过穆弘不是这般人,这些传闻他就不会认的。鱼牙子正经买卖,进江州水军为国效力,真要说的话确实比做私商光明得多。
你跟他讲挣不到钱,他跟你讲阳光大道。
“钱,老哥我还,咱兄弟不欠他的。但你给我记好了,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做私商害着谁了?人要不贪便宜能被咱讹上?别去想你的鱼牙子你的江州水军,哥直说了,这玩意儿做得好讨不了好,你想卖鱼还钱但挣不了几个,你想给人当兵人拿你当狗。”
张顺呲牙抚脸,目光中的信念从未动摇,他现在只有对张横自甘堕落的可悲。
张横在乎这些,但他装作不在乎:“我去江上放船,看看能不能碰上,顺便接一两个客,挣点路费,你想跟也可以跟着,还能多挣几个。要是看不起这勾当,也可在家里陪着老娘。”
这一天,没有张顺在一旁,张横杀了人。
第一次杀人的他没有一点手抖,没有一点后怕,只有无尽的快意。
哪怕他今天只拉到一个客人,也能挣个三四两现银,还有一些东西可以去倒换倒换。
“这才是生财之道!哈哈……”
江州城
“话说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建康府……”
“不急,我等必一击制敌。”
“大哥,你不要总说这些听不懂的话。”
“吴懿不在此地,已遣别部出发。”
“大哥,你就说句人话吧……”
“通川聚粮,伐吴之业,当步步为营。”
“大哥,你要造反?!”
穆虹赶紧一拳对上夏飒风的脑后给他呼地上去。
妈的,我方残血开万箭,敌方弱势开桃园,我还真没冤枉你呀,你这是生怕别人听不到没把咱俩抓了。
【你怎么又打他?】
【他话太多了。】
【哦,那没事了,接着打。】
穆虹之所以到现在还呆在江州城迟迟不走,一者这大热天的她也不想上路,二来这里人来人往,可以打听到不少事情,三则再过几天,将有一个死犯要拉到十字路口斩首。
这是不能错过的一场戏。
见过血的和没见过血的是两回事,先适应一下总归是好的。
可惜不是亲手……
但无论如何,亲手拿下的第一条人命总归是要把玩一下的,不是吗?
不然就没劲了……
至于她在原世界观所学的思想品德……
穿越了命都保不住为什么还要被后世的价值观束缚着?
你想在异世界执行社会主义的法?
哦对了,她可是个清纯唯美善良大方优雅文静纯洁开朗的人呢。
可惜是假的,可惜不是我。
呵哈哈哈……
“大哥,你真的要造反吗?你能不能带上我?我可以当先……”
嘭!
“呃店家,不好意思,不小心把墙打穿了,那个,你能请个郎中吗?帮我看看手,谢谢。”
数日后一大清早的就能来打扫法场了,饭点过后又来了士兵加上刀仗侩子有五十来人,三四十个狱卒推着木驴入场,上面坐着一个……哦,是人,满头都是白色的粘稠液体,梳着个别致的发型插着朵花,押到十字路口,面北背南,只等午时三刻监斩官到来开刀。
话说古代看斩首真的是娱乐项目之一吗?
来看的人还挺多的。
穆虹当然是换了个好房间,原本的房间被她一拳打穿了。
这房间窗口正好能看。
【你还挺有闲情雅致的,看这玩意。】
【一般,这不是专门共享的视觉给你看吗?】
【我不看,你给我收回去。】
【别嘛,我看你整天在里边闷着无聊,放你出来溜几圈,你看,那人是不是快死了?】
【老子不看,你给我收回去。】
奈何他就是闭上眼睛也能看到实时录像。
【咋,没见过血啊?】
【谁没见过?老子杀的人没你一天里抠脚的次数多。】
【有一家大诊所,正常流程每天至少要杀八百人,里边的医生还没武装人员多,甚至治疗都不用药,只需要一对拳头。】
【……你又编了什么玩意?】
【有这样一个男人,他是某一个家庭一代当中的长子,有很多弟弟,很多弟弟现如今已名声不显,但他的二弟依旧很出名,是记载在史书上的皇帝,当然他并没有被追封为帝。他在最关键的时刻看准了时机,为他们一家将来争霸打下了基础。这个男人在历史上的评价很高,当地的百姓都非常欢迎他,即使最后死于意外,百姓们仍然非常怀念他。他只有单名,而他的字是伯*,他的二弟也是单名,字仲*,他父亲的名可让人联想到守城战,表字则和同时期的名人陈宫重复了一个字。】
当然还有一句话,他可以让别人多摸牌,也可以让自己多摸牌。
【说这么多,我没怎么听懂。】
【你要是听得懂,那就见鬼了,听不懂才是常态。】
【你敢说人话?】
【又是一颗人头,落地了。】
【啊这……血都喷老高了……】
穆大公子此时看不到,正在背对他的穆虹忍不住夹了夹腿,满面潮红,目含春意,小舌头舔舐着水润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