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还在啊?】
在她身后两股不断哆嗦的穆大公子闻言不乐意了,什么叫我还在啊?这鬼地方我又不能出去,还被你拉这来看砍头,现在睁眼闭眼全是刚刚那人一刀下去头一飞血喷老高的场景。
【你在害怕吗?】
你在说什么浑话?我可是堂堂揭阳镇穆大公子,人又不是没杀过,不就是看人砍个头嘛,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他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此时的穆虹腿不夹了,脸不红了,眼神也清澈了,嘴角翘起了阴险而妖魅的笑容。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人首分离血飙出来的那一刻,她还是被心脏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我很兴奋哦……】
【那你怕不是有病咯……】
【哦……你?】穆虹回过头来,眼睛随而换上调笑之意,左腿一弯把左肩压了下去,右肩抬高右腿抬起地转过身,站直略微后仰,伸出右手摆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整条右手臂伸直,将中指贴在穆弘的下巴处,踮起脚尖,两张脸的距离不断缩减,在隔着差不多一个巴掌大的距离停了下来。
没办法,极限了。
【孩子,跟姐姐说说,刚刚是不是被吓得都说不出话了,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啊?】
两边嘴角都翘起了一个较大的幅度,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都露了出来,在穆虹那张堪称绝美的脸上说不出的阴险,说不出的诡异,还带着那么点,疯狂。
让人联想到这么一句话。
美人,心如蛇蝎。
穆弘忍不住退后了好几步。
疯子……疯子……
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墩砸地上。
只能仰望着穆虹不加任何掩饰的嫌弃脸。
穆虹是真的嫌弃叠加鄙夷。
古往今来,大千世界,能被美少女一笑吓得腿软瘫倒在地,也没这么几个吧?
虽然她二十岁了,好像不算美少女。
但二十岁通俗点说其实也就是十六岁零四五十个月而已。
还是归划在美少女的范畴之内的。
而且重点不是少也不是女,而是美。
往前逼近了几步,穆大公子忍不住擦了擦根本没有流汗的额头,看着穆虹居高临下的鄙视着他,不禁怒从心起。
一只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来者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还要我帮你站起来嘛?】
【去你的!】一巴掌飞起来就要拍开那只小手,但穆虹早就伸了回去。
穆虹再次背过身去,在窗边沉默了半天的身体抬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盯住正中的太阳。
伸手,抓住。
“【看那温暖而盛情的光芒,我们别无选择。】”
“大哥!你要的西瓜!”夏飒风抱着个大瓜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只见窗边的穆虹一只手指着天,扭过头来,大喝了一声:“白马!定叫他有来无回!”
“啊这……大哥又发病了?”
吃完瓜后,穆虹趁着夏飒风还没来得及说话,先抢过了话筒:“你回你房间收拾一下,后天就走。”
“哦……那大哥要备车吗?”
“你敢去备车头拧下来。”
“哦哦哦……”
“话说,老头怎么还没派人来接我?”
“啊?庄主怎么就要派人来接咱了?”
“这什么话,我是穆家庄大公子,他不派人来接我,我要在外面被人打死了怎么办?”
“其实大公子,我一直有一个问题。”
“有话说,我看心情会不会给你解答。”
“这几百两到底哪来的?庄主不会给你这么多钱的……”
“你……才注意到吗?”
“很早就想问了……”
“可是这一路上你都没问过啊?”
“因为我想先问问别的……”
“来,那,你坐啊。”
夏飒风听话的点了点头,往着穆虹指的那张椅子坐下。
穆虹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手势暗示夏飒风贴过来说话。
翻译就是我要咬你耳朵。
在多次暗示无果之后,穆虹还是自己先贴上去了。
“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放心,大哥,我是跟你混的,我绝对不会害怕。”
“你现在是共犯了。”
“大哥……你这……什么意思啊?”
“这钱啊,是老头啊,备棺材的。”
“哎呀妈呀,大哥,庄主连这东西都给你豁出去了,你真能啊……”
“我偷的!”
夏飒风一个不小心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且说穆家庄
“还没找到吗?”穆太公穆财在大厅上来来回回地走动,他心情很不好。
几天前他照例去跟他的小金库会个面,谁知这一见面差点就是永别。
九十两黄金,二百五十两白银,全没了……
他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就这么点兴趣爱好,竟然还给偷了。
旁敲侧听的问了一遍,把庄子上下排除了个遍。
这是那混账畜牲卷钱跑路了呀!
然后装模做样地表示好久没见到那俩混小子了,甚是造孽,额不是甚是想念,打算派人去寻那两个回来。
夏清柔才提供了两人要去建康府的线索。
但现在是好几天过去了,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大厅上,管家夏德、夏清柔、穆春,甚至连懵懂无知的穆小环都在,几个人都沉默不语。
“你怎么在这?滚回房间睡觉去。”
穆财看过去那么一遍,先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穆小环弱弱的回了一句,退出了这场会议。
“有一点消息吗?”
三人都是摇头。
看到这俩的人都没有。
估计根本就没去。
考虑了一下,总得往好处想,那俩虽然混,但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说要去建康府,那就去建康府总不至于不认路往南边跑了,万一是刚出门这俩使性子,就被人打死了呢?
穆财自生闷气不表。
两天后
“话说大哥,骑马是什么感觉?”
“大哥大哥,你真的不打算备一辆炫酷拉风的马车吗?”
“大哥,你说是白的马好,还是黑的马好?”
“话说大哥你手真的不要紧吗,那么厚的墙,你一拳就给打穿了……”
“大哥,那个安道全真的能治好你的病吗?”
“大哥……”
穆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错得那么离谱。
她早该把这人掐死了。
这还没到浔阳江边就问了她十几个问题。
你好好读书不行吗?
她承认充满求知欲的话唠和读书的料搭得上边,可是这小子机灵到底在哪体现出来的?
好好看路不行吗?
这一看——
“哟呵,运气这么好。”
“大哥,什么运气好啊?”
“你看看那家伙眼不眼熟?”
“那……红发男?张三?”
“那是他爹……”
“哦,是张横,大哥这运气确实好啊,这下渡江又不用钱了……”
穆虹白了他一眼。
不过这张横……不太对。
和几天前不太一样啊……
“飒风,给你个任务。”
“大哥,有什么你尽管吩咐,小弟一定裤裆着火!”
“现在抓紧时间跑回江州城去,城北西瓜摊去挑两个够大够甜的西瓜回来,不够甜的话头拧下来。”
夏飒风:“……”
“没事,行李我来扛,你带点钱过去,走快点。”
“哦……”
重伤病号穆虹就这样扛着近三百两的钱财往江边走去。
“这里没什么人啊……有生意做吗?”
在树影下乘凉的张横闻言抬头看来,看出了来者是谁之后不禁笑道:“呦,穆大公子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穆虹径直走到江边折了一根芦苇,叼在嘴上:“血雨腥风。”
“哦?穆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你这些天敢回家吗?”
张横脸色一变,“有什么不敢的。”
穆虹对着江面深吸了一口气,“我在这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你属狗的?”
【你属狗的?】
“我属什么不重要,这些天没少杀人啊。”
“呵,倒还比不过穆大公子,难怪总感觉你的气势和我们大不相同,比起杀人,穆大疯子可是我的大前辈啊……”
嗯?我什么时候杀过人了?你不要乱说,我的第一次还在呢。
“张顺脑子难道真进水了,这么明显都感觉不到?”
张横发狠瞪眼,其实他第一次杀人回去就让张顺有所怀疑了,接下来这几天他都不敢回去,都是在船上过夜的。
“别光说我啊,穆大疯子那位伴当呢?不会在城里惹大疯子不高兴了,送他上了西天?”
你别说,我真是这么想的。
要不是这家伙现在还带着个妹子,谁都知道她带这家伙出门了,穆虹早就把夏飒风咔嚓了。
“哈哈……说得倒是个理,但很可惜并非如此。”
“穆大疯子,咱也别在这打哑谜了,你我是一类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打要杀直说句话。”
“我与城北徐公孰美?”
“嗯?什么意思?”
穆虹哈哈一笑:“没什么,我只是针对一下你说咱俩是一类人这句话,我长得很帅。”
“废话少说,大疯子,如果我放你过去,你会怎么做?”张横在做了这种买卖之后,心境也有了些变化,二虎相斗,必有一伤。
在陆地上他没有把握击杀成名已久的穆弘。
“我不打算过去,我就打算在这里宰了你。”
“哈哈……口出狂言……”张横笑了,他没有在这里将穆弘击杀的把握,但这里可是江边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斗不过穆弘,一入水不还是能轻易走脱?
“我有条扁担,你带什么了?”
张横转身跳入水中,即刻从江中小舟冒出,从船上提出了一条板刀。
“啊……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哈……”
“对付你,不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
心境里的穆弘看着张横提着条大板刀逐渐逼近,眼中只有期待。
这些天他的心理变化了很多。
他死不可惜,让穆虹活下去才可怕。
如果时间能够回到他与穆虹的第一次相遇,在穆虹提出为了让他俩活下去的时候,他一定会回一句:
【那咱俩就一起SPA!】
【全都去SPA!】
【和我同归于尽吧!】
【我无所谓,你去SPA!】
可惜回不去。
可惜就算他这么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尤其在这些天穆虹能够造出一些奇怪的东西,他的精神和精神体受到了双重的折磨。
能够麻人的雷霆之手,会弹出人头的大铁盒子,一些跟真的一样的小蛇蜘蛛……最可怕的是做了一块布,然后布上面一直都是那天斩首的那一幕。
他已经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看到红发哥和穆虹即将展开生死之战,对手还拿着刀子,他燃了起来!
【加油啊!长着红头发的大哥哥!】
他在心底里默念道。
大战在即,穆虹突然一个回头看他。
把他吓得,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
【那个,对面年纪比你小。】
【嗯……嗯……】穆弘乖巧点头。
【所以说你应该管对面叫做,嗯……长着红毛的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