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上午的时间。
在回到房间之后,比企谷发现如果今天不外出的话,他早晨的那几杯咖啡好像白喝了,因为现在貌似就能直接补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出来玩结果在自己房间里睡觉,这未免也太过无趣了。
但是看书也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毕竟看书和睡觉,有什么区别么?与其在这种时候看书,不如直接睡觉来的爽快,因此他在把自己的书拿出来之后又塞了包里。
想起雪之下雪乃的身体情况,他也难免有些担忧,想了一下,还是走出了房门。
可是还没等他敲响雪之下的房门,就被楼梯走廊另一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如果非要形容出来的话,那大约就是使劲敲门的声音,比企谷觉得稍微有点奇怪,楼梯井的另一边似乎是那个叫做河村秋田的律师的房间。
而河村秋田一大早就出门了来着,那边怎么会那么吵呢?
原本安下来的心莫名又吊了起来,好奇心驱使他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走到楼梯的时候,却正巧看到阳乃从三楼走了下来。
见到他,阳乃忍不住眼睛一亮:“怎么了?不是在房间里休息么?”
比企谷耸耸肩,并没有说自己是出来看雪之下的,只是说:“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感觉实在是坐不住,只好出来看看了。”
“呵呵,我也是,刚刚在三楼找了点东西喝,浅井他在这边还收藏了不少好酒,只可惜不是特殊情况,我都是不喝酒的。”
看着比企谷,她不由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正是因为自己喝醉了酒然后从酒店里逃出来。
此时比企谷的眼神在证明了他和她一样,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场景。
只是最后他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先去看看那边到底怎么了吧,反正这会儿留在别墅里也没什么事情。”
阳乃对他的这种小反应视若无睹,不,这个词可能并不精确,该说享受可能更加合适一点。
“嗯。”
两个人走到了走廊尽头,在那边敲门的是神色紧张的森谷大吾。
“森谷先生,怎么了?这么大动静。”
比企谷还没走近便注意到了森谷大吾,忍不住出声问道。
森谷大吾面露忧色的回答道:“其实我问了下厨房,还有阿千,今天早上都没看到过他。”
比企谷这才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如果说河村秋田真的只是想要早点出发的话,那他不至于早饭都不吃,真的是紧急到这个程度的话,想必昨天他就已经被浅井喊出去了,不至于拖到今天。
而既然今天内把这个任务完成就行的话,那他就没有那个必要早饭不吃就出门。
毕竟看他那个样子,虽然谈不上多么养尊处优,却也绝不是什么粗心鲁莽角色。
“敲门声音这么响,也不像是睡过头了啊。”
阳乃侧过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纳闷说道。
比企谷脸色严肃,“森谷先生,你有备用的钥匙可以开门么?河村先生到底在不在房间,只要打开房门一看就知道了。”
“这个,备用钥匙确实是有的,不过如果房门从里面反锁了的话,那就没办法打开了。”森谷大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大冷天的居然也能冒汗,看来他还真是着急了。
比企谷皱起眉头:“啧,这还真是挺麻烦的,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开门手段么?”
森谷大吾叹了口气,“真的要进去的话,恐怕只有破门而入这一个选择了。”
居然只有这条路么,他扬起脖子,看了看门框上面,只有厚实的墙壁,而没有可以查看里面情况的玻璃窗。
在他们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走廊又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个子高大,金色的短发被梳理的精致有型,就连脸颊的络腮胡须明显也是专门打理过的。
不用介绍,比企谷和阳乃也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浅井权三的私人医生兼公司的顾问。
“怎么了?一大早这么吵。”
他的日语说的相当的流利,比企谷甚至觉得他听出来的一点口癖可能也只是因为先入为主的知道他是外国人而产生的错觉,倘若没有看到说话的人的话,多半就以为这人是地道的日本人。
“啊,布莱恩医生。”森谷大吾看到他,朝着他点了点头,“上午好。”
“好了,打招呼就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都聚在秋田的门口。”
他皱着眉头说道。
森谷犹豫了一下,然后将实情说了出来:“其实今天河村他应该出去帮老板询问信号塔的事情,不过从早上开始就没有人看到过他了,他的房间也被反锁着。”
医生脸色微变,“蠢货,他既然没有出门,房间门也被反锁着,不就说明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么。”
“这……”被医生当下训斥,森谷也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森谷立即点头:“是,我明白了。”
说完,他立刻快步往楼梯跑去然后匆匆下楼。
森谷走后,布莱恩尽管脸上犹有忧容,却还是转身向雪之下阳乃低头道歉:
“没想到这次招待雪之下小姐你们,出了这么多意外,实在是让你们见笑了。”
阳乃摆了摆手:“我倒是无所谓啦,本来就是过来散心的,不过那个叫河村的人,不会有事情吧?”
老实说,因为阳乃近年来已经逐渐开始接触自家父母的社交圈了,因此对于浅井权三该人以及该势力集团有所了解,这帮人其实说穿了就是在努力将自己洗白的黑道。
黑道之人,指不定哪天就出事了。
因此她看到这种状况,下意识的觉得是不是就是出状况了,倘若真是如此,那她这趟来的的确不凑巧。
布莱恩医生自然没办法现在就回答阳乃的这个问题,只好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们并没有等很久,没两分钟的时间,森谷就气喘吁吁的带着一根撬棍跑了过来。
“这个可以么?”
“当然可以。”布莱恩医生看了一眼就点头说,“麻烦两位稍微往后退一退。”
比企谷和阳乃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对方没有邀请他帮忙的意思,他也自然乐得旁边站着静观其变。
医生将撬棍的一头顶进门缝,然后撬动几下之后,敲出了一个位置,然后将撬棍往里塞了塞,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森谷,帮忙。”虽然他这个西方人个子高,力气自然也不小,不过这种事情两个人做更加轻松,他喊旁边的森谷帮忙。
“是。”
森谷应了一声,然后与医生一起动手。
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同时动手,再坚固的木门也终究是木门,很快锁就被敲开了。
里面传来了浓重的血腥味。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躺在地上、满身都是鲜血的人影映入了大家的眼帘。
森谷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手中的撬棒也是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手柄部分甚至砸到了他自己的脚都不自觉。
布莱恩医生同样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阳乃更是不由小声惊呼了一下,比企谷见状,赶紧拉着阳乃走到了一旁,“好了,你就别看了,你到楼梯那边守着。”
哪怕平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腹黑魔女,这会儿也终究是有点手足无措,这是任何柔弱的女孩子在见到了如此血腥场面之后都会表现出来的正常反应。
阳乃看向他的眼睛,却发现他异常镇定。
阳乃见状也只能嗯了一声,老实地听他话守在了楼梯那边。
比企谷沉着脸重新走到了河村秋田的房间门口。
医生到底是跟着浅井走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中流砥柱,在一开始的吃惊过后,立马就镇定了下来,他脸色难看的对森谷说道:“你在门口等着。”
他独自走进了房间,医生小心翼翼的绕过地上的血迹,然后将手摸向河村的脖子,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而转头看向伤口的时候,发现伤口直接就是心脏的位置。
医生看向门口的二人,表情沉重的摇了摇头。
“啊这……”森谷大吾表情巨变,尽管敲门这么久没动静,再加上开门是这么一副惨状,他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但从医生这里得知河村已经死亡,他依旧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比企谷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抬手左手看了看手表,默默的将时间记下。
医生重新站起身,依旧是小心翼翼的绕过血迹,走到门口,途中比企谷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部观察的清清楚楚,他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森谷,你去通知权三。”
“是。”管理员森谷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主意了,布莱恩医生说什么,他就照做。
“房间这里我就先关上了,免得不小心破坏了现场。”很显然,医生在看到最初的惨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急匆匆的冲进去查看河村的情况。
“我没有意见。”比企谷点了点头,这种做法很显然是正确的。
“那我也先失陪了,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麻烦一下客人您找个椅子之类的东西将这边拦起来么?”医生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想走人,不过刚走两步又如是说道。
“没问题。”
***
比企谷走向雪之下阳乃,阳乃看到这边似乎完事了,主动靠了过来。
她的脸上依旧是有些惊疑不定。
“那个人,不会真的……?”
比企谷嗯了一声,“那个医生已经确认了,而且我在门口看了一下,房间内一地的血,尸体旁边是一把匕首,伤口的位置好像就是心脏附近。”
哪怕没有当场死亡,流了这么多血,也早就已经没救了。
雪之下阳乃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出来散散心会碰到这种触霉头的事情。
比企谷八幡看到她的神情,安慰道:“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好了。”
阳乃却苦笑了一下,“说的容易,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说当做没看到就没看到的,恐怕今天晚上要做噩梦了。”
见到她还有心情开玩笑,比企谷心里松了口气,她终究还是比较坚强的。
“现在先回房间休息吧。”他劝说道。
阳乃却摇了摇头,“不,还是先到楼下看看浅井他们怎么说吧。”
“你不是不喜欢他们么?”他奇怪道。
“这时候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啊。”阳乃叹气,“而且有一点你别忘了,既然那个河村秋田是被人杀的,那就代表凶手很可能就在洋馆里面。”
比企谷八幡闻言也是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了,外人入侵杀人的可能性实在有点低。
换言之,凶手基本就是洋馆里的人。
他苦恼的抓了抓头发,“要是能联络上我爸他们就好了,他们就是专门负责凶杀案的刑警。”
“确实。”
“可惜现在信号塔出问题了的话,就不是信号差联络不上外界了,而是根本就连报警电话都打不通了。”比企谷说道,“嗯?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爸爸是刑警?”他本来顺着阳乃的话说着,结果说到一半,发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个女人,自己好像从来没和她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吧?
“啊哈哈,怎么这时候问这个了,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么?你忘了?”阳乃笑呵呵的拍着比企谷的肩膀。
他眯了眯眼睛,这笑得也太假了,她多半是偷偷调查过自己……
算了,这时候计较这个也没意思了,她这性格,调查自己也是正常。
现在首先要思考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低头不由想起一个问题。
河村秋田昨天下山的时候,发现路被堵上了,说是山路出现塌方。
信号塔也出了问题。
不好!他心中的警铃狂响,下山的路就那么一条,而电话报警的方法又已经直接被掐断了,能够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方式仿佛在巧合之间不断的消失。
他抬头对阳乃说:“浅井他们先别管了,你这会儿先去和雪乃呆在一起,我出去一下。”
说完,都顾不上她的回答,转身就跑。
“为什么?诶?等等,等等!”阳乃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