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来自岩王帝君的纯粹元素之力,正慢慢渗透进这些岩石中的表现。
终于,第一只怪物冲出了阴影,来到了两人身前。
寻常人等看见这番冲击人类视觉底线的怪物,能够不两腿发软就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而这位巴别塔的干员还能够和对方过上几招,不管他是不是硬着头皮上去,但其胆气也能够算是超乎常人。
对于钟离而言,他在漫长人生中,已经遇见过数不胜数这般令人憎恶的敌人了。
而面前这种敌人,更是他熟悉无比的那一类。
血肉横飞,甲壳装的胸腔增生物完全阻挡不住钟离的这一击,大量的脏器和血肉直接从身后的破口处被挤出,但是在那个狰狞的缺口处,甚至还能够看见有两个形状不同的心脏在砰然跳动着。
这并不是一个致命伤,但这一击也同样是让它停下了脚步,有一些茫然的看着自己胸膛上的缺口。
它那异于常人的感官,没能让它捕捉到是什么伤害到了它。
钟离有一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保护好自己,别死。”
在确定好了正主之后,钟离便知道身后的这个干员是不能死的,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并非是他身上还有着其他的秘密,而是如果这位干员在这里死去的话,那么场面上将会的变得比较不好看。
璃月人讲究一个入土为安死者为大,亵渎死者尸体的举措,对于璃月人来讲,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怒人怨’了。
毕竟璃月人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被岩王爷本人影响了。
在这段时间中,那只血肉掠夺者将自己那分开的脑袋给合并了起来,而这个变化似乎是让它的思维变得正常了一点,它没能找到是什么袭击了自己,但是它想明白了是面前这个稀奇古怪的人给自己来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在掠夺者的大脑里就变得很直接了——有人打我—打回去杀了他—拿他的心脏缝补到自己身上。
不得不说,血肉掠夺者作为格拉西亚拉波斯的有力爪牙,它既能是正面战场上的刽子手,也可以是在阴影中跳跃的嗜血刺客,堪称全面手的背后,则是格拉西亚拉波斯的残忍把戏。
格拉西亚拉波斯并非是一个有勇无谋的人,事实上他善于钻研一切能够让他愉悦的方式,而究其根本这些方式都会变成更好的虐杀,在提瓦特大陆的魔神时代,格拉西亚拉波斯更是被追随着他的魔神们,尊称为血腥的艺术家。
而在被钟离追赶着的那些年中,格拉西亚拉波斯也在不断思考着,为什么自己就是打不过这个脑袋和磐石一样的木讷家伙,然后在某一天中,他一巴掌拍扁了自己的脑袋,找到了一个线索。
随后,他便以此契机,真正完成了血肉掠夺者——他抽取了自己造物脑海中的恐惧和退缩。
为了将苍生抗在肩上,钟离选择放弃了恐惧,拥抱了无情的职责。
当然,在提瓦特大陆上的时候,他没有成功,并且到临死之前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血肉掠夺者会输给那些璃月的仙人们,明明这些仙人有着生老病死,有着七情六欲,在面对血肉掠夺者的时候,也会恐惧退缩。
他没有想明白,而且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有办法再想明白了。
不过现在,他终于又有了一次宝贵的机会。
只是他也必须要承认一个现实,那便是当年他败在了钟离的手中,现在也亦会如此。
毫无恐惧可言的掠夺者分辨不出那曾经将自己造物主击碎的武神,于是它俯下了身躯,像是一只螳螂一般快速跳跃着冲向了钟离。
双手的骨刺在极短的时间里再度生长出了增生物,掠夺者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钟离的来历,但是本能让它试图以自己最强的姿态来面对钟离。
合并起来的头颅再度分裂开来,荆棘般的舌头顶着层层叠叠利齿组合而成的口器,刺向了钟离。
好快...掠夺者那简单的思维之中,不断浮现出这一个念头。
先前那一击穿胸,它还能怀疑是偷袭,但是这一次对方可以说是正面迎敌,但自己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大脑中在思考着一些奇怪的念头,但是掠夺者的本能已经驱使着它来到了钟离的面前,高举起自己的双手,交叉挥下。
躺在远处的干员忍不住咬紧了牙关,自己就是在这一招之下受了重伤,现在伤口本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麻木,但是当自己再一次目睹到那斑驳的骨刺劈下时,脑海中却是再一次的翻涌出了那般刺痛。
哐——
干员双目圆瞪,震惊的看着那两根断裂的骨刺飞向了天空,然后又摔落在一旁。
可就在前不久,这个怪物就拿着它的双爪,将自己的装甲车轻松的分成了数块,就好像是在分割蛋糕一样。
一声叹息从钟离口中传出。
即便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干员自己就在心中冒出了不知名的悲怀之感。
就像是目睹了沉闷的阴雨,从而感觉内心苦楚无处释放一般。
仅仅是一声长叹,便让自己陷入了这般情感之中。
而一低头就能够看见钟离面容的掠夺者,此刻也已经将自己的头颅合拢了起来。
由两张不同的脸所组合而成的面容上,出现了自己也不知来由的迷茫以及悲伤。
他们低下头,看向了钟离,试图得到一丝答案。
然后,他们便看见钟离抬起了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辛苦了。”
“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格拉西亚拉波斯剥夺的不仅仅是恐惧和退缩,还剥脱了死去后的安宁。
而这份安宁,则是天地与生灵定下的契约。
是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契约。
在这契约面前,即便是岩王帝君,也会露出那副并不淡漠的表情。
干员有一些愣神的看着面前的钟离,和那盘绕在他身边,缓缓散去的岩尘。
他有一些惘然:“你是谁?”
他没有忘记先前那个怪物的丑恶恐怖之脸,但更没有看错在那个怪物化作岩石消散之前,那解脱了一般的安详神态。
当钟离转过身来时,他却只能够看见那一如既往的淡然神情:
“钟离,一个...普通的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