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给房间里的鸭爵带上一份小笼包。
原路返回固然快捷,但是这也代表着少看了很多的风景。
伯利亚城不管是在白天还是晚上,都充斥着不安分的人,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秩序并没有因为这些莽撞的亡命之徒而被打破。
相反的,这些亡命之徒们还在维持着他们设定下的秩序,毕竟他们也不蠢,知道只有把桌子放正之后才能够吃上一口蛋糕,而把桌子掀翻之后,别说是蛋糕了,所有人都得趴在地上吃土。
但这并不代表这里对于普通人而言会很安全,事实上这里对每一个手无寸铁的或者说是无法保护住自己的人而言,都是择人而噬的魔沼,而他们能够做的也仅仅是祈祷一下自己今天的出行运气足够好而已。
钟离的视线从街边的一辆SUV系轿车改装而来的装甲车上收了回来,他记得那辆车上的标志来自于谁,如果说王岩没有记错的话,那么那辆车应该就是属于泰拉大陆上大名鼎鼎的军事安全承包商黑钢国际的了。
而这并不是钟离所看见的唯一一辆拥有正规武装力量的车,实际上光是这一路走过来,钟离就看见了有四辆同等规格的车或停靠在路边,或从街道上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伯利亚城的正常景象,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这并非是常景,那么也就代表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伯利亚城必然会遭受到一次大变。
“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来是难有闲时了。”
钟离摇了摇头,在沿着街道快走几步之后,他突然在一条巷道前停下了身姿,扭头向阴暗潮湿的巷道内部看去。
当然,钟离能够控制住那种冲动,如果放在往常,他是肯定不愿意走进这条巷道中的,但是今天他却有一种心血来潮的感觉。
这种情绪说的好听一点叫做心血来潮,而说的直白通俗一点便是大脑发热,不过钟离倒也不在乎这点。
毕竟人生难有波澜,偶尔去给自己揽点事情做也是享受人生的关键步骤。
心念至此,钟离直接转身走向了巷道,然后放开自己寻路的想法,纯靠着本能在这片建筑楼宇的阴影下穿行着。
而很快,一直只有他一个人脚步声的间隙之中,开始多起了几道他人的脚步。
钟离微微阖眼,倾听着那些人传来的呼吸声。
没有恶意...至少是对自己没有恶意。
他眯起眼睛看向了前方,其中那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正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向这里冲来。
大概过了数个呼吸之后,那个脚步声的主人也终于是冲出了面前的岔道,跌跌撞撞的摔倒在了钟离的面前。
这个男人身上穿着一身简便的藏青色制服,双手都紧紧握拳,钟离能够看见在他的右手上,捏着一根断掉的源石技艺法杖,不过左手里握着什么就不清楚了。
钟离的视线很快就在男人的身上游走了一圈,那股浓郁的血腥味是来自于男人本身,在他的腰侧有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虽然能够看见窟窿的周围有喷洒过药剂的痕迹,但是在剧烈的运动状态下,这些药剂是一点作用都没办法发挥出来。
不过最让钟离在意的,还是这个男人的臂章。
他对这个臂章很熟悉,因为这个臂章就在前不久,才刚刚出现在鸭爵的那份报告书上。
坚固的三角连线,宛如壁垒,而在三角之中,则是螺旋盘绕,直至天际的高塔——巴别塔!
钟离面色微动,随后微微佝偻下的腰身,并且表现出了一副大梦初醒的恍然疲倦感。
通过以前在往生堂的经验来讲,这副姿态所表现出来的攻击性是最低的。
而似乎是钟离的这副示弱姿态有了效果,又似乎是对方实在是走投无路,在那个男人扭头看见钟离之后,他立马是连滚带爬的靠近了钟离,强忍着剧痛和乏力呼喊道:“那边那个小哥,帮我一个忙。”
在发现钟离没有逃跑之后,他又赶忙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大把零碎的龙门币:“钱...钱都给你,你帮我...帮我把这个交给他们。”
从对方露出了这一举措之后,钟离也明白了对方是真正意义上的走投无路。
“交给谁?”钟离走近了几步,淡然问道。
男人胡乱的将手中的钞票当做是某种包裹物,将左手手心中所捏着的东西给包了进去,扔给了钟离。
“走!跑!他们要来了,我来挡住他们!你快走!”
钟离接住了钱团,他没有翻开这些钱,去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个什么,而是继续询问道:“他们?指的是追逐你的人吗?”
“你咋还这么多废话啊?”这个男人在平日里一看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老哥,不过他还是喘着气的回答了钟离的问题:“而且那可不是什么人,绝对不是人,他们在研究禁忌,他们在触碰深渊。”
钟离微微昂首,而就在他准备答应下这个男人的要求时,有一股更为熟悉的气味从远处传来,甚至压盖住了男人身上的血腥味。
那是一股腐朽的、糜烂的、恶臭不已的味道。
而这股味道,钟离在冰原上就已经闻过一次了。
钟离轻声说道:“看来,这个约定需要你自己来完成了。”
“哈?”男人看着钟离从自己的面前跃过,甚至在心底萌生出了自己是不是找了个精神小伙,他下意识的劝道:“那些家伙可不是一般货色,古怪的很,哪怕是成建制的小队也很难击溃他们的。”
“绝境当前,善心未泯,不错。”
钟离没有回应他,反而是给他做了一个评价,就好像双方的身份突然发生了转变。
“如若是凡人间的俗事,或许我便会答应你,带着你的约定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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