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研究生没有公共课,只有关于哲学专业博士生课程。下午的时间,九歌找到了教室正在上课,希腊教授不说希腊语,用英文全程授课。
这个博士生导师看起来30多岁差不多40岁,比起法赛娜带着口音的英语,实在好听多了,九歌想着。
她也真是会挑人普通话和英语发音的毛病。
导师讲完课堂知识,要求学生每节课写课堂总结当作业,不用希腊文,用英文。
或者交英文的课堂笔记。九歌不习惯交自己的笔记,因为笔记很多,看起来密密麻麻的乱,所以她写了总结。
坐在她身旁的女同学小声用希腊语问她“形而上学”的英文单词。
九歌想提醒她说用手机查,心里又很嫌弃的想着:亏你还是博士研究生呢。真不给学校长脸,连个英文都要问旁人。
真不知道是怎么读完硕士,又考上博士研究生的。那女同学说上课不允许拿手机,否则扣学分。导师要是生气了,严重的话这门课程是不给过,到时补考麻烦不说,还没导师辅导。
于是九歌就在她递过来的本子上写了“metaphysics”给她。只见她本子上,黑黑的划掉,写的不对又重新涂涂改改的“metaphysics”。
“不准交头接耳”导师见九歌在教女同学单词,用英文警告着。
这些天下来,九歌不仅习惯了和身边的人相处,也习惯了这所大学,对于学术研究她也不曾怠慢,有难题就和同学起讨论,在这里,她完全不像在上海时那样,有自己的舞蹈室,能和校长们同一间办公室工作和学习,她努力融入这所大学。
学校是封闭式管理,九歌认为连大学都有封闭的,那么学校管理也是挺严格,事实上确实如此。
有一天晚上,九歌和哲学专业的学生在自习,她专心在看书上,没有察觉身边的同学像上次一样,一个一个消失,课本、课桌、椅子也消失不见了。
九歌的书开始消失,九歌手里正拿着笔,吓得她松开手里的笔,笔在掉落时也消失不见了,她惊慌失措的站起来。
她的课桌也在这时消失了,九歌在四顾周围同学们都不见了,像之前一样。
突然,一群人在自己眼前出现了,他们身上穿的是古代希腊人的服饰,教室现代化的白墙,一瞬间变成老旧,有土灰的墙壁,人群中有个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在等待着什么,一个脚带镣铐的老人走出头,狱卒替他开了脚上的镣铐 ,他向那群来看望他的人抱怨脚上镣铐的沉重,也似乎抱怨镣铐带来的不自由。
九歌看清了老人的脸,那老人竟是古希腊著名哲学家苏格底拉。
“我是哲学学多了吧,这是苏格拉底之死。”
在九歌学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的时候,还没学过哲学,不识得苏格拉底,也不识尼采,更不知道苏格拉底有个河东狮吼的妻子,而那妻子的性格像极自己,自己也像那她的性格。
后来,九歌才知道尼采曾说:「上帝死了!」一句名言。
上帝死不死,想必只有上帝知道,除非尼采是上帝,否则只是尼采的臆想罢了。
“果然其貌不扬。”九歌看了苏格拉底的样子,许久后,心里就想着。苏格拉底在卧铺上坐下来,对着那一面哭一面抱着孩子的女人说:
“克里,叫人来把她送回家。”九歌惊呆了,仔细的看着女人的脸,竟是和她长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头发是金黄色,九歌的头发是黑色。
一样的鼻梁上有颗淡黑色的小黑痣,九歌不敢信,那个女人就是不施粉黛,身材比自己现在圆润和微胖,她是不涂口红的。
女人像染了金发、不化妆、又长胖了的陈九歌。
九歌看到这里含泪了。
她看着苏格拉底仍是无情地将女人打发走了。
女人捶胸哭喊地离开,苏格拉底却没留她。
她仍是被克里家里的几个佣人送走了。
九歌的泪突然掉落了,苏格拉底这时怔住了,但没过多久,若有所思般地和别人讨论灵魂和肉体的话题,并叫人把备好的毒酒拿来,九歌听懂了他们的语言,不是现代希腊语,而是古代希腊语,像黑海人说的方言。
不久,狱卒端来毒酒了,苏拉底转接过。
“你敢喝…“九歌气得声音变得颤颤,那苏格拉底一面说完话,一面将毒酒一饮而尽。
看着这景象,九歌身体竟然动不得,说的话他们也听不见。不过苏格拉底好像一直知道九歌在一样,但并不曾停止所做的一切,机械性地重复他2400多年前做过的事,还有说过的话。
九歌再也不爱了,她十分痛恨这个男人。她不喜欢他,她希望是她控告了苏格拉底不信神和教坏青年,也希望在法庭中与苏格拉底对辩的当庭者也是她,更希望在投票的500人之中,多出的第501票投票者也是他,并且这个501票,因它的决绝和狠心以民主的方式投死了他。
到了这里,九歌顿时觉得这世间的男人都没什么好的,克桑蒂贝嫁给了苏格拉底,为他生子,如果她还依然那么爱他,那是她该。
对于活的像贼一样的苏格拉底,他偏要告诉生者睡和醒与生和死是一样的道理,这完全是在诡辩的忽悠生者放下他的死,克桑蒂贝被怎么能放的下,九歌越想越气,刚做好的美甲的手握紧拳头 ,她发誓这位哲人,她绝不夸赞。
想到这儿,那些古希腊人不见了,之前坐在教室的学生仍旧认真地看书 ,专心自习,九歌看着眼前逝去的景象,显得有点不如意,她在学哲学之前,不读苏格拉底的故事时,并不知道他的妻子爱泼人冷水,她泼严无上冷水,也不是学的克桑蒂贝,她根本不知道历史上这个人 ,因为他之前只学中国历史和官方的世界历史,后来才学哲学和西方史与希腊史的。
每次严无上惹她生气,她发自内心地要严无上出洋相,要严无上难堪,要他被欺负后会哭,自己才甘心,这就是陈九歌。
她不知道自己正是两千多年前的克桑蒂贝,苏格拉底提出的理论是成立的,人投胎转身便忘记了前世记忆,而且九歌正是如此。
她怎么也不相信这是自己是苏格拉底的妻子,她竟害怕再次出现这样的事情,又想知道个究竟。
因为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在上海时,她还以为是幻觉,可是现在想来,并不是幻觉,可能和严无上有什么关系,严无上是不是在隐瞒他什么呢。
九歌自习完,就回了寝室休息,这些日子里,她不免有些想念钟海安,想和钟海安谈谈心了,也不知道钟海安现在在做什么,不过现在晚了。
九歌看了看时间,明天一定联系他看看,这一夜,九歌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了心心念念的严无上,梦里她成为了她想成为的人,做了她想做的事 。
第二天早上6点钟,九歌起床了,发现舍友们也出门了,宿管人员是学校教师,5点40分准时开宿舍门。
她洗漱后,吃了早点,直奔图书馆,九歌持着刚办好的学生卡进入,图书馆几乎坐满了人。
“嗯?现在6点48分,图书馆就坐满了。”九歌看了看手表,然后,脚步轻轻从那些在安静地站着看书的学生身旁走过去,图书馆可以听到好多学生刮页发出的翻书声。
九歌又走到了那天看见严无上,在上海的图书馆的地方,她停下了。
“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啊,那天是怎么回事呢?”九歌到现在还没问严无上,也没和严无上说这件事,她的手里依旧楞楞地抱着严无上的书。
她找了一个角落,站着读起了严无上的《哲概》。
“苏格拉底…到底爱不爱克桑蒂贝啊?”九歌看着书上这位古哲人提出的“思想的产婆术”和“反诘法”想着。
此时,正在上海坐着教师接送车去学校的严无上听到了九歌说的话。
“既然爱克桑蒂贝又要去服毒,又不和克桑蒂贝回家,是因为他在法庭上申辩输了,他要服毒了怎么忍心打发他老婆走呢,他是爱克桑蒂贝的。”严无上一边想一边小声说着。
蒋朝华坐在他旁边听到了严无上说的话。
“无上,你又在想哲论了?照你这么说,如果苏格拉底爱她老婆,我想他现在一定很后悔服毒。”蒋朝华不在意的对着严无上发表看法,并笑了笑。
“后悔…”
“如果他老婆也爱他呢?”严无上问蒋朝华。
“不知,女人心海底针。”蒋朝华对于历史人物并没有想要更多的了解,便不去刨析克桑蒂贝的想法了。
“我想克桑蒂贝一定是希望苏格拉底是爱她的。”严无上说着,就泯起嘴来。
蒋朝华不语。
故事回到在希腊学校图书馆里的九歌这边,她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后,记起来要打电话给钟海安,于是就离开图书馆,刚走出图书馆,拿出手机,微信语音拨号给钟海安,拨通钟海安的微信后,电话里传来钟海安的声音。
“九歌怎么了?在希腊学习还习惯吗?”钟海安关心的问,他正在和几位系主任坐在办公室里。
“挺好的,学校管理还挺严格。”九歌在电话里说着。
“你住校吗?还是外面?”钟海安又问。
“在学校,等有空再去校外找房子住。”
“最近发生了好多奇怪的事情,那天我在学校的图书馆,看到了咱们学校上海的图书馆,还有严……”九歌刚想说那天发生的事,就在这时,没等九歌说完,她的手机突然黑屏了,九歌看了看手机,按亮了手机却信号。
此时,钟海安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不知怎的,他居然拿不稳自己的手机,忽然掉落在地,手机屏幕碎成了雪花状。
“怪哉。”钟海安看着碎了的手机说道。
“怎么老是什么都和这个钟海安说。”严无上正在校长室里用报纸盖着脸,疲倦地躺斜椅上,生气地在口中碎碎念。
九歌把手机举高高的到处找信号,怎么也找不到信号,于是她放弃了。
“算了,没有信号,不打了。”九歌把手机揣进兜里,往教学楼走。
又到上课时间了,九歌专心看着希腊教授用幻灯片讲课,教授说着课本页数,让学生们翻开,划着重点。
在这里她和所有一心向学,心无诱惑的学生一样,认真,严谨。
因为严无上说过,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慢进也是退。她不敢让自己缓慢前行。那种一丝不苟的劲儿,比以前在上海还要多几倍,她是多么的爱学。
想必,严无上一定也能理解她所做的一切,因为并不是因为严无上的缘故,才来这里留学的。
大学教授一贯风格都是高冷的,希腊教授也不例外,他们对学术也真是严谨,九歌边听课边做笔记,所有不快乐的事情,全被她抛诸脑后,在这所大学里,课堂上,连手机也不能带了,教授们的处理方式并不是没收,而是见到直接摔烂,这些做法倒是有点像九歌姑姑的做法。
她姑姑是最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