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欲望大的结果就是所愿不成,这个就是因果。
人都有欲望,而且这个欲望是等流的,上一辈子自己的贪心就大,欲望就重,这些习气都在自己的性子里装着呢,它会等流到今世。
周莫白此刻的执着和内心深处隐藏的,对于杀戮的渴望和权贵势力的野心,是不是自己上一世也是个欲望之徒。
佛经里总说因果,前世因,今世果,可又有谁能记得前世。
舞厅的角落里,周莫白靠在一根柱子旁,随着时间推进而达到高潮的舞会显然是不会给她们这种服务生留下任何插足的余地,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发展。
脑海里想的是那位武国公主,眼睛却是紧盯着箫雅玄的身影,一步也没有离开。
杀伐,狠厉同样是女子的偏执幻想,无从查证的历史人物,让周莫白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现实证明她也许猜得没有错。
等浮州的事情结束,她也打算派人调查一下了,关乎到她变身的缘由,还关乎到她今后的计划,像她这样变身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有多少,这是一个问题。
姓落的小姐么,想起柳如心的话,周莫白平视的目光中,一男一女终于是见面了,她笑了一下,抬腿跟上去,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绕过舞厅,对与男子的邀请箫雅玄貌似有些抵触,也可能是不好意思,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箫雅玄觉得自己无法融入进去。
不过,除去这个比较亲密的娱乐项目之外还是有不少娱乐活动的,毕竟楼顶上的面积比楼下要更为大些。
来到休息室,好几张台球桌并排摆放着,十多名男女围着台球桌前,一面打球,一面说笑。
这种活动,箫雅玄也见识过,当然是在电视上,不过没有玩过,操作看起来颇为复杂,而且她觉得只是把球弹到袋子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想归想,做归做,第一次见面倒也不好直接拒绝别人,也就接过了男方递过来的球杆,两人在人群不远的球桌上玩了起来。
人生地不熟的箫雅玄,没了谢轻柔和何莹敏的陪伴,无论怎么看都有些拘束,不安,尽管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周莫白能看出来她装出来的牵强。
俊男美女的台桌引来不少的围观,其中也有男方的朋友,在击球之余与他们谈上几句。
反观箫雅玄这边,即使她身后围观了不少人,可那些她根本就不认识,所以就谈不上有话说,更何况每人的身边都会有个伴,她显然就成了这里最独特的存在。
一身淡蓝色利落的礼服,朴素的玉石耳坠在灯光下煜煜生辉,淡妆素雅的脸庞与旁边的小姐比较起来更为显眼夺目。
周莫白站在远处,眼睛从这些人身上扫过,锐利的目光如鹰般盯上了一个服务生端过去的两杯清水。
她清楚地看到男方在拿过时那一瞬的颤抖和迟疑,最后变成坚决。
周莫白这时悄然施展影决,轻易地挤过人群向箫雅玄那边靠去。
台球桌上,此时进行的是斯诺克,红球都已经入袋,彩球还剩下三个,分数牌上,箫雅玄已经落后了十四分,这个分数,很显然输是输定了。
如果想赢,最后这三个彩球要全部打进才行,才有可能取得胜利,不过,按照前面的比分来说,除非男方放水,不然是不可能的。
箫雅玄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可她也有不服输的性子,遇到困难,她从小失去双亲后的韧性和独立此刻告诉着她不要轻易认输。
咬了下唇,在对方落空后的机会里,箫雅玄走到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角度,她虽然只在电视上看过,可没杀猪也不一定没有见过猪跑,有模有样的摆了个击球的姿势。
略显丰满的胸脯压到球桌,这本来是犯规的,但在这种娱乐性质的场合,也就无所谓了,又有谁会去记住这些繁琐的规则呢?
箫雅玄看着球杆前头的彩球,聚精会神正要击球,偶然间,她的余光却是看到了彩球后一个有些恍惚的人影,那是熟悉的感觉和笑,是那个服务生。
愣神的功夫,手下意识一动,彩球意料之中的被打歪了,滚到了桌边。
而箫雅玄却不太在意,目光看着那个俊俏的服务生微微愣住,因为那边,周莫白正双手环胸,笑着看向这边。
得到机会的男方很轻易的就取得了胜利,他其实已经放水很多次了,不然按照他的水平对于这种新手只需要几杆就能结束游戏,他只是想多玩一会,拉进一下感情。
回过神来的箫雅玄,迟疑的站起身,神情有些恍惚,总觉得很眼熟,那张脸庞像是刻在她的脑海中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对方依旧是保持着微笑,片刻后,方才吸了口气,摇头笑笑,莫不是自己看见帅哥就觉得眼熟吧。
看到箫雅玄的笑容,男方以为她还想玩,提议道还要不要再来一局,这次他想着外放一次水,打一个平手,最后再让一局,让她反败为胜,这让一来就能一步步走到他的节奏上。
刚输掉的箫雅玄还是不服气的,面对对方的邀请,她也没有拒绝,点头答应再玩一局。
休息室里灯光通明,室外则下起了磅礴大雨,雨帘在黑夜中被隐藏,充斥着寒意。
小右与小左躲在树干上,微弱的武功气息再度被她们掩盖,让路过的龙家执剑者毫无感觉,脚步踏过树丛奔进南平古镇中。
如同激流的雨幕也无法阻挡这群人的脚步,哪怕是一秒也没有慢缺下来。
木质的窗户破碎,一具尸体被从屋子里甩出,像是号令,转眼间就已经点燃了这个湿漉漉的战场。
黑夜下,闪烁着寒芒的兵刃相接,撕破了某人的衣服,皮肤,血肉,筋脉,骨头,然后被长剑砍下掉落。
无声的尸体倒下,剑锋转而又迎上另一个人,厮杀声嘈杂着风雨还有惨叫,混乱的在南平镇上空响起。
不少从睡梦中惊醒的同盟会成员,翻身下床拿起搭在床角的兵器就冲了出去,随后又被击飞回来,撞在木门上,散落的木屑里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染红了半面墙壁。
喊叫声和火光开始在每处房间里响起亮起,被泼上汽油的木楼开始燃起火焰,身披雨衣的龙家剑客在屋檐上掠过,倒下桶桶汽油,混合着雨水像是火焰形成的瀑布。
正在底下的同盟会成员惨叫一声,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火人,哀嚎着倒在积水上翻滚着,想要将身上的火浇灭,可迎来的就是执剑者的一剑。
面对龙家执剑者,这些江湖草莽根本不堪一击,已经有了逃生的念头,想要从镇尾逃窜,可在黑暗中却是看到又有一队人马站在那里。
郑阴拔出长剑,伴随着刮来的冷风一笑,将寒意传达过去,“想走?将命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影司化作黑影消失,陡然间冲入了人群,响起一片刀剑与血肉割裂的声响,妄想着逃离的同盟会成员在这猛烈的冲撞分散,四散奔逃,远远地在黑夜下将死亡的恐惧扩散出去。
木房里,花断年已经从床上下来,慢条斯理的穿好衣衫,就好像外面的叫喊与他无关一般,窗户边,不时的有人影与剑光晃过,嘶吼里,一只带血的手紧紧的抓在木门上,然后慢慢滑下,留下一条血痕。
花断年看了眼桌上忽闪忽灭的烛火,已经苍老的瞳孔里闪出精光,就好像那烛台的蜡烛,燃烧着自己最后的一抹荣光与坚持,拿起醉雨剑,转身离开推门而出,在淡淡地关上。
他周边,大雨倾盆的黑夜,数不清的执剑者已经将他包围,团团围住,尽管雨水在肆虐,却已经永远也流不出去了,唯有永远死在此处的孤魂和他们临死前的哀嚎还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