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水杯放回原处,周莫白看着周围穿着光鲜的社会名流,突然觉得与普通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内心的阴暗面被放大了些。
该怎么呢,周莫白有些苦恼,望着那个男人从角落里出来,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杀了吧,这个想法在她脑海里浮现,随即被压下,书上都说死亡是另一种终结,是新生的开始,对于周莫白来说,杀掉那个男人貌似太过轻松了,应该让他更痛苦地活着。
那么,像这种社会的上层人士会更在意什么呢,权利,金钱,美女,还是脸面,嗯...周莫白思考一阵,最后露出笑意,应该是脸面吧。
酒店一楼门外,亘升平从车上下来,打着雨伞小跑进了酒店,把请柬交给门口的服务生后,眼睛四处扫视着自己在意的身影,随后慢步上楼。
如果按照他平时的习惯,在这种黑夜的雨天是绝对不会出来的,一是出于安全考虑,他做事向来比较谨慎,以目前的局势对他来说更是危险,影杀还没有死,而且已经派人过来要对他不利了。
警局里那个叫许杰的新人,亘升平觉得很有问题,刚才他也已经叫人去调查其背景了,明天早上应该就会有结果,他可是非常熟悉麒麟刀的潜入手段,如果真的是影杀的人,他不介意先下手为强,就算许杰和他是同在组织里,可为谁效忠却是不一样了。
今晚龙家已经开始行动,他猜测影杀也会有所动作的,应该不会分心来狙击他,所以才大胆的跑出来参加这个所谓的宴会。
以亘升平现在刑警警督的身份,来参加这种上流的就会对他来说并不好,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免不了会被口舌一番,对前途也有不利的因素,可谁叫谢轻柔也来了呢。
亘升平一层一层的往上走去,这分层的含义他先前也了解过,底下大多数都是谈论生意的商人,谢轻柔与那些人无关,应该在楼顶的舞池上。
这般冒着危险的执着,亘升平认为是值得的,起码谢轻柔对自己是有那么一丝的亲近,虽说不大,可总有机会的,好过自己一厢情愿,只是...
一想到那件事情,他又觉得奇怪,但是以现在自己的身份,还是不要去问她才好。
还未到楼顶,亘升平便在摆放酒水与甜品的正厅里看见了谢轻柔,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名叫萧雅玄的女子,这个女人他有些印象,这次也算是第二次见到,先前那一次还是他被刺杀的那个雨天。
联想到不愉快的事情,亘升平皱起眉头,又连忙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目光望向萧雅玄旁边的谢轻柔,平静的心瞬间开始起伏。
人是见到了,可紧张得他不怎么好意思上前搭话,于是随手拿起一杯鸡尾酒,慢慢喝着跟在两人身后,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去搭讪。
走在前面正聚精会神品尝着甜点的两人,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在正厅里突然出现的男人,一心都放在了嘴里的美食上。
对于甜品,两个女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抵抗力,摆放在盘子里的糕点都是经过大师精心制作的,与外面普通的蛋糕店可不一样,都是纯手工制作。
这类甜品萧雅玄喜欢可也不敢多吃,因为她知道甜品容易发胖,而且糖分还不容易消化,所以吃了几口之后就没有再动了。
反观谢轻柔,她有着武者的体魄,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事情,碰到好吃的东西她可要吃个够,她每个月的工资并不高,也就三千多一点,浮州市的房租随着每年的发展都会涨一些,除了她的工资基本没有动过。
省吃俭用也没有多少零钱去吃什么好吃的,在这一点上与萧雅玄有些类似,同样是两个比较简朴的女人却有着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有时候,谢轻柔非常希望自己能像萧雅玄那样地轻松惬意,没有烦恼,开一家不大的店自己做老板,活得轻松自在。
而萧雅玄,自从来到市里居住,她见到了许多在B区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人和事,认识了很多朋友,有了自己的小圈子,身在这浮州的繁华当中,才知道原来世界真的很大,远比她想象里的都要庞大。
作为这世界里渺小的一个人,萧雅玄能感觉到自己只不过像一片浮在河面上的叶子,随着激流漂向远方,再也回不到当初的位置了。
也许她的父母也是因为如此最后才会选择留在B区吧,可是她现在已经告别了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了,B区的老朋友也一个个相继搬走,如果说还剩下什么,也只有她不想放弃的,和记忆里父母最后留下的店面,这也是萧雅玄不想忘记的东西。
这世界没变,还是老样子,浮州还是浮州,可B区却已经不是B区了,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窝在B区开着小花店的老板娘,而周莫白也不再是一开始时喜欢亲近她的小妹,人的一生难道都会如此一直往前走而不停下脚步去观看沿途的风景吗。
看着还在吃着糕点谢轻柔,萧雅玄突然笑出了声,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世界在转,她不得不往前走,至少,在前进的路上还有周莫白陪着她,至少,她并不孤独了。
听到笑声,谢轻柔放下碟子,拿出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问道:“我的吃相很难看?”
萧雅玄摇摇头,“没有啦,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两人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颇为优雅文静的,即使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在外人面前的还是会注意自己的形象,最为明显的例子就是萧雅玄。
要是在家里,周莫白做的饭菜她便可毫无顾忌,虽然很多时候都会遭到笑话,不过基本都是关心的意思,渐渐地,萧雅玄又发现了周莫白的一个性格,刀子嘴,心底里还是个很温柔的人。
脸上挂住的笑意让谢轻柔不明所以,她也露出坏笑,挽着萧雅玄的手摇了摇,附在对方耳边轻声的说道:“待会就要见面,你个小妮子是不是想男人了?”
“去你的。”
萧雅玄白皙的脸瞬间大红,生气地使出惯用手段在谢轻柔的腰间掐了一下,原本这是经常对周莫白用的,因为她老是喜欢和自己开玩笑,现在却是变成下意识地做出了这种动作,两人的亲密举动在这个瞬间也没有太多的在意,像是普通的玩闹一般。
笑闹了一会之后,看着即将到来的时间,萧雅玄越发忐忑不安起来,挽住她手的谢轻柔从对方微颤的臂膀中大概能感觉一二,两个并不相识的人见面为了将来的终身大事,不安也是正常的,特别是像萧雅玄这种依旧略带青涩的女性。
在谢轻柔眼中,表面看起来成熟的萧雅玄和她本人的性格极为不符,她并不知道萧雅玄的过去是怎样的,可她知道,一个人的性格与品质还有说话方式都会跟随自己成长的环境变化而变化。
从她的言语里,谢轻柔反而觉得萧雅玄就像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黄毛小丫头,或者还在念书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在情感与阅历方面并没有多少的体会和感悟。
相反的,却是希望自己能真正成为一个大人的模样,但心底里依旧是个没有成长的孩子,渴望着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如同书中描写的一般美好和快乐,想法很好,现实又太过残酷。
也许谢轻柔想岔了,萧雅玄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可以挨靠或是寄托的归宿罢了,但这一切的想法也终究只有萧雅玄自己知道。
两人挽着手向楼上的舞厅走去,一直跟在后头的亘升平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衣装,准备到了楼上就去跟谢轻柔搭话。
走在前头的谢轻柔轻轻用手盖在萧雅玄的手背上,安慰道:“没事的,不用紧张,大不了就不结婚嘛,活得开心最重要,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也过得挺好。”
“也是...不过,你真的不打算结婚吗?那个警官看起来挺不错的。”
萧雅玄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见面的欲望被消去了一些,大不了就不结婚,反正自己除了小妹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如果能一直看着小妹长大,对她来说,也是种不错的选择,没有必要将自己绑死在一棵树上,转而又反问一句。
说到自己的事情,谢轻柔轻松的语气变得沉闷和苦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今年我都二十八了,他比我还小了几年,论年龄的话不合适,真要说喜欢的话,好感是有一点的,毕竟一起共事了这么久,他也是个不错的人,但...”
有些事,谢轻柔不想让别人知道,因为她武者的身份,因为她的邪功,在正常人的视角里,都太过惊世骇俗了。
“不说了,缘分到了就到了,不到就算,今天我生日,说些好玩的事情嘛,况且我还陪你过来相亲,净说些沉重的话题。”
“什么相亲,就见个面。”
“看对眼就是相亲啦,看不对就是见面。”
走到楼上,舒缓的音乐已经从舞厅里慢慢传来,衣装革履的年轻帅哥与美女不少成双成对地站在边上谈笑,这让本来静下心的萧雅玄又提了起来,往谢轻柔的身边靠近了一些。
谢轻柔抿嘴一笑,觉得对方这个动作还跟个小女生一样,正准备安慰几句,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来看到上面的信息,原来是自己的父亲,对萧雅玄说了句等她一下后就小跑着到了无人的角落。
按下绿色的接通键,电话的那头并没有传出谢轻柔期待的声音,反而是雨声与风声的呼啸,还有不间断的脚步声传入她的耳朵里。
“爸?”
谢轻柔带着疑惑,也许是父亲在抽烟,并不知道电话已经接通了,可等了一会,那边还是没有别的声音,又准备说几句,那头却是沙沙沙地响起来,最后挂断了。
看着被强制结束的通话记录,谢轻柔身为武者的敏锐让她皱起眉头,俏脸上担忧之色越发浓郁,她决定去父亲的家里看看。
于是提起裙摆,小跑回到了萧亚玄身边,告罪一声,家里出了事情不能再继续陪她了,萧亚玄点点头,表示理解,让她感觉回家,并嘱咐路上小心一些。
谢轻柔挤出一丝微笑,谢过之后就匆忙跑出了舞厅,与站在墙边的亘升平擦肩而过,当他转身的时候,谢轻柔就已经快速的跑到楼下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亘升平急忙放下手里的酒杯也跟着跑出去,在楼梯的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服务生,连声说了好几句抱歉,也没有等对方回应就朝着谢轻柔的背影追了上去。
周莫白瞥了眼跑下楼梯的两人,轻声说着话,可撞她的男人已经是听不到了。
“没关系的啊,待会,我们又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