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缓优美的歌声还在隔壁的舞厅回荡,桌球室里,被围观的一男一女又开始了第二场的对局。
箫雅玄拿着球杆站到桌边,眼睛不经意间又从众人中扫过,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已经不见。
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面孔,却能让她有这种分外熟稔的感觉,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记忆在此刻翻飞,猛然想起,之前在楼下见面的那一瞬。
箫雅玄原本牵强的笑容在这时变得明媚起来,即使样貌变了,声音变了,可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改变。
数不清的黑夜与寂寥中沉睡的梦,一次次在她脑海里留下烙印,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迷人,宛如璀璨的星空深邃且冰冷。
箫雅玄知道这样很奇怪,也许别人无法理解,可她就是觉得周莫白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特别。
在她浅薄的词语里,只能说成是依赖,可她作为长辈,对于后辈而言,依赖这个词在她与周莫白之间好像并不适用。
可是,自己一个人,要独自面对周围这陌生的人群和场景,不安与惶恐包围着她,唯有属于成年人的那点倔强还在坚持着。
她读书少,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自从父母都去世以后,就剩店主还在照看着她,教她将花店经营下去。
她想成为父母那样的人,就算他们的声音和影子已经渐渐开始在她的记忆里消散,但她都没有放弃过,咬牙坚持。
就像今天一样,就算那个服务生不是你,我也能靠自己,赢下这局,加油!
球桌上,由男方率先开球将彩球击散,噼啪的撞击声里圆圆地彩球慢慢停下,落在球桌的不同角落,但是却没有一个落网,反而便宜了后手的萧雅玄。
身为后手的萧雅玄绕着球桌看了一圈,默默计算着击球的先后顺序以及白球的落点,以便达成连贯,这看似很高明的击球术实则是最简单的道理。
因为上一局她就特意观察过对方的击球动作和进袋的次数,发现很多都是与自己上一个球的落点相近,所以她才会知道了这个技巧,恰好对方给了自己机会,她要好好把握才是。
萧雅玄看准角度,思考了一下力量和角度,最后还是带着赌的成份将球打了出去,“啪”的一声,白球撞到目标将它推进袋中,然后又缓缓退回滚到距离下一个彩球不远的位置。
这个位置和萧雅玄想的没差多少,算是在意料之中,只不过这次计算的成功让她更为紧张,甚至手心渗出了一些细腻的汗珠。
深吸一口,再次俯身在台桌上,眼睛直视球杆顶端的彩球,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换了个角度,接连的脆响下,白球撞上球台边沿,精确地反弹回来撞上目标,一个蓝色的彩球入袋,众人瞪大了眼睛。
就连开局放水的男方也感到惊讶,感叹出声,“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台球这类项目大多数都是业余爱好,说不上专业,早在见面之前他就已经对萧雅玄有过一定的了解,在她的人际交往和出入的场所而言,台球这类项目对她来说一定是新人水平,随便打打,没想到突然出现了这种比较专业水准的动作和球,自然也能认为是运气。
面对众人的惊讶,萧雅玄依旧是一副礼貌性的微笑,顺手就将桌台上的彩球击落袋中,完美的赢下一局,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她内心里已经紧张的不行,一只手紧捏着自己礼服的一角,以便让自己镇静一些。
见过世面的男方很轻易地就看穿了萧雅玄的细微动作和面部表情,对于女性内心细微的变化他还是了解过一些的,什么动作,什么表情,通过判断整个人的行为看出来。
到了最后一局,他依旧放水,让萧雅玄拿下胜利本来就是他计算之中的事,在他一旁,两杯无色的白开水静静地放在那里,没有人会注意到它们,就像是路边平平无奇的小草或者小花,不值得任何人投去注意力。
但周莫白却从两杯水上扫过,戴着方框眼睛的脸一歪,看向了男方身后的男子,两人身着西服,纯黑色的衣料看起来高贵不凡但他们手上交接过去的东西让她觉得肮脏不已。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锐利,那边的男人向这边看过来,周莫白迅速的转身混入人群里消失不见。
空荡的角落让那边的男人摸不着头脑,只是感觉有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有些害怕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当即把手上的东西给对方之后就赶紧离开了桌球室。
男方拿到东西,看着还在桌台边击球的萧雅玄,突然升起一股罪恶感,但东西已经拿在了手里就没有不做的道理,这两杯白开水也是他思考过的,酒很可能会被拒绝,果汁也是如此,但普通的白开水对方不会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在众人的目光都在台桌上时,他马上把手里的小粉末放进杯子里,又轻轻摇了摇,化为虚无溶于水中。
又一局完毕,三局两胜萧雅玄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开心的她还不知道这完全就是在男方的计算之后,用手背轻轻抹去额角因为激动渗出的细汗,男方这时就拿了一杯水走过来。
“呵,雅玄,你还真厉害,想不到你技术还是挺厉害的么。”男方说着就递过来一杯水。
萧雅玄没有拒绝便顺势接过拿在手中,微笑道:“不是啦,这也是我第一次玩桌球,之前一直都是看别人打的,我算是偷师加上运气而已。”
“没有吧,我刚才看你打的很认真,肯定不是运气。”男方顺着对方的话夸奖下去。
萧雅玄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小声说了句,“谢谢。”
说着,就要把水杯往嘴边送过去,下一刻,那杯子被侧后方伸过来的手牢牢抓住。
与此同时,男方几乎是神经质地喊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由于就在面前,那声音也着实大的惊人,将萧雅玄吓得陡然一怔。
“怎.....怎么了....”